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包房裡,炫目的七彩燈光像被打散的顏料桶,把空氣都攪得花裡胡哨。
震耳欲聾的音響鼓點密集地敲打著胸腔,感覺後槽牙都跟著發麻。
張寧的目光黏在林允兒因為說話而不斷開合、飽滿得像顆草莓的嘴唇上,感覺眼前的場景特別失真——
他倆明明擠在這個狹窄的卡座裡,肩膀都挨著對方柔軟的毛衣了,可震天響的音樂愣是蓋過了所有聲音,連對方喊甚麼都不知道,跟兩條在乾涸河床上撲騰的魚似的。
“你——大——點——聲——!”他不得不扯著脖子吼,聲音出來才意識到有點破音,崩了自己素日“溫柔紳士”的人設。
他趕緊掩飾性地抓起一把開心果,不由分說塞進林允兒手裡:“不是!那啥……允兒你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吼得我嗓子都疼了!”
林允兒被他這手忙腳亂的樣子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臉頰的蘋果肌都圓鼓鼓地凸起,伸出一根食指就朝他鎖骨位置戳:“哎呦喂~我們張大製作人剛才那嗓子,跟衚衕口騎著三輪兒喊‘收冰箱彩電舊電腦’的老王頭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氣勢太足了!”
她那靈動的眼眸像落進了星子,忽閃忽閃,閃爍著狡黠的光。
她學著張寧剛才的樣子,像只探秘的小松鼠,又朝前湊近了些。
白皙的臉頰幾乎要貼上張寧的耳朵,溫熱的氣息裹著橘子味護手霜甜甜的香,再次輕輕拂過他的耳廓,癢得他耳根一陣發麻:“所以你——到——底——打——算——唱——什——麼——歌——呀——?”
張寧感覺耳朵裡像有根羽毛在搔刮,癢意讓他忍不住動了動脖頸。視線無意間低垂,瞥見了她衛衣寬鬆領口裡露出的半截銀色鎖骨鏈,鍊墜是隻抱著圓月、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唔……還沒想好呢……”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為難,指腹無意識地蹭了蹭手機冰涼的塑膠殼,“要不……搞個雙人組合?合唱一首中文經典?咋樣?”
“哦?中文歌呀。”林允兒轉回頭,動作自然地從玻璃果盤裡叉了塊黃澄澄的哈密瓜。
沾著果汁的銀色叉尖在迷幻的霓虹燈下幽幽反光。
她說得慢條斯理,卻在最後三個字突然切換成帶著濃郁臺灣腔的嗲音:“比~如~說~《甜蜜蜜》~怎麼樣?”
那聲音軟糯拉長,像剛熬出鍋、還能拉出琥珀色糖絲的熱麥芽糖,甜得發膩。
張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露出一絲戲謔:“哎?這首歌……莫非是S.M娛樂給練習生開小灶安排的隱藏任務?怎麼感覺人手一首?全民K歌必備?”
“考核必修課好吧!”林允兒像被按了開關,瞬間挺直了背,進入正襟危坐的模範練習生模式,表情嚴肅得能去競選學生會長!
手指還在膝蓋上精準地敲出了三拍子的節奏點:“記得當年聲樂老師(模仿老師嚴厲語氣)!‘歌詞的字頭字尾要咬得像冰糖葫蘆上那層脆糖殼!轉折音要處理得……’(模仿老師陶醉動作)‘……比吹糖人老師傅拉出來的龍鬚糖還要滑!’一個字!嚴!”
她繃不過三秒,自己先破功笑了出來,濃密的睫毛膏在眼下暈開一小片可愛的陰影:“不過說實話啦,選它是因為歌詞簡單嘛!哪怕唱跑調劈了叉,混在裡面也沒那麼明顯!完美掩護!”
張寧把玩著手機充電器上掛著的一個金屬小熊掛件,讓它在林允兒眼前調皮地盪鞦韆:“那……待會兒咱倆就合作這首?分工明確——我唱前半截‘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他故意停頓一下,看著她的眼睛,“你接後半段‘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完美接棒?”
“一言為定!”林允兒爽快拍板,順手把面前的果盤朝他推了推。幾顆圓滾滾的青提子在剔透的玻璃碗裡溜達了小半圈。
“不過嘛……張PD~”她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小得意,“正式開嗓前,您是不是得先……嗯……潤潤場子?補充點糖分?
免得到時候被我這位老練習生的‘童子功’震場子……給嚇劈音了~”
她的指尖還沾著亮晶晶的葡萄汁,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黑大理石材茶几上畫了個小小的、潮溼的月牙兒印記。
張寧心裡偷笑:(這小饞貓,想吃就直說,還找這麼專業的藉口……不過看她這麼可愛……算了算了。)
臉上卻不動聲色,一副“有道理”的表情,自然地叉起一塊哈密瓜送進嘴裡,清甜冰涼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
“允兒呀~~~”李順圭像個幽靈一樣從旁邊飄過來,出其不意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林允兒的下巴!
拇指精準地掃過她嘴角因為笑得太開而溢位來的一小點啤酒泡沫!
笑得像個掌握了生殺大權的山大王:“看到沒?就這杯!看見沒?(指向林小允面前的啤酒杯)要是敢剩下一滴……呵呵……(壓低聲音,語帶威脅)下次你生日會的整蠱大禮包……我就臨時升級成《限制級成人深夜檔》豪華版!保證讓你終生難忘!”
她邊說邊晃了晃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去年萬聖節party上,林允兒那套恐怖又搞笑的喪屍新娘妝發圖!
“哎呦歐尼!”林允兒臉一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啪地拍掉李順圭的手,小巧的耳尖迅速漫上珊瑚粉色,“您這套威脅詞庫該充值更新了吧?
上回還說要把我穿綠色小恐龍睡衣在廣場追鴿子餵食、結果被一群鴿子圍攻搶食的畫面做成表情包群發全公司……結果呢?自己先被管理員歐巴警告發布‘影響公司形象的迷惑行為傳播’!”
她突然狡黠一笑,扭頭就對張寧告狀:“歐巴你不知道吧?咱們這位‘酒圭’歐尼喝高了,最愛逮著人搞髮型藝術!
上次她把泰妍歐尼的寶貝空氣劉海……用三顆彩色小皮筋外加一根熒光綠橡皮筋……紮成了一個……嗯……沖天小掃把!”
“呀——!林允兒!!!你給我閉嘴!!”李順圭像被點燃的炮仗,抄起果盤裡幾顆飽滿的車厘子就要往她嘴裡塞!
“你個小白眼狼!良心被小狗吃了?當初是誰陪你熬夜到凌晨四點對《愛情雨》那厚厚一沓劇本臺詞的?!
又是誰在《Running Man》錄製現場,幫你擋下製作組歐巴那堆開黃腔沒邊的葷段子提問?!!
啊?!你就這麼報答我?!當眾拆我臺是吧?!”
“允兒,”張寧適時出聲,端著一杯還在冒著雪白泡沫的冰涼扎啤杯湊了過來,杯底在光潔的桌面上“咚”地磕出清脆的一響,“說起來……咱倆好像還沒正兒八經地碰一杯吧?”
李順圭一聽,耳朵瞬間像裝了雷達一樣豎了起來!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燒:“哎呦喂~~!聽聽!聽聽這話裡有話的!嘖嘖嘖……”
她小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拉長了調子起鬨,“意思是……你們倆平時私底下……沒少‘偶爾’約著小酌怡情咯~?”
“瞎說甚麼呢!”張寧臉皮薄,被她這一鬧騰,急得差點被嘴裡的啤酒沫嗆著,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就是……就是她們姐妹兩個來我家蹭火鍋或者烤肉的時候,我也就……湊熱鬧喝兩口燒酒配個氣氛!私約?沒有的事!”
林允兒在旁邊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隨著點頭的動作像瀑布一樣滑落,有幾縷不經意地掃過張寧搭在桌邊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李順圭眯著眼睛,視線在兩人不約而同泛紅的耳朵尖上繞了好幾個圈,突然像只偷到了油缸鑰匙的小耗子,賊兮兮地笑出聲——有些微妙的默契啊,就跟陳年女兒紅似的,年頭越久,那味兒越醇厚,藏都藏不住!
忙內徐小賢握著沉重的麥克風,像個舉著炸藥包的勇士,一臉“解脫了”地從點歌臺那邊探出腦袋:“誰——來——接——棒——啊——?我嗓子已經快要——冒——煙——自——燃——了——”
她今天穿了件乖巧的學院風小翻領毛衣,可領口那枚精心繫好的粉色絲綢蝴蝶結此刻已經歪歪斜斜,倔強地搭在肩膀上,小巧的鼻尖上還佈滿了細細的汗珠。
金泰妍正拿著手機,對著前置攝像頭那死亡角度努力整理自己那幾撮不安分的劉海,聞言頭也不抬,習慣性地開啟聲樂老師模式:“小賢吶~剛那首《Into The New World》唱得是不錯,不過副歌最後那個‘希望’(??)的轉音……”
“歐!尼!”徐小賢像是怕了甚麼,趕緊把燙手山芋一樣的麥克風“啪”地往茶几上一撂!
抄起自己那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大半杯,才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求放過”的疲憊感:“拜託!出了練習室的門檻,我的耳朵只想休假!禁止加班禁止聲樂指導!!”
她喝得太急,幾顆冰涼的水珠不聽使喚地順著她圓潤的下巴一路滑落,“噠”一聲滴在了胸口毛衣上!
嚇得她慌忙丟下水杯去扯紙巾擦拭!
旁邊的林小允看著忙內的窘樣,憋著笑像只小耗子。
她身子悄悄往張寧那邊挪了挪,兩人的膝蓋隔著薄薄的牛仔褲布料,短暫地、輕微地碰了一下,又飛快地分開。
她從果盤小山裡精心挑了一片賣相最好的蜜瓜,纖長的手指捏著叉子遞到張寧嘴邊方向:“歐巴,嚐嚐這個?看著就水多……”
眼看叉子尖兒都快碰到他嘴唇了,林小允眼睫毛忽閃一下,手卻臨時改了道,一拐彎,那片金燦燦的哈密瓜被她自己“啊嗚”一口塞進了嘴裡!
“嗯!真甜!”她眯著眼,滿足地咀嚼著,像只偷吃了燈油的小老鼠。
“叮鈴哐啷——!!!”
一陣激烈、混亂到宛如戰場爆破的骰子碰撞聲猛地從卡座角落炸開!
“三個六——!!!豹子!通殺!!”崔秀英的嗓門足以震碎玻璃杯!
“開——!!!”權侑莉尖叫著掀盅蓋!
“哈!!!孝淵你又——輸——了——!!哈哈哈!!”崔秀英的魔性笑聲瞬間爆發,混合著權侑莉輸了耍賴的跺腳和吱哇亂叫,直接把閉目養神中的鄭秀妍給吵醒了!
一直安靜窩在沙發裡補覺(或者閉目養神)的冰山女王鄭秀妍,終於忍耐到了極限!
她慢悠悠、但壓迫感十足地坐直身體,像個優雅但危險的貓科動物。
從容地從自己那個鑲滿水鑽的手機殼裡摸出手機,攝像頭冷酷地對準了還在打鬧的三人組。
她語調不高,卻自帶一股教導主任抓現行的威嚴:“這段‘頂級偶像現場教學’,要是‘不小心’傳到官咖粉絲俱樂部首頁置頂……”
“西卡大人息怒!饒命啊啊啊——!!!”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崔秀英、鬼哭狼嚎的權侑莉,連同垂頭喪氣的金孝淵,瞬間跟被點穴一樣僵住!
然後無比整齊劃一地跪坐在地毯上!(屁股挨著腳後跟那種標準姿勢!)手裡還滑稽地高舉著剛才的“作案工具”——骰盅!活像等待審判的信徒!
金泰妍怎麼可能放過這精彩瞬間!眼疾手快!對著三隻乖鵪鶉就是一頓手機閃光燈“咔咔咔”連拍!
就在這閃光燈噼裡啪啦亮瞎眼的“刑訊現場”,一道清亮得像山澗清泉撞鵝卵石的女聲衝破喧囂:
“讓——我——來——救——個——場——!!!”
李順圭像裝了彈簧,“噌”地就從沙發上彈射起來!動作猛得差點帶翻堆滿水果的果盤!
好在一旁的金泰妍眼疾手快,搶救性地扶住了那串快滾落的“巨峰葡萄球”。
兩個主唱像磁鐵一樣吸到了點歌屏前,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好一陣子。
最終螢幕定格在一首經典韓劇OST《那個男人》的旋律上。
悠揚、略帶傷感的前奏剛如水般流淌出來,李順圭突然扭過頭,衝著還坐在沙發上、努力把嘴角口紅拉痕擦掉的鄭秀妍扯嗓子喊:“西卡寶貝兒!!!快來!這首裡那段和聲‘I love you so so~’(???????)非你莫屬了!!你最拿手!”
正對著小鏡子小心翼翼擦拭的鄭秀妍手猛地一哆嗦!剛補好的口紅又在臉上拉出一道新的“戰損版紅線”!
“李!順!圭!”鄭女王徹底炸毛!抄起身邊最近的一個天鵝絨抱枕就朝“禍首”狠狠砸了過去!
結果被早有準備的李順圭笑嘻嘻地一把抱住。“要唱你自己唱個夠!老孃今早五點起來畫的妝!價值三小時美容覺呢!”
金泰妍和李順圭很快進入狀態。
前奏結束,金泰妍那如同被冬日暖陽親吻過的清澈音色響起,帶著幾分感傷;
緊接著,李順圭那彷彿浸透了蜂蜜、甜美中帶著顆粒感的獨特聲線無縫銜接進來。
兩個人明明是即興合作,卻唱出了排練過無數次的默契感。
金泰妍的高音像雪山上傾瀉而下的瀑布,清冽激越;
李順圭的中低音則像深秋鋪滿落葉的林間小徑,溫暖紮實。
兩把好聲音交織、碰撞,像兩條匯流的溪水,水花四濺卻和諧交融。
張寧聽得入神,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跟著節奏輕輕點動——難怪都說少女時代現場比錄音棚更有感染力!
舞臺上那些精心編排都不及這一刻——連她們唱歌時的呼吸、偶爾的氣息不穩,都帶著一種蓬勃洶湧、無法複製真實生命力!
畢竟,少女時代擁有整整五位實力主唱!每個的聲音都像被上帝單獨調過頻!獨一無二!
其中最有辨識度的,絕對是鄭秀妍!
她那把帶著點慵懶、又有點清冷的特殊嗓音,一開嗓,哪怕是盲聽,都能瞬間辨認出來——對,是她!Jessica鄭!
金泰妍的恐怖高音穿透力和爆發力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小鋼炮!耳朵絕對不會認錯!
而其他幾位的聲線,如同細膩的絲綢布料,需要反覆聆聽、用心感受,才能分辨出那細微卻迷人的獨特紋理。
光聽一遍就想記住?那是對頂級聲帶藝術家們的侮辱!
“順圭xi,”張寧趁著優雅婉轉的間奏空隙,忍不住舉手,“說真的,不考慮……發張個人Solo專輯嗎?公司不給你資源?我這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就你這把被天使吻過的嗓子,不出唱片單飛一下,簡直……天理難容!暴殄天物啊!”
“哦?張PD這是要親自操刀給我寫主打歌了?”李順圭轉過身,那雙標誌性的無辜下垂眼眨啊眨,充滿期待地盯著張寧,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帶著點撒嬌的鉤子,“不過先說好啊~~苦情芭樂、怨婦分手的型別,姐姐我可是絕——對——不——碰的!要寫就寫點帶y Ending那種!”
金泰妍正好飆上去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海豚轉音,像躍出海面的精靈,成功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把張寧的提案給帶跑偏了。
其實他心裡還有點小遺憾,挺想聽聽角落那位冰山女王鄭秀妍也開嗓來首拿手曲目的。
只是這位女神性格實在有點高山雪蓮的意思,不太好接近。
到現在兩人說過的話加起來還沒十句,熟人都算不上。
鄭秀妍在沙發角落裡極其輕微地發出了一聲哼笑,聲音低得像耳語。
她纖細的指尖在柔軟的沙發扶手上,隨著音樂節奏輕輕敲擊著莫爾斯電碼似的點——明明耳朵豎得比誰都尖,聽得別提多投入,偏偏臉上還要擺出那副“老孃很高冷,爾等凡音勿擾”的表情。
那雙漂亮的貓眼裡藏著的“我看穿一切”的精光卻一點沒收斂——允丫頭偷偷給張寧倒酒的時候,多加了兩塊冰!當她瞎還是當她傻?
“西卡~要不要來首《冷麵》(??)?給氣氛降降溫?”金泰妍唱完自己那part,突然轉頭cue角落的冰山女神。
“不要。”鄭秀妍眼皮都沒抬,乾脆利落地拒絕。
她甚至乾脆把那雙修長得讓無數腿控舔屏的長腿,“啪”地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架,姿態慵懶又帶著點女王式的不耐煩:“除非……你們能把空調溫度給我擰到16度——讓我感覺真的在吃冷麵才行。”
她這冷死人不償命的冷笑話(或者是真話?)引得大家一陣鬨堂大笑。
在這片笑聲和喧囂裡,林允兒動作自然地伸過長臂,拿起張寧面前那個喝空的啤酒杯。
纖細的手指握住冰涼的玻璃杯壁,又“嘩啦啦”給他續滿了新的、冒著小氣泡的金黃色酒液。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就在她倒酒的手收回時,微涼的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了張寧搭在桌邊的手背面板。
那一瞬間的觸感很輕很輕,帶著點溼漉漉的酒氣涼意。
幾乎同時,兩個人的眼神都默契地、不約而同地飄向了點歌大螢幕上正在安靜播放的MV畫面,假裝看得無比專注。
此時,李順圭和金泰妍這對活寶已經完成了深情款款的OST演唱,無縫切換到了少女時代的歡樂頌《I Got A Boy》。
可惜兩人顯然有點過於high了,忘詞加上即興發揮,調子跑得簡直像是脫韁野馬,連她們遠在全州的老母親聽了都得捂耳朵皺眉,思索這孩子是不是她親生的。
“不行了不行了!嗓子真冒煙了!要燒著了!”金泰妍把麥克風當燙手山芋往旁邊一遞,嗓門都有點啞了,“姐妹們誰行行好?快來接班!”
她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終鎖定了角落那片嘈雜源頭——骰子三人組!
纖細的食指如同法官的法槌般果斷指出:“喂!那邊那三個!別給我裝聾作啞!是骰子燙手還是怎麼著?!該你們了!”
“嗷!”正在激烈進行“石頭剪刀布”爭老大的崔秀英嚇得手一抖,掌心裡的骰盅差點像暗器一樣扣在旁邊權侑莉精心打理過的柔順發頂上!
“歐尼饒命!我錯了!我認輸!我付錢行不行?我請大家吃宵夜!炸雞?辣到爆菊的年糕?一人配一份人參燉雞湯也行!!您消消氣!”
“少來這套!”金泰妍雙手叉腰,像縮小版的哥斯拉站在三人面前,嬌小的身軀在燈下投出的影子莫名充滿了壓迫力!
“上次打賭輸我的……十杯……(伸出兩根手指強調)整整二十杯——香蕉牛奶!你自己親筆籤的欠條還在我錢包裡躺著呢!連本帶利還清了再跟我談條件!”
金泰妍的爪子已經精準地揪住了崔秀英的耳朵,開始實行“實物抵押催債法”!
崔秀英誇張地歪著頭、嗷嗷叫喚著,連聲求饒!
包間裡頓時充斥著崔秀英悽慘(但八成是裝的)的痛呼和其他人幸災樂禍的爆笑聲。
桌上的空酒瓶、果皮和零食包裝在激烈的鬧騰中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