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兩種不同的進化道路
凱爾特巫師帶著洛克來到了實驗室之中的一個檔案區，這裡的桌子上到處都擺放著做好了特殊標記的檔案資料。
凱爾特巫師道：“這些資料，都是我們六組的研究員和研究員助理做的，並且已經做了上百年，我們可能擁有云澤溼地最大規模的魔植關鍵天然魔力結構成份與魔法生物的繁殖力關係的研究資料彙總。”
“這裡的每一份打包好的檔案，都對應了一種魔植對魔法生物的繁衍力的研究與分析。”
凱爾特巫師自信地道：“我敢說，你在此前，完全低估了植物對生物繁衍力的影響程度。但這一切卻都是有跡可循的。”
凱爾特巫師道：“在漫長的自然演變程序之中，植物與動物選擇了兩種完全不同的進化道路——保持不動與到處遷徙。”
“先不提兩種進化道路，誰對誰錯，誰優誰劣，那是其它課題組的研究方向，關鍵在於，植物與動物在演變過程之中學會了相互幫助，互相彌補缺點。”
凱爾特巫師雖然對洛克有很多不滿，但因為葉卡捷琳娜巫師選擇了他進入專案組，此時為了不被挑出甚麼錯來，也只能按照流程，給洛克介紹一遍，他們六組的研究領域，並幫助新進組的研究員，快速上手工作流程。
否則，以葉卡捷琳娜女巫的性格，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六個葉卡捷琳娜女巫的大課題組內的，他們便是拼盡全力，也未必能讓葉卡捷琳娜女巫滿意，更別提還要在其中作妖了。
這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凱爾特巫師，也只是不滿意洛克只是一環液化階段的巫師而已。
凱爾特巫師繼續說道：“有個很簡單的常識，魔法等級越高的魔法生物，繁殖能力就越是弱。”
“那麼，按照道理來說，一環階段的魔法生物，在自然環境之中應該完全沒有自然繁衍生育的可能才對。”
凱爾特巫師道：“但情況並非如此，一環魔法生物們借用了那些一環魔植的便利，透過與自然環境之中的一些魔植形成共生關係，獲得了繁衍力上升的可能。”
“這是美麗的自然共同演變歷史。植物如此恩惠魔法生物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植物無法移動，所以需要魔法生物為它們攜帶種子、花粉前往各處，需要魔法生物從遠方為它們帶來當地沒有的特殊資源等等。因此自然界之中許多魔植，都會孕育出服下之後，對生物體具有莫大好處的果實，用以吸引那些魔法生物靠近它們。”
“這是植物們耍的一個小花招。”
洛克頓時聯想到了，金冕山的十二種特殊的桃子，還有那令人垂涎的水玉桃。
顯然，水玉桃也是利用自然界之中植物——動物共存的這種機制，才培育出來了，那就算是稀有魔藥都無法達到的特殊效果，而且幾乎沒有副作用。
這根本就是主動誘惑，自然界之中的一些生物，去吞下那種果實。
凱爾特巫師說：“我們六組，就負責找出哪些魔植與特定的生物物種形成特殊共生關係。”
“先將大概的物種選擇出來，然後開始驗證該魔植是否對某個魔法生物的繁殖力，有增強或者是減弱的影響，並找到其中的一種到數種的關鍵作用天然魔力結構成份。百年來，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位真知院的研究員，靠著發現一種魔植對特定物種繁殖力的影響，而結題了真知院基金專案。”
“併成功獲得了出站憑證。”
凱爾特巫師指著這一堆桌子，指著特定桌子上的檔案道：“那堆檔案就是金冕山的一等巫師學徒們，在雲澤溼地，以及雲澤溼地的各大殖民位面之中，尋找到的，有可能對特定魔法生物物種的繁衍力，存在影響的魔植資料。”
“當然，以那些學徒們的低微能力，也只是做了一些初步的觀察而已，其中充滿了謬論與錯誤觀察，所以真正的研究，則是要我們這些正式巫師去完成。”
凱爾特巫師道：“想要寫出基金的專案申請書，就需要做好前期實驗，用實驗結果，證明一種魔植確實對一個特定物種繁殖力存在關聯關係。”
“並且，最好能大致確定這種成份，然後你寫出來的專案申請書，才可能得到透過。”
“你目前的工作，就是要從這堆學徒們寫出來的實驗報告之中，蒐集靈感，找到真正有用的部分，鎖定一個確定的魔植——魔法生物對應關係，並透過天然魔力結構成份結構對比裝置，以及你自己的分析能力，確認到底是哪一種天然魔力結構成份起到了關鍵作用。”
“或者是多種。”
凱爾特巫師喃喃自語。“大部分發現，其實都是發現已經被研究透徹了的天然魔力結構成份而已。畢竟，這個實驗已經做了百年，之前每年都有大量的新入學的研究員，加入我們這個專案。”
“你要是眼光獨到，或許能發現老天然魔力結構成份的新用途，那樣會更好一些。”
凱爾特巫師說：“當然，你要是運氣更好一些，發現了一種新的天然魔力結構成份……”
“還是算了，沒有說的必要。”凱爾特巫師微微搖頭，說：“如果你真的可以發現這種東西，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真知院基金，你可以直接發一份一區期刊了。”
“但這個實在是太考驗，你的運氣與眼力。”
“你還是腳踏實地吧。”
凱爾特巫師丟給了洛克一本【天然魔力結構成份結構對比裝置】的說明書。
洛克翻閱看了一下，發現這是一個超大型裝置。
主要作用，就是一名正式巫師可以透過操縱這臺超級昂貴的超大型育種學裝置，可以使用魔力磁場，切斷一枚魔植，提取混合液體內的所有成份。
然後，將這些成份放入一個大型的層柱單質分離裝置之中。
因為天然魔力結構成份，是由複合元素粒子組成，所以天然密度、重量等等就不同，於是可以透過層柱單質分離裝置，將之按照不同的性質，一個個分離出來，並將之記錄下來，然後和資料庫內的那些天然魔力結構成份資料一一對比，看與哪份資料對得上，就可以找出，這個魔植之內大致都有哪些天然魔力結構成分了。
總體而言，這套價值一千萬以上的裝置，是普通巫師所無法負擔得起來的裝置。
主要作用，就是分析魔植內的天然魔力結構成份的數量與種類。
同時，凱爾特巫師還丟給了洛克另外一本裝置的說明書，寒冰魔鏡。
這是更加高等的大型育種師裝置。
最低價格也要三千萬魔石。
使用配套的顯形魔藥，放入魔植的切片上，便是可以仔細觀察，得到一名巫師所想要的天然魔力結構成份的大致結構。
光是這兩個裝置，就是洛克在六塔之地，絕對無法接觸得到的東西。
洛克一路上走過來，在這個公共實驗室內稍微觀察了一下，便能夠看到大量的高階育種學實驗裝置。
都是外界普通巫師，想要接觸都接觸不到的東西。
不光是錢的問題，還有購買途徑、保養渠道和維修費用以及耗材費用等等問題。
那是其它巫師地的育種師實驗室，所真正無法負擔的東西。
凱爾特巫師看向洛克說：“使用結構對比機，倒是不需要排隊，我們實驗室內，一共有五臺這樣的裝置。”
“你們誰想要用，可以直接使用即可。”
“只需要將每天的使用次數，限制在兩次以內，而且每次都不得連續使用，除非當天無人要與你一起共用這臺裝置。”
“至於寒冰魔鏡，那是高階育種師裝置，其它組的巫師，也需要使用，所以排隊的人就很多。”
凱爾特巫師眼中閃過一道不爽。“他們普通真知院的研究員，使用這種高階育種師裝置，需要向我申請，而且顯形魔藥也非常昂貴。”
“基本上，一個月能用上一次，已經是運氣不錯了。”
“但你是高階真知院的研究員，所以按照合同內的約定，你擁有寒冰魔鏡裝置的優先使用權，你每週都可以使用一次，並且免費使用一次顯形魔藥。”
凱爾特巫師掃過一眼洛克。“希望你，對得起你的這份待遇。”
洛克直接無視了這句話，雖然他看出來，凱爾特巫師似乎對自己很有意見，但問題是這個實驗室也不是他的，是自己的導師葉卡捷琳娜女巫的。
那就沒甚麼關係了。
反正，凱爾特巫師再如何不爽，還是得給自己安排工作，因為這是葉卡捷琳娜女巫的安排。
而且，巫師唯一的護城河，便是能否做出成果。
只要自己做出好的成果，那麼眼下凱爾特巫師對自己的意見，自然會煙消雲散。
在洛克看來，凱爾特巫師根本就是在意，他六組內本該被分配的一位高階真知院研究員大神，變成了自己這麼一位一環液化階段的外界來的巫師。
所以，他才如此介意。
凱爾特巫師將單獨的一份資料，遞給洛克，道：“我們六組最近在研究螞蟻類魔法生物與茜草類魔植的共生關係，十一個普通真知院的研究員，都在研究一種螞蟻類魔法生物與一種茜草類魔植之間的關係，他們都是這個專案。”
“你要是加入進來，難度會低很多。而且，這些專案彼此之間做出來的資料，可以互通，相互借鑑，相互積累，對我們六組的意義非常之大。” “所以，你優先看這些資料吧。”凱爾特巫師說：“我給選定了兩個非常適合你的研究方向。”
“一個是剛出站的真知院研究員做下來的一個專案，他已經找到了羅布塔斯草，可以分泌一種類鋼車弓背蟻的交配資訊素，欺騙鋼車弓背蟻，讓它們快速完成繁殖週期。”
“但在長有羅布塔斯草附近的，鋼車弓背蟻不只是交配次數增加，還有生育力大大增強的現象出現。所以，羅布塔斯草還有被挖掘的潛力。”
“因此，你完全可以研究一下，羅布塔斯草——鋼車弓背蟻之間的關係。”
凱爾特巫師道：“第二個專案，則是我們六組內的王牌專案，布羅拉草，可以幫助目前發現的十一種螞蟻類魔法生物繁衍。”
“如果你做這個專案，也很容易申請到基金專案，你只需要發現一種被布羅拉草增強了繁衍能力的新螞蟻生物，並分析其中的作用機制，就可以在半年內完成專案了。”
凱爾特巫師滔滔不絕地說道，他甚麼都給洛克安排好了。
就連能選擇的專案方向，居然都被限定為了兩種，而且還都和螞蟻與茜草類魔植有關。
顯然，凱爾特巫師更希望，洛克作為六組的一份子，犧牲部分自己的利益，去維護六組這個更大的利益。
畢竟，研究員每五年就要走一批，而他這個組長卻要長留在這個六組之中。
所以，凱爾特巫師與自己的利益並不相同，他更加看重，能給六組帶來利益。
因此，更希望，洛克這個新加入的巫師，能配合他們課題組工作。
而洛克則是微微皺起眉頭，自己作為高階真知院的研究員，拿著高福利待遇，若是一個普通真知院的出站專案，那就算自己符合要求，可以出站。
想來，那個特別資助專案也與自己無緣了。
這並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洛克接過資料，也沒有當面反駁，反正自己來這裡是工作的，不是這裡的學生，自己想要做甚麼，眼前的凱爾特巫師，也無法干預。
學會拒絕，並且合理而且順利地拒絕他人，也是一名正式巫師應該去練習的技能。
洛克含糊其辭道：“嗯，我會看的，凱爾特老師。”
會看，不代表自己只會在這個兩個專案之中選擇，甚至不代表自己只會在茜草類魔植——螞蟻類魔法生物的共生關係的資料之中，確定出自己要做的課題。
自己至少要將這裡的資料都稍微掃一眼，看是否能從中挑選出不錯的方向，然後再決定自己的課題。
而且，自己在合同內，是有獨立的人事權和資金分配權的，因此資金和招募人手上面，並不受到眼前的小組長二環巫師的挾制。
只需要找葉卡捷琳娜女巫簽名即可。
凱爾特巫師皺起眉頭，聰明如他，自然察覺到了洛克的含糊其辭的回答背後所隱藏的含義。
凱爾特巫師眼中頓時不多的耐心，徹底消失了。“大概就是這樣。”
“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如果你做出正確的選擇，六組內，至少有不少可以提供你參考的過往資料。去年被末尾淘汰的那名巫師，也是一個育種師，也是外來的，我萬萬沒想到他的綜合能力那麼差，並且一旦脫離自己的導師，研究能力便大為下降。”
凱爾特巫師道：“許多巫師之所以能在一環階段做出許多成就，未必就是他們自己的能力，也可能是他們原本所在的課題組有一位優秀的正式巫師，為那個課題組設計好了研究框架與爭取到了相對好的研究條件。”
凱爾特巫師沒有多少耐心地看向，資料桌子後面的一個小胖子巫師。“潘諾，反正你比較閒，就你給這位新來的巫師，介紹一下如何使用結構對比機和寒冰魔鏡吧。”
說罷，凱爾特巫師便轉身離開了這個檔案區域，前往了公共實驗室的另外一頭，一處有大片魔法田的地區。
等凱爾特巫師走遠了，潘諾巫師這才從檔案桌子後面站起來，好奇地看向洛克，然後撓了撓自己的頭。“你也不用覺得那傢伙兇，他其實除了特別在乎六組的實驗進度以外，也沒有甚麼壞心眼兒。”
洛克微笑道：“當然，若是真對我有惡意，就不會對我當面露出不滿來了。我知道，凱爾特巫師只是對事不對人。”
潘諾哈哈笑道：“那你可比我通透多了。其實凱爾特巫師在幾年前也不是這樣，他只是接連失敗了……”
“晉級二環·初鍛階段的時候失敗，然後想要評選青幹失敗，接著想要評選三澤之地千人計劃又失敗，連續地失敗之下，他開始變得奇怪了起來。”
“比如，他有的時候，會站在門口，拿著他的那個破鐘錶，看有哪個倒黴的巫師會遲到幾分鐘……”
潘諾巫師說：“對了，你好，我是潘諾，聽說你是高階真知院的是嗎？叫洛克？我先教你，怎麼使用那兩臺大型裝置吧。”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順便給你講解一下，這裡各類其它裝置的使用方法。”
“真羨慕你，聽說你是雲澤杯的冠軍，是高階真知院的研究員。不像是我這麼沒有用。”
潘諾雖然是一名一環晶化巫師，而且年紀也不大，看起來才三十多歲，接近四十，但此刻卻銳氣全無。
他垂頭喪氣，“我雖然是雲澤溼地的本地人，而且還是本校學生，畢業以後就選擇留在了本校的真知院。但今年已經是第二年了，我的真知院基金專案的專案申請書還是沒有透過。”
“唉，我快要發愁死了。”
洛克疑惑道：“為甚麼，這個基金專案申請不是非常基礎，每個人都能申請到嗎？”
潘諾巫師搖頭道：“一開始我也這麼以為。但我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去年透過了一次，結果我搞了一年，才發現我搞錯了方向。”
“於是，我今年只能重新申請方向。但這樣一來，只能退回經費，重新申請了，這是金冕山真知院的規矩。”
“然後，我又搞了三個月，培育出來了一些蛇心草和購買到一些天弓蟻，本來框架都做好了，正要繼續研究，然後一頭該死的三角黑羊吃光我的蛇心草。”
潘諾捂著臉。“蛇心草極為稀有，只在少數地方有，它不光吃光了我的草，還吃光了我留下的種子苗和所有種子。”
“我實在是太慘了。”
“現在，我在重新找方向。”
潘諾揚了揚他手中的資料。
洛克跟著他走到一臺巨大的儀器前面，這臺儀器由大量的空心管和水晶矩陣組成。
顯然，就是那臺結構對比機了。
洛克奇怪地問道：“那你為甚麼不找，凱爾特巫師為你提供一些專案，他剛才就建議我做那兩個專案。”
潘諾心虛地說：“他不信任我。剛才那兩個專案我也聽到了，但做實驗所需要的螞蟻和魔植，都是我們六組歷代遺留下來的寶貴資產。”
“你是雲澤杯冠軍，又是高階真知院的研究員，他就算對你再如何有意見，也承認你是有能力的。”
“所以，才會把那兩個專案相關的寶貴資源，直接給你使用，如果你真的願意使用的話，我就不同了。我以前是找他問過，但他擔心……擔心我的那些蛇心草的厄運，同樣會發生在羅布塔斯草和布羅拉草的身上。”
潘諾眼中閃過憤怒。“說到底，都是那隻該死的三角黑羊，可惡的是，那是三組的一名二環巫師養的寵物。”
“我只能忍氣吞聲。”
洛克無言地望著他，這實在是太慘了。
潘諾給洛克講解了兩臺大型裝置的具體使用方法，結構對比機還好，兩人直接上手演練了。
但寒冰魔鏡那一塊，排隊的巫師實在是太多了，潘諾自己都沒有用過多少次，據說一共就是使用過一次。
所以，潘諾只能費勁巴拉地使用語言，去仔細描述，該如何使用寒冰魔鏡。
“嗯，就是這樣，然後再那樣，最後就……”潘諾和洛克，在公共實驗室角落處的寒冰魔鏡區，前面駐足。
只見那個區域內有不少正式巫師的學生正在排隊。
只要魔鏡一空下來，頓時就有學生使用魔法，召喚他們的導師過來，而他們的導師則是使用魔法，立刻飛奔而至。
潘諾巫師看著寒冰魔鏡，道：“總之，大概就是這樣。魔鏡內有鏡靈，你只要知道大概的使用方法就行了。鏡靈會幫助你的。用寒冰魔鏡觀察天然魔力結構成份，考驗的是你的眼力，使用方法的熟練程度。”
“不過，因為我們能使用寒冰魔鏡的次數都很少，所以大家在使用方法上，都不會很熟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