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個丫頭片子……倒整出了三十份禮……”張東華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青瓷蓋碗“叮噹”碰響，“再這麼下去……咱家保險櫃怕是要唱空城計咯。”
他語氣帶著點甜蜜的苦惱。
陳伊寧對鏡描眉，簪子尖差點戳到晃盪的翡翠耳墜：“可不嘛！光水晶上回那套限量版雪花秀……就夠換半卡車本地大白菜了！”
她話語裡是嗔怪，但眼角眉梢全是寵溺的笑意。
（背景補充：這群姑娘原本約好團體送禮，結果總有人心思細膩，私下又備一份；其他人察覺後，生怕不夠周到，也趕緊補上；剩下的看這架勢，哪怕再隨性也不好意思空手，只得跟風。）
書房厚重的紅木桌上攤開著長長的禮單。
張東華的眼鏡滑到鼻樑中段：“要不……咱們還點更實在的？”
他想起甚麼，“上回玉器店的王老闆不是說……新到了一批品相極好的平安扣……”
“啪！”
陳伊寧利落地合上手中首飾匣的聲響，驚得窗外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走！
“就這個！”她眼睛一亮，掏出手機“噼裡啪啦”一通按，“小劉！立刻！把店裡那箱頂級冰種翡翠平安扣……全部！刻上名字！地址我稍後發你！馬上送！”
次日清晨。
崔雪莉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衝進餐廳：“歐尼們快看啊——！”
十四把餐椅前，整整齊齊碼放著繫著淡金色絲帶的精美錦盒！
清晨的陽光透過餐廳巨大的落地窗，穿過平安扣中央的孔洞，在雪白的牆壁上投射出二十八個小而清晰的——銀月般的光斑！
金泰妍作為隊長，正要開口表達感謝——
“戴著玩玩的小玩意兒～”陳伊寧搶先一步笑吟吟開口，特意用帶著韓味的發音道，“你們年輕人……不都講究……‘行運符’？（Lucky Charm）”
這笨拙的發音逗得姑娘們捂嘴輕笑。
“咚！咚！”張寧屈指敲了敲桌沿，“再感動……全北現代那邊的人就該等咱們笑話了。”
他腕間的百達翡麗反射出清冷的光澤，與滿桌溫潤流轉的翡翠交相輝映。
“阿姨……這……”金泰妍手指捏著刻有“Taeyeon”字母的玉佩，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精細的雲紋。
林允兒則直接把玉佩往自己脖子前面比劃：“這一塊……得值多少袋大米錢呀？”
財迷心思剛起，腰側就被鄭秀妍用力掐了一把！疼得她齜牙：“財迷上身啊你！”
“玉養人，人養玉。”張東華端著熱氣騰騰的豆漿鍋從廚房過來，笑得慈祥，“戴著吧，往後……求個心安。”寓意深長。
陳伊寧見姑娘們要起身幫忙，湯勺“咣噹”一聲！精準敲在崔秀英正準備藏起來的鹹菜碟子邊緣！
“都給我坐穩了！好好吃早飯！小寧——！”
她揚聲指揮，“趕緊給大家盛粥！允兒那碗……用大碗！多舀兩勺！瘦得跟春天剛冒頭的豆芽菜似的！”
張寧拎著湯勺像只勤勞的小蜜蜂滿場飛。
冷不防！腰間的圍裙帶子突然被小水晶一把拽住！
“Oppa～～”鄭秀晶整個人貼過來，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巴，舉著自己的玉佩，聲音帶著點撒嬌的質疑：“我的玉佩……怎麼刻的是‘Krystal’呀～你昨晚……是不是偷偷翻我護照了？！”
“鄭——秀——晶——！！！”鄭秀妍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巨大的水晶吊燈似乎都晃了三晃！“把你的爪子！從！男！人！的！領！帶！上！拿！開！立刻！馬上！”
金泰妍和李順圭默契十足！一左一右迅速架住了即將暴走的“冰山女王”！
“西卡呀……”金泰妍憋笑憋得眼角飆淚，“冷靜……冷靜點……你的玉佩穗子……纏到我扣子上了……解不開……”
林允兒悄悄縮在餐桌底下系紅繩，冰涼的玉佩被她小心地貼身藏進內衣夾層。
她想起早上偷偷查到的拍賣行估價……指尖抖得連打了三個死結！
剛慌慌張張抬起頭——
“咚！”
額頭結結實實撞在厚實的桌板下沿！發出巨響！
張寧恰好拎著豆漿壺路過，被她嚇了一跳：“你……”
餐廳另一頭猛地爆發出崔秀英搞怪的怪叫聲：“為甚麼只有我的平安扣……孔是愛心的形狀？？這不合理！！”
鄭秀妍晃了晃自己刻著“Jessica”的玉佩，冷冷嘲諷：“可能……阿姨覺得……你特別……缺愛？”她故意曲解。
“趕緊吃你們的！”陳伊寧笑罵著，把最後一個金燦燦、油汪汪的蟹黃湯包夾進了徐賢的碟子裡，“以後跑行程就戴著，權當……幫阿姨看著點小寧……”
她眼風一掃，精準捕捉到正在給早餐拍照加濾鏡的林允兒：“允兒！別加你那美顏濾鏡！這湯包本來就黃澄澄鮮亮得很！拍原圖！”
臨別時分。
崔雪莉緊緊攥著自己的玉佩，眼淚“啪嗒”滴落在“Sulli”的刻痕上。
陳伊寧掏出手帕，動作溫柔地幫她擤鼻涕：“好了小雪球～以後過年……記得來乾媽這裡報道！”
她點點雪莉的鼻尖，“壓歲錢紅包……都夠給你買個真人大小的豬頭儲錢罐了！”
大巴車啟動。
小水晶突然搖下車窗，探出大半個身子揮手大喊：“乾媽——！下次我生日！我想要那條帶‘虎眼石’的定製手鍊——！別忘了呀——！”
清亮的喊聲驚飛了梧桐樹梢上的麻雀。
陳伊寧笑著揮手告別，轉身的瞬間，眼眶微微泛紅——上一次家裡這麼人聲鼎沸、充滿青春活力……還是兒子張寧初中畢業宴的時候。
***
大巴車內，氣氛安靜了片刻。
權侑莉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促狹的八卦：“你們說……阿姨送這玉佩……夠在江南區買幾個……帶窗的廁所隔間？”
鄭秀妍面無表情地將玉佩塞進緊身打底衫的內襯裡：“呵……夠裝滿你未來婆婆家的……巨型泡菜冰箱還有富餘。”冰山女王式回擊。
林允兒感覺手裡的玉佩像塊燙手山芋，又像顆定時炸彈。手心微微出汗。
“嘎噔！”
大巴車突然碾過一條減速帶！
身體顛簸！
玉佩滑溜地順著領口縫隙鑽了進去！緊貼在胸口的面板上！
冰涼刺骨！
“嘶——！”林允兒倒吸一口涼氣！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歪倒！
恰好撞入一個結實溫熱的胸膛！
“這麼怕磕了碰了……”張寧低沉的聲音擦著她敏感的耳廓掠過，“……乾脆存銀行保險櫃得了……”
“砰！”
林允兒嚇得手肘一抬！狠狠地撞翻了鄰座崔秀英剛開啟沒多久的冰奶茶！
“簽約完去吃麻辣燙吧——！！”鄭秀晶元氣滿滿地撲到駕駛座後方，拍著椅背提議，“Oppa請客！！！必須的！”
十四個不同的聲音瞬間達成空前一致：“要！加！三！十！份！頂級肥牛！！！”
陽光下，貼在姑娘們鎖骨或心口的玉佩，汲取著體溫，微微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彷彿承載著長輩們……未曾說出口的、沉甸甸的牽念。
***
別墅重歸往日的靜謐。
十四隻精緻的空錦盒，安靜地躺在玄關的紅木矮櫃上。
陳伊寧拿起其中一個空盒，指尖輕輕撫過盒蓋上細膩的絲絨紋路。
她想起今早透過虛掩的房門，瞥見林允兒將玉佩小心翼翼藏進內襯貼身處時……那份珍而重之的表情。
溫暖的陽光穿過雲層縫隙，灑落在窗外的湘江江面，鋪展開一片跳躍的、細碎如金箔般的光斑。
“玉有價，人心卻無價……”張東華冷不丁冒出一句頗帶哲理的話。
被陳伊寧沒好氣地拍了下後背：“跟哪個玄學大師學的？酸掉大牙了！”
***
星辰俱樂部專屬化妝間。
空氣裡瀰漫著定型噴霧特有的、帶著化工甜香的味道。
S.M公司跟來的御用造型師們舉著各種“武器”（捲髮棒、直板夾、髮膠）穿梭在十四位光彩照人的女團成員中間，動作麻利得如同給精緻人偶打理妝容，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得乾淨利落。
宋茜對著穿衣鏡，仔細正了正藍白條紋相間的隊服領口，面料舒適挺括，比她平時那些閃閃發光卻束手束腳的打歌服自在多了。
上午十點整。
俱樂部頂層會議室的巨大落地窗透進刺眼的陽光，將空間照得異常明亮。
無數閃光燈追隨著樸室長那支派克金筆的筆尖——流暢地在鋪開的合同文字上畫出一道優雅的銀色弧線！落款！
閃光燈追逐的筆尖，是商業價值投下的銀色弧光。
“這下可真成了……”崔雪莉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林允兒，聲音壓得極低，“……以後得管足球……叫金主阿爸西（爸爸）了……”
快門聲的“咔擦咔擦”背景音裡，混進了一宣告顯憋不住的輕笑！
好不容易應付完大合照環節的金泰妍剛鬆了口氣！
“金泰妍xi！作為少女時代的隊長……”一個話筒突然越過人群懟到她面前！
記者的問題鋪天蓋地而來：“……成為足球隊首位女性代言人，您是否感到壓力？團隊對此……”
金泰妍正想背提前準備的稿子，眼角餘光恰好瞥見張寧正悠閒地倚靠在會議室門框上，衝她挑眉露出促狹的微笑！
大腦瞬間卡殼！準備好的官方說辭瞬間飛到九霄雲外！
旁邊的宋茜則顯得遊刃有餘，面對中韓媒體的問題，她的應答在標準普通話和流利韓語間無縫切換，語速快得像開了1.5倍速播放！
第二輪媒體合影環節，閃光燈如暴雨般瘋狂閃爍！
“注意！——V隊形——！”林允兒突然拔高嗓音一聲清喝！
少女時代九位成員瞬間如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齊刷刷亮出標誌性的雙手愛心手勢！
函式（F(x)）的五位姑娘反應稍遲半拍，但也條件反射般整齊劃一地擺出了酷帥的機械舞定格Pose！
記者堆裡突然冒出一個激動到破音的喊聲：“能模仿個有氣勢的！射！門！動！作！嗎？！！”
鄭秀妍不耐煩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長腿象徵性地一抬！
“嗖——！”
一隻小巧的運動鞋！不偏不倚！擦著樸室長油光鋥亮的頭頂飛過！砸在後方的背景板上！
“各位媒體朋友辛苦了！車馬費小禮已備好！前臺登記領取即可！謝謝大家！”
俱樂部工作人員的聲音剛落下！
前一秒還擠得水洩不通的娛樂報記者們……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射門還快！
***
簽約儀式結束。
少時和函式姑娘們回到專屬化妝室休息，放鬆神經。
化妝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門內的景象讓衝在最前面的金泰妍腳步猛地頓住——
鄭秀晶正堂而皇之地騎在張寧的脖子上！手裡抓著一把閃亮的舞臺亮片！正惡作劇般往張寧精心打理過的頭髮裡撒！
“鄭！秀！晶！”鄭秀妍抄起化妝臺上的粉餅盒！尖利的美甲差點戳到旁邊金泰妍梳得整齊的丸子頭！“你！給！我！下！來！上次被私生飯偷拍到掛男人背上照片的慘痛教訓！還沒吃夠嗎？！”
“哎呀歐尼～緊張甚麼嘛～”鄭秀晶晃悠著小腿，隊服下襬因為這個動作微微掀起，露出腰側一枚小巧的卡通紋身貼，“現在是！休！息！時！間！而且——”
她拉長調子，手指故意繞著張寧解開的領帶打轉，“——這裡是‘家屬限定’休息室！對吧？歐～巴～？我沒說錯吧？”
張寧感覺後頸被小水晶說話撥出的熱氣吹得一陣陣發癢……
一抬眼！
正對上門口！
宋基範目瞪口呆探進來的半張臉！
只見宋基範瞳孔地震！腦袋“嗖”地一下像縮排殼的烏龜般猛地消失！
門外！緊接著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嘩啦”一聲！顯然是資料夾失手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個……咳咳……樸室長那邊……緊急……會議！很重要！我們先去了！”宋基範結巴的聲音隔著門板，帶著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