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初瓏踮起腳尖,伸出手指用力戳在張寧結實的胸口:“允兒前輩和徐賢前輩知道你存著這種……‘一腳兩條船’的念頭?!”
她的聲音帶著質詢的尖銳,“她們沒當場把你的腿打折……才是真正的奇蹟!”
“她們現在的關係……可比練習生時期鐵多了。”張寧利落地撈出掉進水槽的胡蘿蔔,在水龍頭下仔細沖洗著,“就上週……倆人還合夥演戲坑我……敲了我好大一頓龍蝦刺身大餐!”
“嘁——!”樸初瓏嗤之以鼻,抓起筷子往光滑的實木桌面上重重一拍!“啪!”清脆的撞擊聲迴盪在廚房裡。
她腮幫子氣得鼓鼓囊囊,像只囤滿了堅果的惱火小松鼠,但小巧的耳朵尖卻無法控制地悄悄染上一層薄紅,“你們這些財閥少爺哄人的套路……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批發貨?”她故意揚起下巴,掩飾內心的慌亂。
“哦?那……最近有看到少女時代內部撕逼反目的八卦新聞爆上頭條嗎?”張寧按下抽油煙機的關閉鍵,“嗡嗡”聲驟停。
他轉過身,圍裙帶子輕輕掃過料理臺的邊緣。
此刻,傍晚的陽光透過格柵窗斜射進來,正好在他挺拔的鼻樑和微垂的睫毛上投下細碎跳躍的黃金光澤。
樸初瓏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切~財閥想捂的新聞,哪個媒體敢捅?”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柔軟的髮梢不經意間掃過張寧拿著胡蘿蔔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說到底……你們這種站在金字塔尖的上層……”
“打住!”張寧突然舉起沾滿面粉的左手,“第一,家族企業的權杖還沒正式落在我手裡;第二嘛……”
他的聲音倏然低沉輕柔下來,像一陣暖風,指尖帶著麵粉的微粒,輕輕點在她光潔的眉心上,“就算明天真讓我當上會長……”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也只想給你當個隨叫隨到的……專屬跑腿。”
“哦~~~這話說的~”樸初瓏裝模作樣地點著頭,像是信了,下一秒卻突然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張寧的臉:“張先生別裝了!你這‘深情款款’的表情……臉都皺得像塊老壇醃酸菜了!”
張寧無奈扶額:“本來以為你是顆小白菜,結果揭了面紗……原來是隻爪子鋒利的小野貓。”
樸初瓏聞言,唇邊漾開一抹輕柔的淺笑:“我都24週歲了,出道也有兩年了。”
她的語氣帶著經歷過的沉澱,“早就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了。如果到現在……還只會拿‘單純’當盾牌……那不是純真,是愚蠢。”
(24歲的單純不是未經風雨,是看懂世事後的溫柔選擇)
張寧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那倒也是,有時候‘單純’這東西……更像一層保護色,一層讓人放鬆警惕的糖衣?”
“不。”樸初瓏立刻堅決地搖頭,眼神清澈而坦誠,“不是保護色。是我願意……用一顆沒有被汙染過的初心,去擁抱、去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但同時……”
她的聲音微微低沉,“我也學會豎起尖刺,保護自己不再輕易被傷害。”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和感慨:“你看徐賢前輩……那麼一個正直甚至古板得像塊石頭的人……現在也圓融變通了。有時真懷疑……我們還能守著最初那份倔強多久……”
“有些改變,也許是讓人在荊棘叢裡能走得更遠的能力。”
張寧突然伸出手,溫暖乾燥的掌心覆上她仍握著菜刀、冰涼微顫的手背,“放心,”
他的聲音沉靜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這裡,你想保留那份初心多久就多久。我保證……沒人能靠近、敢碰你一根頭髮絲。”
樸初瓏聽了,沉默地低下頭,指節微微發白。
張寧也沒再追問,自然地轉過身,繼續整理料理臺上堆積的食材,動作從容不迫。
空氣裡只剩下食材和刀具細碎的聲響。
“你說……”樸初瓏的聲音突然打破靜謐,像漂浮在空中的羽毛,很輕,很輕。
她的目光失焦地望著張寧忙碌的、寬闊而充滿安全感的後背輪廓,彷彿在問一個困擾已久的問題。
“……愛一個人……到底是甚麼感覺?”張寧手上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幾秒後,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樸初瓏臉上。“嗯……”
他拉長了調子,像是在仔細斟酌,“大概就是……你吃個飯、喝個水、發個呆……無論做甚麼,腦子的後臺程式都在迴圈播放某個人的名字和樣子?”
他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然後……絞盡腦汁地……只想著怎麼讓對方嘴角翹起來?”
(真正的愛是後臺執行的迴圈程式,無法關機也無法重啟)
樸初瓏的心猛地一跳!她不由想起這幾天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刷牙時想他那天的微笑,排練間隙想他講過的笑話,連睡覺夢裡都是花園長椅的那次偶遇……
難道……這就是喜歡?不對……應該說……是愛?
可……他的目光,會像陽光一樣……長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嗎?
還是如同流星,一閃即逝?
“初瓏,”張寧的聲音突然響起,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他問得直接,毫不迂迴。
“沒!沒有!你胡說八道甚麼!”樸初瓏被這精準點破心事的直球打了個猝不及防!
臉頰瞬間紅透,像熟透的漿果!她猛地跺了跺腳,聲音帶著少女的羞惱和急切否認。
“沒有啊……”張寧故意拖長了聲音,還誇張地嘆了口氣,但那語氣怎麼聽都帶著笑意,“那還好……還好允兒和小賢喜歡我。不然我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樸初瓏的心尖一角,瀰漫開一絲無法言說的苦澀酸意。
允兒前輩和徐賢前輩……她們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們。
其實我……也……喜歡你的啊。
只是……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怕說出來……就真的甚麼都不剩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財閥少爺……”樸初瓏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抬起頭,直視著張寧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請不要……隨隨便便拿我們這種掙扎在舞臺上、需要時刻仰望別人的小愛豆……來當解悶的遊戲……”
張寧的目光卻微微下移,落在了她那雙穿著粉色棉襪的腳上:“咦?初瓏……襪子這裡蹭上番茄醬了?挺明顯的紅點。”
“呀!張寧!你又轉移話題!”樸初瓏氣得跳腳!腳上毛絨絨的襪子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暖金光澤。
“……”她咬著下唇,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困惑和不甘,“所以……允兒前輩她們……真的……不介意?”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Sunny倒是給我出過難題……考過我……”
張寧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蓋住了他部分聲音,“結果把允兒惹哭了……鬧了一整夜……”
他忽然關上水龍頭,轉過身!幾顆調皮的水珠“噗”地一下濺在樸初瓏秀氣的鼻尖上!
“……最後允兒掛著眼淚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敲在樸初瓏心坎上,“……至少……你當時是捧著真心來的……這就夠了吧?”
樸初瓏被鼻尖冰涼的觸感驚得一顫,慌亂地用手背去擦鼻尖水漬,動作帶著點受驚小鹿的不知所措。
“所以……”張寧扯過旁邊的紙巾盒,利落地抽出幾張紙巾,紙面摩擦發出“嗤啦”的響聲,“那樸初瓏xi整天在練習室休息時間、在電梯口、在樓梯間……偷瞄我的偷拍照……”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強大的壓迫感,“……那份小心翼翼的關注……也是……掏出真心來的?”
他的目光灼灼逼人。“才……才沒有!!”
樸初瓏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下意識猛地後退半步!後背“砰”地撞在身後光潔明亮的廚房落地鏡上!
鏡面冰冷清晰地映照出此刻她整張臉——像被蒸籠燻過一樣,從臉頰一路紅透到纖細的脖頸!活像一杯打翻的草莓奶油冰沙!
“沒有……那就最好不過了。”張寧聲音平淡下來,把紙巾塞進她有些汗溼的手心,“不然……允兒和小賢她們……肯定會酸掉一排大白牙……”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誰知!那圍裙的繫帶末端,竟好死不死地勾住了樸初瓏捲髮俏皮的髮梢末端!
“呀!!!張寧 xi就是宇宙第一號‘花心牌大蘿蔔’!!”樸初瓏一邊手忙腳亂地解救自己的頭髮,一邊氣呼呼地控訴!
“全天下的財閥都是一個德行!恨不得把整個女團宿舍樓都搬進自家後花園!”她扯開被勾住的頭髮,慄棕色的微卷髮絲瀑布般散落肩頭。
忽然!她聲音裡的尖銳褪去,蒙上了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不安和試探的輕顫:“張寧啊……”
那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和卑微,“……你會不會……也像那些財經版花邊新聞裡的狗屁社長一樣……玩夠了……就隨手扔了……像扔箇舊布娃娃一樣?”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甚麼火藥桶!張寧猛地轉身——動作幅度大得那細細的圍裙帶子“啪!”一聲應聲繃斷!
下一秒!他以一種不容抗拒的速度和力量逼近!雙手“咚”地一聲重重撐在樸初瓏身體兩側那冰冷的鏡面上!
瞬間將她整個人圈禁在他的臂彎和鏡子構成的狹小空間裡!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溫熱的、帶著怒氣的呼吸重重地拂在她驚恐瞪大的眼睛上!
“呀!樸初瓏!!!”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像驚雷在狹小的廚房炸響!“給我聽好了——”
他一字一頓,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我的目標!是成為讓你們每一個人都有資本在全世介面前挺直腰桿、隨心所欲活著的大樹!!”
他的眼神銳利得像刀鋒,“我張寧想做的——絕不是那種……把別人真心當消耗品的……混!賬!玩!意!”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兩人貼近的臉龐。
樸初瓏那雙含著薄淚的杏眼微微睜大。
“其實你……”她的聲音輕如蚊吶,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信任和柔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替他捋平了那被水微微打溼、翹起一角有些凌亂的衣領邊緣,“……跟他們……一點……都不一樣……”
張寧心口一燙,猛地抓住了她正要收回的手腕!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既然這樣——”他逼問的視線毫不退縮地刺入她眼中,“那為甚麼!你就是不敢!承認!喜歡我?!”
“誰……誰喜歡你啊!!”樸初瓏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布偶貓!條件反射地猛地掙脫!
力道之大!手裡那半截胡蘿蔔“啪嗒”“咕嚕嚕”滾進了洗碗池底!
“不承認啊……”張寧也不追,反而帶著點玩味退後半步,彎腰輕鬆撿起胡蘿蔔,任它在掌心骨碌碌轉著圈,“那也好……省得我……”
他拖長調子,眼神直白地掃過她通紅的耳根,“…省得我錯把客氣當好感……”
他忽然再次向前邁了一大步!胡蘿蔔粗糙冰涼的表面,帶著水痕,若有似無地蹭過樸初瓏手背細膩的面板!
“不過……”樸初瓏被他突然的逼近嚇得又往後退!後背毫無防備地撞上了身後掛滿鍋鏟的金屬掛架!
“哐當——!!”一隻沉重的平底鍋應聲墜落!重重砸在鋥亮的瓷磚地板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不過允兒親口跟我哭訴過——”張寧彷彿沒聽見那聲巨響,慢條斯理地撕開一包洋蔥味薯片的包裝袋,“咔嚓”一聲脆響!濃郁的香氣瞬間霸佔了廚房的空氣!
“她說……戀愛中的女人啊……智商都會自動降格成負值……”
他捏起一片薯片,眼神專注地看著樸初瓏,“樸初瓏 xi現在這狀態嘛……”
他微微歪頭,促狹的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光芒,“……看起來……真像剛偷偷幹掉了三整瓶燒酒的……小傻瓜。”
他把薯片丟進自己嘴裡。“呀!!!”樸初瓏瞬間羞惱爆棚!
抄起手邊剛開封的薯片袋!狠狠朝著張寧那張討厭的笑臉砸了過去!
張寧敏捷地向旁邊一閃!“嘩啦啦——!”
金黃色的薯片像一場驟然傾瀉的驟雨!劈頭蓋臉地灑滿了料理臺、地板、兩人的肩膀甚至頭髮!到處都是!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陰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罩了下來!樸初瓏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
只覺得手腕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整個人被一股無法反抗的力量往前一帶!
“砰!”她的後背被迫緊緊抵在了冰冷的料理臺邊緣!堅硬的檯面硌著她的腰。
張寧的手臂像鐵鉗般,分別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料理臺上!徹底將她死死困在他身體與料理臺之間的狹小方寸之間!
“呀,樸初瓏。”他的嗓音在薯片碎屑的香氣中,帶著一種危險的、被壓抑許久的沙啞,每個字都沉甸甸地砸進她耳朵裡,“你明明……”他滾燙的氣息近在咫尺,拂在她的額髮上。
“明……明明甚麼?”樸初瓏被迫仰起頭,呼吸間充斥著他領口清爽的雪松調鬚後水味道和她喜歡的洋蔥薯片混合的奇妙氣息。
她被這種絕對的禁錮和撲面而來的雄性氣息攪得心神劇震,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點點顫音。
“明明該……說句真話了……”張寧的聲音沉得更低,如同情人間的低語。
就在這時——張寧突然毫無徵兆地低下頭!
帶著薯片味道的、有些乾澀卻溫熱的唇瓣,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貼了上來!
帶著一絲強硬,甚至他那顆有些尖銳的犬齒還微微蹭過了她柔軟的唇角!觸感帶著電!
樸初瓏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被觸碰的那個點!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全身的肌肉瞬間僵硬緊繃!
那隻無意識抓在手裡的薯片空袋子,“嘩啦”一聲,從她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
空癟的袋子砸向鋪滿薯片碎屑的瓷磚地面——在極度寂靜的豪華公寓裡!
發出了堪比驚雷炸裂般的、巨大而清晰的噪音!!!
***
客廳裡。
鄭恩地興奮得像通了電的兔子,手裡的手機錄音鍵亮得刺眼:“快快快!都聽到了沒?!姐夫A上去了!!壁咚!要親!實錘啊姐妹們!!!”
“噓!!!靜音!!”孫娜恩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搶過手機,死死捂住話筒位置!
吳夏榮已經半個身子探出去,眼睛貼著廚房門那窄窄的縫隙往裡瞄,聲音激動得像發現新大陸的小倉鼠:“哇塞哇塞哇塞!姐夫真的在親歐尼的嘴角!!!”
金南珠面無表情地合上手裡一直攥著的小本本,慢悠悠地說:“賭局升級了……我押雙份專輯銷量……明天熱搜頭條預定:《Apink隊長驚爆戀情!與神秘富豪廚房熱吻被成員現場抓包實錄!》”
巨大的噪音像摔碎的玻璃,震碎了那片短暫的空白。
樸初瓏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用力推開了張寧!力道之大,讓她自己都踉蹌了一步。
整個廚房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一陣更為洶湧的櫻浪被狠狠拍在玻璃窗上,細密的噼啪聲掩蓋了兩人陡然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樸初瓏抬手捂住了剛才被觸碰過的嘴角,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裡面清晰地映著漫天狂舞的粉色櫻花和……一個眼神複雜難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