張寧一行人帶著樸智妍和李智恩回到包廂。
剛跨過門檻，樸智妍就靈活地從張寧懷裡掙脫出來，小巧的耳朵尖還泛著薄薄的粉色——其實剛才她根本沒被嚇破膽，從洗手間出來時，那兩個鐵塔似的保鏢就緊隨其後不遠。
但看到張寧像救火隊員一樣衝過來的急切模樣，她心裡那點小惡魔因子就冒泡了，鬼使神差地演起了受驚小可憐。
這會兒，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襬上的薄紗，眼角的餘光卻像偷吃到小魚乾的貓咪，滿足地偷瞄向沙發——剛才那幕多好啊！
歐巴的懷抱結實又安全，抱著她的時候心跳那麼快那麼響，咚咚咚的，比練習室最響的節拍器還帶勁兒！
“歐巴你知道嗎！”樸智妍重新黏回張寧身邊，小手揪住他熨帖的襯衫袖口，那雙大眼睛裡瞬間噙滿水光，眨呀眨的，無辜得像只受盡委屈的小兔子，“剛才那個醉鬼撲過來的時候！我差一點點就要從包裡掏出我的防狼噴霧了！就我包裡那個粉色的小瓶子！勁兒可大了！”
她一邊訴苦，一邊用眼尾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裴珠泫正給李智恩遞過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
李智恩捧著那杯溫熱的可可，指尖殘留的一絲輕顫還沒完全平息。
她仰頭望著包廂那盞綴滿水晶流蘇的華美吊燈，突然“噗嗤”一聲樂了。
誰能想到呢？當年一起在綜藝裡苦熬、靠煮泡麵充飢的小恐龍樸智妍，如今出門都標配人高馬大的“守護天使”了！
剛才那兩個黑西裝保鏢像天神下凡般衝出來時，連那個醉醺醺的大漢都嚇得酒醒了五分！那畫面……
她心有餘悸地偷瞄了一眼包廂門口那兩個依舊站得筆直、如同門神的黑衣大漢，悄悄嚥了下口水。
洗手間外那驚魂一幕，要不是智妍的保鏢來得快……
“都坐，別拘謹，這裡沒外人。”張寧自然地拉開椅子，向李智恩介紹在場的兩個新人，手朝裴珠泫和姜澀琪的方向示意：“裴珠泫，姜澀琪，SM的練習生，未來的大明星。”
“前輩好！”兩個女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直，動作整齊劃一地來了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那架勢像極了被教導主任突襲檢查的小學生。
李智恩看著她們緊張又認真的樣子，忍俊不禁地擺擺手：“哎一古～別這樣呀！我出道前比你們還慌呢，見到前輩恨不得縮成鵪鶉！”語氣親切得像鄰家姐姐。
樸智妍託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幕大前輩安撫小練習生的溫馨畫面。
忽然，她把頭一歪，湊近張寧耳邊，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促狹：“歐巴～您這最近的桃花運，是批發進貨了嗎？感覺都能撐起一家花店的貨量了耶……”
話沒說完就被張寧用手肘不輕不重地頂開：“別瞎貧！正經點，給你介紹新朋友呢。”
“知道啦知道啦～”樸智妍拖長了調子，拖出少女特有的嬌憨。
下一秒，她轉向姜澀琪和裴珠泫時，臉上瞬間切換成標準得可以印在愛豆教科書上的營業笑容，甜美度爆表：“練習生時期最辛苦了呢！你們有甚麼問題想問前輩的，儘管開口！保證知無不言～給你們最實用的真經！”
姜澀琪正捏著一塊裹滿芝士、拉絲拉得老長的年糕往嘴裡送，聽到“保鏢”二字，手一抖，金黃色的芝士線“啪嗒”一聲斷落回盤子裡。
她眼睛猛地睜圓：“前輩說的保鏢……該不會就是剛才走廊上……那兩個像《新世界》電影裡走出來的……西裝暴徒大叔？！”
她邊說邊下意識地比劃著肱二頭肌鼓起的樣子，誇張的動作逗得正在喝可樂的李智恩差點嗆到。
包廂的角落沙發裡，張寧和李智昊一人拿著一罐冰啤酒，罐身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聲。
李智昊的目光在對面笑靨如花的女生堆裡掃了一圈，又看看張寧，臉上露出那種“大家都懂”的壞笑，湊過來壓低聲音：
“哥，說真的，您這本‘桃花流水賬’可比咱家集團董事會名單複雜多了，看得人眼花繚亂。要不要我幫你整理下？就用那套給股東做風險分析的精分表格技術，按地區、風格、關鍵聯絡人分個類？保證一目瞭然！”
張寧眼皮都沒抬，長腿一伸，鞋尖精準地踹了踹李智昊的褲腿：“少編排你哥！要不是你小子非嚷嚷著那家烤肉店的老闆娘長得像徐賢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咱們能撞上這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剛啟動的S級新劇選角計劃，直到餘光瞥見裴珠泫又一次悄悄用粉白的拳頭抵住眼角，努力想驅散睏意。
長而濃密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在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像極了睏倦的蝴蝶翅膀。
散場時出了點小插曲。
當李智昊示意送李智恩時，這位國民妹妹緊緊攥著香奈兒鏈條包的鏈條，頭搖得像撥浪鼓，看向李智昊的眼神活像只警惕心拉滿、隨時準備飛走的小斑鳩。
樸智妍見狀，笑嘻嘻地湊過去，一把勾住李智恩的肩膀，額頭幾乎要頂到她的額角。
“安啦安啦～智恩歐尼～”樸智妍笑得像朵花，“這位是我們SS娛樂的二號人物！李副社長！更是我家歐巴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弟弟！他要是敢對你耍半點流氓……哼哼！”
她對著保鏢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兇狠得可愛，“我立馬讓人把他塞進漢江口的大網裡撈胖頭魚去！”
被樸智妍這麼一鬧，李智恩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猶豫著點了點頭。
上車前，她還回過頭，朝張寧的方向小幅度地揮了揮白皙的手掌，那對漂亮的杏眼裡還殘留著一點溼潤的星光，像只受驚後本能尋求安全的小獸，悄悄朝身旁的李智昊那邊挪近了小半步。
送完裴珠泫和姜澀琪回到燈火通明的SM練習生宿舍樓下，張寧站在樸智妍的公寓門口道別。
小姑娘突然在衛衣寬大的口袋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一顆粉嫩嫩包裝的水果糖，帶著她掌心溫度的糖果不由分說地被塞進張寧手裡。
糖紙上印著可愛的卡通草莓圖案。
“喏，這個……給允兒歐尼的！”樸智妍聲音壓低，帶著點小小的彆扭，“千萬別說是我的啊……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嗯……說是在路邊便利店付錢時順手拿的！懂？”
就在這時，樓道里的聲控燈“啪”地熄滅了，黑暗裡瞬間響起她極力壓抑卻仍帶著清晰笑意的聲音：“還有哦……歐巴今天抱我的時候，脖子那兒一動一動的小疙瘩……嘖嘖，比你在練習室飆高音時喉結顫動的頻率還高呢！”
話音未落，樓梯上已經響起噼裡啪啦、落荒而逃般的腳步聲，留張寧一個人對著樓道窗外的萬家燈火，哭笑不得地看著掌心那顆還帶著少女體溫的草莓硬糖。
張寧目送樸智妍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笑意慢慢斂起。他轉頭看向身後如同影子般的樸成勇。
“關於那兩位保鏢……”
“少爺！已經按規矩罰了當月獎金！讓他們長記性！”樸成勇立即挺胸收腹，回答得乾脆利落。
“嗯。”張寧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下面所有人，以後但凡智妍出席的公眾場合，女洗手間門口也必須安排固定崗哨。下一次再出類似紕漏……”
他的目光掃過樸成勇緊繃的臉，“連同他們的安保主管，全都給我收拾鋪蓋卷——走人。”
SM宿舍內
“啊啊啊！澀琪你看到了沒？！智妍前輩說話的時候！眼睛裡真的像有星星在閃！一閃一閃的！！”裴珠泫興奮地在宿舍小床上踢著腿，抱著枕頭激動地一通小拳拳伺候，蓬鬆的羽絨枕被打得砰砰作響。
姜澀琪叼著牙刷從充滿水霧的浴室門口探出頭，嘴角的泡沫搖搖欲墜：“姐……輕點兒……樓下保安大叔待會兒該拿著電棍上來查水錶了！”
“你說！”裴珠泫猛地翻身坐起，雙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滿是對未來的憧憬，“等我們出道以後，公司會不會也給我們配保鏢？就是那種……穿著黑西裝、戴著酷酷的墨鏡，唰地一下就能擋在你前面那種……”
話音未落，一條溼漉漉的洗臉毛巾“啪”地一聲糊在她臉上！
“歐尼還是先想想，”姜澀琪悶笑的聲音伴隨著電動牙刷的嗡嗡聲從浴室飄出來，“明天聲樂課上，我們倆的高音別又被恩熙老師翻白眼比較實在！”
張寧公寓
凌晨兩點，手機螢幕執著地亮著，螢幕中央是兩條未讀資訊提醒：
【林允兒·大阪】：歐巴睡了嗎？今天排練好累……（貓貓打盹.jpg）
【徐賢·大阪】：平安落地，歐巴早些休息。另：少飲酒，望自持。（微笑表情）
張寧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這……要是實話實說在烤肉店上演英雄救美還抱了智妍……怕不是會被兩個高智商女人輪番盤問到天亮？
他指尖在螢幕上敲敲打打，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安全的選項：
「在乾媽酒店和李女士聊了點正事，剛結束。允兒好好休息，小賢也乖。」
資訊發出，手機隨意扔在柔軟的床鋪上。浴室隨即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翌日清晨
林允兒的越洋影片電話像定時鬧鐘般準時轟炸而來。
“在乾媽那邊，和智昊聊了點公司新投資方向。”張寧面不改色地嚥下嘴裡的火腿三明治，聽著電話那頭林允兒活力四射的撒嬌抱怨（關於酒店早餐沒有熱牛奶），眼前卻不自覺地閃過昨晚裴珠泫困得眼皮打架、強撐著不閉眼的模樣。
直到聽筒裡傳來忙音的嘟嘟聲，他才猛地回神，發現掌心不知何時竟然滲出了一層薄汗——這面不改色心不跳扯白的本事，怕不是和昨晚包廂裡那位“青龍獎級”表演大師學了精髓？
剛掛了電話，樓下就傳來兩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
樸成勇那輛標誌性的黑色雷克薩斯轎車安靜地停在晨曦中。
車窗降下，樸成勇那張硬漢臉探出來，無聲地用眼神示意時間。
張寧套上外套，昨晚樸智妍賴在他懷裡軟磨硬泡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歐巴～好歐巴～來公司陪我嘛～少女時代都飛日本了～練習室裡現在全是剛入社的小蘑菇頭，看到我嚇得大氣不敢出，連個陪我喝下午茶的人都找不到……寂寞死了……”
那聲音又軟又黏，像織成的網，纏得他根本狠不下心說“不”。
果然，一到SS娛樂那通透明亮的頂層辦公室，就看見李智昊愁眉苦臉地癱在會客區的巨大沙發裡，對著旁邊一臺開著的膝上型電腦螢幕唉聲嘆氣。
螢幕上，聊天視窗被刷滿屏——全是李富真女士（姑姑）氣勢洶洶的留言紅點！
“哥！救苦救難菩薩哥啊！你可來了！”李智昊像見了救星，一個鯉魚打挺撲過來，“姑姑下了最後通牒！說我今天之內再不去《繼承者們》的片場鎮場子、監督選角進展……她就親手把我打包塞進漁船快遞到濟州島當曬魚乾的小工！”
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試圖表達姑姑的怒火和自身的淒涼。
張寧剛想吐槽他這浮誇的演技，放在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毫無預兆地發出專屬鈴音——是父親張東華的國際長途！
他立刻收斂表情，按下接聽鍵。
“喂？爸？”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張東華帶著明顯激動、鄉音濃郁的湘普：“崽啊！大喜事！絕對是大喜事！去年咱們星辰娛樂引進的那個《我是歌手》版權，在湘南臺上個月播完了！你猜怎麼著？！
大爆啊！全國收視第一！比當年超女快男那會兒都火！湘南臺那幾個頭頭嘴巴都咧到後腦勺了！咱們投出去的錢，翻著跟頭賺回來……”
張東華興奮地描繪著《我是歌手》在華夏引起的火爆場面。
他語調突然變得急促而認真：“……所以我跟你說！湘南臺嚐到甜頭了，胃口更大了！撇開我們，自己偷偷組了隊人，聽說已經到半島了！
他們就是衝著MBC電視臺那個《爸爸！我們去哪兒？》的新節目版權去的！這個專案他們眼饞好久了！
崽啊！你在半島，趕緊的！想辦法截胡！必須搶在他們前面把版權搞到手！別讓他們談成了！這專案潛力巨大！聽到了嗎？動作要快！”
張寧聽著父親難得一見的激動語氣，左手手指無意識地在大理石冰涼的桌面上輕輕叩擊著——節奏莫名地契合著一首他耳熟能詳的旋律。
鐺，鐺鐺，鐺鐺鐺……竟然是《爸爸去哪兒》那首洗腦主題曲的節奏。
辦公室裡只有這輕快又帶著點冷硬質感的敲擊聲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