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石板聖所與過時的魔法
洛克看向威斯敏斯特大公爵，沒有回應他的情緒，只是直截了當地開口道：“你在騙我。”
“大公爵，此刻我是皇帝，你若是不據實回答，便是亂臣賊子。”
“朕要殺了你的頭！”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眉頭一跳，沒想到洛克如此敏銳，洞察力如此驚人，他這般死無對證的說辭，全靠他一人在說，基本上旁人很難質疑。
但洛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在說謊。
只是威斯敏斯特大公爵也不知道，問題是出在了哪裡。
洛克直接道:“雖然按照你的說法，你背叛皇帝，殺死了他。當年你就是威斯敏斯特大公爵，在這套心靈網路內，擁有二環級別的心靈之光。但以你的力量，可殺不了一個星鍛成功的二環巫師。”
“即便是突然偷襲也不可能。”
“所以，你在騙我。”洛克揹著雙手，看著他，道：“當然，我要的只是一個沒有邏輯漏洞的回答。你要是現在就可以編出一個這樣的回答告訴我，我也未嘗不可以相信。”
洛克看向威斯敏斯特大公爵，大公爵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洞察了，心中發毛。
彼岸大世界的巫師配上這心靈網路之主的位置，竟然是這般強大，讓他心生畏懼之意。
這不是來自於力量上的碾壓，不是來自資訊差的碾壓，這兩者雖然能讓人心服口服，但也只是讓人心生畏懼。
但洛克卻擁有碾壓他的洞察力與智慧，這種碾壓，則是徹底讓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生不起一點反抗之心。
洛克開口道：“你剛才說的基本應該都是真的。只是這些東西與你無關。當年，左羅·瑞克建設了這心靈網路，控制了沉默位面。設立帝國與督查體系。”
“接著，他應該遭受到了九大公爵，拉攏三百普通大男爵之中一部分人發動了反叛。從力量對比上來看，你當年應該不是威斯敏斯特大公爵。”
“你是後來被左羅·瑞克抬上來的。”
“你剛才說了一圈，其實都是別人的事情。當年，帶頭背叛左羅·瑞克的是九位大公爵，而你當年應該是保皇派，即左羅·瑞克那邊的。”
洛克抬起右手，只見九枚象徵著大公爵的心靈之光的棋子，還有三百枚象徵著大男爵的心靈之光的棋子，在自己手中浮現了出來。
他一把抓住，這些棋子便是統統落入了他的掌中。
這個意象，代表了這個心靈網路所起到的作用。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倒吸一口冷氣，他身體顫抖。
他不會因為洛克力量比他強大，而對洛克心生折服。
因為洛克來自那個理想之地——彼岸大世界，比他強大是應該的。
但此刻，他卻因為洛克的智慧，而心生了臣服。
大公爵對洛克低聲說：“陛下明察秋毫。確實是如此。”
“陛下，明明不是我，卻猜透了我的小心思。”
“陛下，明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沒有經歷過這個世界的那段歷史。卻一看就看出了其中問題。”
洛克打了一個響指，頓時傳奇史書【古代植物極簡史】出現，將這段殖民世界可有可無的歷史史料稍微收集整理了一下，收納了進去。
雖然是可有可無，但隨手收集一下吧。
“只是基本的考史能力而已。”洛克道：“我的世界之中的一位老師，曾經告訴過我，這個世界上只有智慧才是自己權力的基礎。大公爵你的智慧不足，所以你很難掌握自己手中的權力。”
“你透過削弱整體文明潛力的方式，來讓眾生適應你的智力，雖然確實穩定了你的權力。卻也削弱了整個沉默位面的文明。”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盔甲下發出低沉的聲音。“將我描述為，殺死第一任皇帝的繼承者，可以增強我統治這個世界的合法性。”
“我自己也可以相信，我是這個世界的文明的象徵。”
洛克道：“你應當是與左羅·瑞克，差了幾個輩分吧。”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瞳孔驟然縮小。“陛下，明察秋毫。當年，的確是九位大公爵發動了叛亂，這些人都已經被清除。左羅·瑞克陛下，則是重傷垂危，將當年作為保皇派的我，抬升為了威斯敏斯特大公爵。”
“然後，左羅·瑞克陛下便與最後幾位大公爵戰死。而我則是代替他殺死了最後一名大公爵。”
“我只是……無法原諒他，也無法原諒自己。”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低沉著聲音道：“他是我的長輩。我只想要保護他。我也只想要讓他成為這個世界的統治者，這個世界的皇帝。如果是他，我願意一直擁護他。”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陛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只需要顧著自己的親朋好友，顧著自己在乎的人。所以，我沒做錯。”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對洛克，行禮道：“陛下。我無法理解左羅·瑞克陛下的想法，更無法原諒背叛了左羅·瑞克陛下的九位大公爵。”
“在我看來，等左羅·瑞克陛下和九位大公爵死亡以後，這個世界為他們舉行了國喪。然後……不到一個月，就沒多少人記得他們了，沒有過多少年，這些人就忘記了過去。”
“不過百年，這個世界的人，就忘記了這片藍天白雲是誰帶來的。我真的不相信他們。左羅·瑞克陛下，是我心目之中屬於我一個人的兄長。”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眼角終於流下了眼淚。“不，應該說，我更無法原諒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世界的每一個平民臉上的笑容，都是對我的兄長——左羅·瑞克陛下的諷刺。”
“這個世界的人，刻薄寡恩，早就將他們幸福的生活的來源，忘記得一乾二淨。他們很快就將自己那麼一點小成就，歸結於自己的天賦與努力，而非左羅·瑞克陛下為他們建造天蓋，為他們清除了最後一批大公爵們。”
“他們甚麼也不記得。”
“他們都忘記了。”
洛克道：“你恨他們。”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嘆氣道：“我倒是不恨他們。因為我與他們是一樣的人。所以，我只是覺得他們不配有更好的統治者。”
“他們只配有我這樣的皇帝。”
“我是他們的選擇！”
洛克突然扭頭看向皇帝，然後開口道：“不，你不是沉默位面的百億人類的選擇。我的靈脩會指向了一個他們所想要的美好未來。”
“但若是他們所想要的未來，是自我毀滅，那我所召喚的法界，也不是到處都是綠水青山。大公爵，你似乎只能看到他人不好的地方，而無法注意到他們性格之中的閃光點。”
洛克道：“你只看到了他們醜陋的過去，而我卻看到了他們對理想之中，更好的自己的追求。”
“我能透過你，向世界借到未來，是因為這些沉默位面的大部分生靈對未來會變得更好的自己，對出現在理想之中的自己的追求。”
“也許他們現在和未來，都會是艱難存活的。也許他們還會做下一些讓你覺得瞧不起，認為品行低下之事。但他們確實有這樣一份對‘美好’的追求。”
洛克道：“我現在也正在探索何謂真理，所以我的觀點也只是我個人的觀點。但大公爵，你剝奪了沉默位面所有人追求理想之中的自己的權利，因為你是一個自卑的人，你不相信他們。”
“這是你輸給我的原因。”
“大公爵，你只是你自己。請你不要再拉著這個位面的眾生了。”
“我們每個人都只能代表自己而已。”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身體一震，正要說話。
但洛克已經搞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的具體脈絡，所以沒有與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
他看向大公爵開口問道：“最後兩個問題。”
“第一，這個世界的災害是甚麼？”
“第二，那塊從啟蒙時代過來的隕石，是不是變成了心靈網路的天蓋的原材料。”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低頭說道：“那塊隕石的確是心靈網路的天蓋的原材料。”
“左羅·瑞克陛下告訴過我，沉默位面的資源太少，所以他只能用那塊隕石作為原材料，煉就天蓋。”
洛克心中有一些惋惜，雖然那塊隕石上的資料都是一些過時的知識體系，但畢竟是四明水域巫師地，在啟蒙時代，免費送到無盡虛空各處的文明種子。
若是自己能得到，也有一些參考價值和學習價值，以及最重要的歷史價值。
說不定，拿去拍賣會，還可以賣出一個高價來。
誰知道，此刻已經化為心靈網路的原材料了。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說：“至於這個世界的災害……我其實也不知道那是甚麼。只是我在統治這個世界的漫長時間過程之中，突然出現了這種東西。”
“我至今沒有總結出那到底是甚麼，有甚麼出現規律。只知道我統治的帝國內部，總是會出現一些邪教徒。這些邪教徒很古怪，他們會逐漸喪失自己的理智，變成一個怪物，這個怪物似乎只要被人看見，就會產生一種降低他人智力的精神汙染。”
“陛下，我在我建立的秘密牢獄之中有關押這種怪物。”
“如果您想要看的話，可以請跟我來，我帶您去現世親眼看一下。”
洛克點頭。“可以。”
雖然說現在沉默位面的現世比較詭異，在自己的感知之中，已經沒有一個二環級別的存在了。
但自己此刻是當世最強（沉默位面），以不變足以應付萬變。
而此刻，看一看威斯敏斯特大公爵口中的邪教徒怪物，對自己非常重要，或許可以找到這個位面為何會必然滅亡的原因。
洛克直接帶著威斯敏斯特大公爵，離開特殊許可權空間，踏入現世的一瞬間。
洛克便聽見到了史密斯巫師用天氣學法術，遺留在這個世界的魔法之風之中的大笑聲，還有幾句話。
“哈哈哈哈……”
“洛克，你我還沒完，此刻我要東山再起，與你再鬥！”
“啊，美狄亞你誤我！”
“洛克，你勝之不武！”
洛克聽著史密斯巫師的這四句話，直接無語了。“跨越度有些大啊。” “他不是一開始還挺精神的嘛，怎麼突然就對我破口大罵了。”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簡短道：“亂臣賊子。”
洛克此刻是聖者化身，所以直接透過位面之力，收集資訊，強行知道了在自己缺席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史密斯巫師透過魔界骰子，想要得到外援，接著被螺旋盆地和雙子魔界的黑巫師聯手欺騙，直接被人拐賣了，目前不知所蹤。
而美狄亞女巫進入了這個世界。
喬治娜女巫因此翻盤，直接出手，殺死了埃德加巫師。
“原來問題是出在了史密斯巫師身上。”洛克的表情古怪，他本來已經計算好了的。
是被自己用進化之月注射了2號霸王素的萬靈之地先一步崩潰，誰知道史密斯巫師透過自己的後手，直接把自己立刻作死。
他死太快了，這就是自己計劃的疏漏之處。
‘從心所欲不逾矩，畢竟只是自己與世界的一種相處模式。而人心則是最複雜的。史密斯巫師透過自己的努力，加速自己的滅亡，這一點是我在這個狀態之下，都無法預料得到的。’
洛克惋惜。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自己這個狀態也會逐漸消失。
‘難道說，史密斯巫師是想要用自己的倒黴，來針對我嗎？不太可能，他不是那種捨己為人的人。估計他只是真的倒黴吧。’
洛克看向萬靈之地，手指一劃，一株海金沙落入其中。
進化之月照射在其上，那海金沙頓時完成了霸王化，同時完成了月植化。
兩個狀態同時迭加。
霸王海金沙·月植，化為一株鎏金蕨槍坐鎮萬靈之地深處，將埃德加殘餘的魔壓徹底碾壓，整個萬靈之地幾乎要徹底併入自己的世界級法界。
“不管埃德加要做甚麼，我還是儘快完全兼併萬靈之地吧。”
“或許，還有機會阻止。”
洛克思考道。
目前最大的敵人還是埃德加，喬治娜女巫則是躲了起來，暫時不敢出手。
而那位風暴高塔後加入的美狄亞女巫，雖然是換人了，但她比起史密斯巫師來說，弱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四名參賽者每一個加入這個比賽，都是不斷磨礪自己的極大魔法，並得到了各自學院的諸多資源。
而美狄亞女巫則是隻能靠自己一個人，並且她的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瞭如何算計史密斯巫師身上。
她只是憑藉年長一些的緣故，所以在過去將自己的極大魔法的藍本魔法構建完成了。
但她的極大魔法，實在是錯漏無比。
洛克透過位面之力的資訊流，已經知道了她那完成了構建，但並沒有降臨的極大魔法是甚麼。
典型的預言學派的極大魔法：【石板聖所】。
這算是一個比較老的制式極大魔法，雲澤溼地並不流行，但洛克知道的原因，是因為之前在讀文獻的時候，看到過這種經典但老套，且現在不實用的極大魔法構建了。
【石板聖所】是預言學派之中假設世界是一個隱藏的密碼本，有許多想要告訴世人的資訊，但無法表達，而石板聖所便是這樣一個幫助世界表達它的密碼的資訊的極大魔法。
這個極大魔法有很多問題，所以已經被預言學派自己淘汰掉了。
至少在雲澤溼地是這樣。
首先，雲澤溼地現在的預言學派，也就是博尼法修斯大學、奎恩喬爾大學這樣的主流預言學派巫師認為，世界不是一個密碼本。
許多預言學派的資訊，只是透過截留和解讀不斷變化的世界之理，而產生的片面且孤立的觀點。
也因此，很多預言的解讀非常成問題。
世界本身並不是一個專門的密碼本，這是老預言學派的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認知。
其次，像是命運石板這樣的極大魔法，缺乏魔壓瞬間輸出倍增，是過去有一段時間，不以攻擊魔法為極大魔法藍本魔法的那段時間才流行的東西。
而且，能量耗散程度也很高，能量相容性也非常不好。
可以說，【石板聖所】是極大魔法在發展過程之中的一個滿是過去發展的錯誤痕跡的一個魔法。
但想來，美狄亞女巫與他們這些雲澤溼地的研究員不同，不能輕易接觸到觸手可及的最前沿知識，因此才只能構建這樣，在大家眼中老氣橫秋，老掉牙，已經過時了的極大魔法。
這樣一來，美狄亞女巫對這場比賽是沒有任何影響的。
洛克都不知道，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之，感覺她有點把路走絕了的意思。
不過，這不是重點。
此刻，比賽和解析沉默位面必定走向滅亡的原因，才是重點。
洛克看向法界，只是喬治娜女巫已經躲藏入了法界的最深處，而美狄亞女巫似乎也躲藏進入了法界。
這兩人似乎想要和自己玩躲貓貓。
洛克表情古怪。
雖然法界確實是公用的，但自己確實留有後手。
自己可以將法界的大門關閉，也就是將法界透過現世的大門關閉啊。
那這兩人進入了自己的法界，如同甕中之鱉，法界之中到處都是自己的樹人種族。
自己再把法界大門一關，他們又離不開法界，無法進入現世了。
洛克想到就做，直接消耗能量，將法界與現世的大門關閉。
如此法界無法干涉現世。
現世無法干涉法界。
躲藏進入法界最深處的喬治娜女巫，此刻正坐在命運紡織機旁，正在研究進化之月，進行紡織。
此刻，她立刻察覺到，洛克控制了法界大門，把門給關上了。
“糟了，法界是公用的，但門是他一個人的。”喬治娜女巫咬牙切齒。“心真髒。”
“還有這一手！”
寂靜王座下方的巫師們，不知道是誰，知道了過去洛克在東南角域的外號是眼魔巫師。
此刻，他們紛紛討論了起來。
“這樣一來，法界和現世就無法連通了。那名黑巫師和喬治娜女巫豈不是被困死在其中了？他要是一日不開放大門，她們就一日出不去？局面仍在他的控制之中！”
“眼魔巫師的心真髒！”
“我還真以為那個法界是公用的，之前還嘲笑埃德加、史密斯與喬治娜不肯進入法界，是自己小心眼。沒想到，他還能把法界通往現世的門給關上啊。”
“埃德加不肯進入法界，似乎是有別的原因。”
此時金冕山觀眾區，學術委員會的那幫巫師，此刻看了全都是搖了搖頭。
這也太狡詐了吧。
而此刻，觀眾區上的維多利亞女巫則是捂嘴笑道：“此學生頗有卡佳當年無恥之風範。”
維多利亞女巫的學生聽了以後，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
沉默位面之中，洛克將法界與現世之間的大門徹底關閉了以後，接著便與威斯敏斯特大公爵馬不停蹄地進入帝都，找到了大公爵的特殊監獄。
兩人在督查們恭敬的眼神之中，直接走進了密不透風，光是牆壁就是上百米之高的一處位於海邊懸崖邊上的監獄。
這監獄的名字叫做【馬克塔大監獄】！
洛克與威斯敏斯特大公爵行走在監獄的走廊之中，他看到了這些牢獄之中有許多人是光著頭的禿頭，只有腦門中間有一根毛。
而且，他們正在地上、牆壁上，不斷地畫著圓圈。
這些人神志呆滯，如瘋如魔，正在不斷在地上畫著圓圈。
有些人還在喃喃自語，說是他們看到了藍光。
還有藍色圓弧。
威斯敏斯特大公爵說：“不知道為甚麼，這些人變成了這樣。這些人會在夜間隨意撲向人類，進行攻擊。”
“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們非常懼怕電燈，或者說只是在單純地在躲避電燈。”
“因此這個世界的人，在夜間是不會隨意出門，離開光源的。”
洛克點頭，這一點自己也知道。
突然一個額頭上只有一根毛髮的中年男人朝著他們撲過來，雙手抓著鐵欄杆，似乎是想要掐向兩人的脖子。“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在人類之上存在更高的奧義。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洛克抿嘴。“甚麼玩意兒。”
“難道是圓盤生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