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姑娘高興之餘,又向韓榆詢問:“韓榆,接下來咱們回去萬春谷?”
畢竟滄海宮的事情,到此也算結束了。
韓榆卻是微微搖頭,又望向天空。
“不,就在這裡,等到今晚。”
“今晚我要看看那奇星滄濤的位置對不對。”
“那鮫人老祖宗只顧自家,埋起頭來不顧外面,我卻得確定奇星是不是滄濤,大概位置在何處;若是闖到了咱們南域來,總得處置了他,以免禍亂南域。”
燕三姑娘恍然:“好,咱們就等一等吧。”
一行人皆是實力雄厚的修士,最差的滄瑤也是金丹境界,停留在空中已經談不上甚麼消耗。
南海的浩蕩煙波在腳下翻湧,天空中雲朵緩緩飄過。
日光漸漸向西,映照於大海邊緣,照射出千萬波光粼粼。
然後,天漸漸黑了。
韓榆運轉星羅牽機術,對著天空的星象仔細檢視。
滄海宮,有兩顆奇星。
一顆自然是李老道,他剛跟著滄露前往滄海宮,要往幽影宮去打探訊息。
另一顆……是滄濤嗎?
若是滄濤,這鮫人的膽大真乃匪夷所思,在鮫人老祖宗眼皮子下殺害同族之後,還敢留在滄海宮,就不怕被鮫人老祖宗察覺嗎?
還是說,他也察覺到鮫人老祖宗那種人到暮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了脾氣見長,其他甚麼都在消退的狀態?吃定了鮫人老祖宗不會大動干戈搜尋他?
若這個奇星不是滄濤,那就更有趣了……又一個紅狼那般隱藏自身的奇星?
韓榆將自己觀察告知燕三姑娘、玄陽子、滄瑤。
滄瑤便以神識回應:“少掌門,咱們是不是要去提醒那個鮫人老祖宗?”
韓榆笑著問她:“為何要去提醒?”
“因為,鮫人老祖宗至少不跟我們作對,如果是那個滄濤,他那麼不懷好意,真讓他在滄海宮做成了甚麼事情,咱們可就多一個敵人。”滄瑤言道。
“說的不錯,有些道理。”韓榆稱讚一聲,隨後卻又說道,“但即便如此,還是不能去提醒。”
滄瑤愣了一下,心下不解。
“因為,韓榆可從沒跟滄海宮說過,自己可以辨別奇星,一直都說的是疑似奇星。”燕三姑娘言道,“這本來也是以備不測,防備外人升起不該有的心思。”
“為了這一點,就不能去提醒那個鮫人老祖宗。”
韓榆微微頷首:“嗯,不錯,正是如此。”
“而且,如果鮫人老祖宗這種化神修士察覺不到甚麼異常,抵擋不了奇星的手段,我們提醒了又會有多大作用?”
“以我所見,不是不提醒,而是要等一段時間再做提醒。”
“既要有合適理由,又要有合適時機。”
說完之後,又看向西方星象,韓榆又一次皺眉起來。
“出了甚麼事?還有奇星變動?”
“有。”韓榆沉聲道,“西方奇星,又一次越界而來,到了南域。”
原本星象上能看到西方兩顆奇星,大概對應的是妖獸小天地獸帝麾下地盤,有兩顆奇星。
一顆奇星,是隱藏的紅狼,已經被韓榆身邊朝夕相伴的大烏鴉所獲。
另一顆奇星是誰,還不得而知。
而此時此刻,這顆奇星已經於今晚進入南域——不知是白天所為,還是晚上所為。
無論如何,韓榆也要去看上一看。
將所觀星象變化再次說出,玄陽子也不由驚歎:“剛回到南域,先遇流州修士,再逢滄海宮鮫人,如今又要對上妖獸小天地的奇星……”
“我們南域,竟是如此忙碌的四戰之地?”
“是啊,所以只有把他們全部打回去,殺回去,南域才可真正安寧。”韓榆沉聲說著,便要取出黑劍傳令,將這兩日事情、星象變化都告知萬春谷、葉孤星。
恰好也就在此時,黑劍傳令上陡然溫熱,傳出戚掌門神識。
“韓榆!出事了!”
“西月國駐守弟子傳來回信,發現大批妖獸肆虐蹤跡,這訊息剛剛到我這裡——滄海宮那邊鮫人一族可確定了態度嗎?”
韓榆立刻回應:“掌門,此事我已經知曉,妖獸小天地又一顆奇星進入南域,想來是妖獸們要大舉進攻。”
“這一次,恐怕那獸帝也要來。”
“畢竟前一次折損數個元嬰妖獸,若無化神前來,它們又如何敢來再度入侵?”
戚掌門便提醒道:“既然如此,你看能否請忘憂前輩出手照料……”
韓榆默然,隨後嘆道:“掌門,此事不可。”
“忘憂前輩因老祖緣故才留下,相助本來良多;如今怎麼能讓這位無心戰鬥廝殺的前輩,為我們這些不相干之人去爭鬥?”
“我們萬春谷借老祖恩澤,已經夠多了,若要貪求更多,實在不妥。”
戚掌門嘆息道:“我又何嘗不知道不妥?但南域重擔只在你一人之身,我們如何放心的下?”
“只想儘可能提高几分勝算。”
“罷了,還是你說得對,就算是這一回厚顏相求,以後再有化神修士,難道每一次都要讓人家幫助咱們?”
“只恨我們實力微薄,修行日短,在此大事臨頭之時,竟越來越幫不上你!”
“無需如此,掌門。”韓榆言道,“我們不是說過了嗎?雖然我們弱小敵人強大,但總要盡人事,聽天命,無論如何,無怨無便是了。”
隨後,又將這兩日滄海宮、奇星變化告知戚掌門;隨後也將這些事情都告知葉孤星。
最後,韓榆才把訊息告知忘憂散人的玉簫。
訊息都說完了,韓榆也不再多停留,直接又將滄瑤收入黑水吉祥寶甕之中,與燕三姑娘、玄陽子一起向西行去。
南海國、南離國、西月國,又往西月國西部……兩萬裡之遙,終於在夜色還沒退去的時候,三人抵達西月國,並遇上了第一群妖獸。
這些妖獸,剛肆虐過一個村莊,人畜都死了個乾淨。
“主人。”
韓榆耳邊紘帶化作大烏鴉,站在他肩膀上:“我可以增長修為了嗎?”
韓榆冷然看著那些爪牙血跡未去的妖獸,頷首:“可以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