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金泰妍下意識地點頭附和，下一秒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妹妹的話術給繞進去了！她立刻板起臉：
“金夏妍！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不許再編排我和張寧歐巴！”她加重語氣強調，“而且！張寧歐巴根本沒有在和允兒交往！不許你再胡說八道！”
金泰勇剛好擦著球鞋從裡屋出來，探著半個身子，隨口接話：“要我說，孤男寡女在那摩天輪小空間裡待那麼久……允兒xi和張寧xi在裡邊肯定是……”
“歐巴！！！”金泰妍抓起抱枕就砸過去！話跟機關槍似的蹦出來：“你知道允兒今天光口紅就補了幾次妝嗎？！”
話剛出口，她瞬間意識到說漏嘴了！
整張臉“唰”地爆紅！慌亂地舉起咖啡杯死死擋住自己燙得要命的臉頰！
金夏妍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興奮地整個人“嗷”一聲撲到姐姐身上：“哇哦！被我看穿了吧！連允兒歐尼精確補妝次數都密切關注！還敢說一點不在意？騙鬼呢！”
金泰妍一時語塞，內心哀嚎：這要怎麼解釋清楚？難道直接告訴哥哥：成員們私下都心照不宣地猜測張寧同時在跟允兒和小賢糾纏？！
關鍵是這三人誰也沒明說啊！
她們平時連提都不敢在允兒和小賢面前多提一句張寧，就怕捅破那層窗戶紙，惹得兩位忙內閨蜜翻臉……
金泰妍用力咬住下唇，指尖無意識地狠狠摳著沙發接縫處的布料，聲音帶著點氣急敗壞：“反正！事情絕對！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麼齷齪！”
她猛地坐直身體，鼓著包子臉，奶兇奶凶地指著沙發上的兄妹二人，特別是金夏妍：
“特別是你，金夏妍！再敢散佈謠言、搬弄是非！就罰你每天親自給阿爸燉十全大補湯！燉夠一百斤！”
（暗戀的煩惱，就是全世界都以為你在撒糖，只有你知道是玻璃渣）
金泰勇卻沒接這威脅，反而摸著下巴，一臉“我是過來人”的沉思表情。
下午遊樂場的畫面在他腦子裡回放——
林允兒遞奶茶給張寧時，那根吸管頭明顯被咬得扁得不成樣子……
還有摩天輪裡……林允兒鬢邊搖晃的珍珠耳墜折射的光……晃得他現在眼暈……
這要不是情侶互動……他立馬吞相機！
“說起來……”金泰勇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眉間擠出深刻的川字紋，“張寧xi……真是那種背景嚇人的財閥家公子哥？”
他想起公司幾個後輩哭訴被財閥二世玩弄欺騙的新聞，手心不自覺冒出一層冷汗。
目光掃過妹妹白皙的側臉，聲音壓低：
“他要是敢玩弄允兒xi的感情，或者……同時……”
“阿尼啊（不是）！”金泰妍急得全州方言都蹦出來了，連連擺手，“他是正經的華夏企業家！名下公司有飲料廠、有足球隊，還有我們SM傻帽……不對……SM公司的股份……”
說到“SS娛樂”這幾個字時，她像是突然被魚刺卡住喉嚨，聲音陡然降調，尾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喵。
“昨天的球賽就是他的星辰隊跟咱們全州現代隊的對壘啊！他跟允兒的緋聞鬧那麼大，你們也都知道了！D社昨天不都闢謠說是失實報道了嗎？所以外面亂七八糟的傳言統統不能信！”
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信誓旦旦。
金夏妍掰著手指數，眼睛睜得溜圓：“飲料廠…足球隊…娛樂公司股份……這不就是韓劇標準配置——跨國隱形大財閥？！那允兒歐尼豈不是……”
“都說是D社造謠瞎寫！”金泰妍抄起靠墊一把捂住妹妹的臉，“那熱搜就是公司策劃的危機公關懂不懂！張寧xi和允兒！清清白白！一清二白！”
她越說越心虛，眼前不由自主閃過昨天待機室門縫裡瞥見的情景——徐小賢低著頭，認真又小心翼翼地替張寧整理領帶時，那柔順的頸項……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深深陷入沙發靠背的布料裡。
“那意思……現在還是自由市場？開放競爭？！”金夏妍奮力從靠墊裡掙出來，眼睛亮得能當小手電，“歐尼你還等啥！衝啊！趁允兒歐尼還沒完全……”
“金！夏！妍！！！”金泰妍猛地抄起茶几上的遙控器當話筒舉到嘴邊，表情嚴肅得如同宣佈國家大事：
“本金家長女宣佈！立即！立刻！啟動緊急制裁條款！即日起，冰箱內所有芒果慕斯甜點！全部！沒收！充公！一粒巧克力豆都不留！”
“歐尼！！！”金夏妍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哀鴻遍野地撲向冰箱！
衝到門口卻突然剎住車，扭過頭，臉上露出小惡魔般狡黠的笑容：“歐尼……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答應穿著我挑的那件——超級好看、露香肩的一字領連衣裙去約會……
我保證！從此刻起！變成人體封口機！絕不洩密！怎麼樣？交易超划算！”
她搓著手，一臉期待。
金泰妍直接放棄抵抗，癱回沙發化身“沙發土豆”，眼神放空地盯著頭頂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
吊燈的光芒折射散開，恍惚間卻變成了張寧的側臉——他注視著允兒除錯奶茶比例時專注的眼神……他倚在鋼琴邊聽徐小賢練習時嘴角溫柔的弧度……
像光一樣溫暖，卻又讓人心尖微微發澀。
感情要是能像打歌舞臺那樣分part就公平了……她第108遍在心底嘆氣，把屬於自己的那part悄悄藏得嚴嚴實實。
“歐尼你知道最慘的是甚麼嗎？”金夏妍不知何時又趴回她耳邊，幽幽的聲音像個幽靈，“最慘的是……你連吃個醋都不敢光明正大，只能躲進洗手間裡裝模作樣‘補妝’……”
金泰妍像被針紮了後頸，瞬間從沙發裡彈起來！汗毛倒豎！
記憶被點醒——今天在遊樂場洗手間隔間裡……允兒和小賢在外面的爭論聲清晰地飄進來：
“歐尼！我買的這個焦糖瑪奇朵才是張寧歐巴最喜歡的甜度！”
“明明是我這款冰美式微糖的更清爽啦！歐巴說過好幾次……”
她當時……差點氣惱地掰斷了手裡的口紅管！
“明天！我就讓阿爸給你預約精神科掛號！心理輔導必須提上日程！”金泰妍漲紅了臉，扔下這句話就落荒而逃，身後傳來妹妹囂張得如同反派boss的尾音：
“金起伏！記得穿露肩裝啊啊啊——！”
“呀！！！”金泰妍憤怒地甩開妹妹扯著她衣角的手，“你是屬復讀機的嗎？！”
她一把抓過沙發靠枕，重重蒙在自己臉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我……跟張寧xi……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親故關係！懂不懂？！親！故！”她用力在每個字上都加了重音。
金泰妍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懊惱地想：剛才噼裡啪啦說那麼多……看來全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費力氣！這死丫頭跟裝了導航似的，話題又精準地飛回來了。
她乾脆徹底葛優癱在沙發裡，心累地閉上眼睛，擺出一副“我死了別理我”的生無可戀表情，任憑金夏妍在耳邊唸經也不給半點反應。
金泰勇看著妹妹那副樣子，突然輕笑出聲，帶著兄長的理解拍了拍她的肩：“泰妍啊，彆著急上火。感情這東西……就像我們全州人燉泡菜湯。”
他做了個慢燉的手勢，“該給你的那勺辣醬……時候到了，自然而然就入味了。”
金泰妍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抱著抱枕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只從抱枕縫隙裡偷偷露出一隻眼睛。
哥哥的話讓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今天下午，張寧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前，沉著冷靜、條理清晰地安排父親明天手術一切事宜的模樣……他的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可靠……
她的耳根又悄悄熱了起來。
“有些人啊，就像咱全州城夜裡看得見的星星，”金夏妍不知何時突然正經起來，盤腿坐在她身邊的地毯上，聲音帶著點少女特有的感性，“你以為他在天上掛得好高好高夠不著……其實呢……他的光啊……早就偷偷溜進你眼睛裡住下了……”
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倒映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碎。
金泰妍猛地抬起埋在抱枕裡的頭！
“你……你從哪兒扒拉來這些酸掉牙的臺詞？”她掩飾住一瞬間的心悸。
“《戀愛操作團》第7集啊！男主角原話！超蘇的！”金夏妍得意地晃晃腦袋，隨即又壞笑，“不過……歐尼你剛才聽的時候，瞳孔！明顯地震了哦！嘿嘿！”
“金！夏！妍！！！”
姐妹倆瞬間化身瘋兔，尖叫著在客廳裡開始上演追逐大戰，“砰咚！”一聲雙雙撞在門廳鞋櫃上！
金泰勇正蹲在門口可憐巴巴扒拉外賣涼透了的泡菜湯盒子：“要我說實話嗎？憑我的觀察，張寧xi絕對是在和允兒xi……”
“歐巴閉嘴！！！”兩道尖利的女高音合成一股，聲波差點掀翻屋頂！
金泰妍疲憊地把自己摔回沙發中央，巨大的抱枕嚴嚴實實蓋住自己溫度失控的臉。
眼前的光怪陸離地閃過：
旋轉木馬上，允兒迎著風回頭望向鏡頭時，那張比霓虹燈還耀眼的笑臉……
海盜船邊，徐小賢低頭預設張寧替她挽起碎髮時，那微微泛紅的指尖……
鬼屋出口，鄭秀妍錢包裡那張露出一小截的、她和張寧相擁的拍立得尖角……
少女時代縱橫江湖十年練就的“端水大師”神功，在這個名為張寧的男人面前……
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嗡……”
藏在厚厚羽絨服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金泰妍挪開抱枕，螢幕亮起——
一條kakao通知彈出在鎖屏：
「伯父明早八點第一臺手術，別擔心。我讓醫院VIP區小廚房提前備好了鮑魚粥。」
文字後面，是一隻胖乎乎、歪著腦袋比心的兔子表情包。
那隻兔子……左耳朵缺了小小一個三角口。
金夏妍眼尖地偷瞄到螢幕，“噗嗤”一聲，笑得整個人直接滾到了地毯上！
“哈哈哈哈歐尼！快看！這缺耳朵兔子！跟你練習生時候弄丟的那隻倒黴玩偶……簡直一毛一樣！哈哈哈哈哈！緣分吶！”
“金——夏——妍——！！！今晚！你！去！睡！沙！發！”金泰妍氣得抓起抱枕就要砸！
動作幅度太大，“啪嗒——！”一聲脆響！
那張一直被她小心翼翼藏在錢包最貼身夾層裡的拍立得照片……意外滑落出來，飄到了地毯上。
照片裡……
璀璨的摩天輪升至最高點，燈火如星河流轉。
張寧正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用雪白的手帕一角，認真擦拭著襯衫上那塊……被噴濺上的奶茶汙漬。
窗外斑斕的霓虹光影，恰好落在他深邃專注的側臉上。
金泰妍慌忙彎腰去撿，指尖觸碰到了相紙冰涼的表面。
她沒發現……照片翻轉的瞬間……
相紙背面，一行用紀梵希307玫瑰豆沙色留下的、娟秀又略帶潦草的字跡清晰可見：
「暗戀是秘密的儀式感，我把它藏在冰箱頂層的角落，像一份保質期將過的草莓蛋糕，明知不該，卻忍不住每天開啟冰箱，確認它的存在。」
她捏著照片邊緣的指尖，微微有些發白，像第一次登臺時攥緊的裙角。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暈開光斑，把照片背面那行口紅小字映照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