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一陣細微的嗡鳴響起,只見那株蒲公英撲稜著柔軟的身體,整個人朝著面前的空地撲去。
動作之快,動靜之劇烈,饒是林淵都有些反應不及。
“蒲公英——”
林淵見狀,不由得大吼一聲,眼疾手快便朝著前方追去。
“小心——”
“欻——”
一旁的河神則是迅速打出一道靈力,直直纏繞在林淵腰上,制止著男人的動作,同時抬眸,示意林淵朝著前方看去。
林淵順勢抬眸,只見眼前的空地之上,突然升騰起一股濃郁的紅色血氣,似是將整片土地籠罩一般,
那株蒲公英則是被紅色血氣包裹,身體胡亂揮動,似是在迫切尋找著甚麼。
“這是........”
林淵微微皺眉,側目看向身側的河神,又看看面前被血氣包裹的蒲公英,
“噓——”
河神慢慢抬手,示意林淵噤聲,隨即便朝著一側退去,
“此處應是被人施了陣法,想必這陣法之下要麼是冤魂,要麼是孤鬼。”
“那......蒲公英.......”
“是在做甚麼?!”
“這,應該就要問它了........”
河神雙手環在胸前,抬眸朝著面前的空地看去,只見蒲公英慢慢晃動著身體,周身格外狼狽,行至林淵與河神面前。
若此時的蒲公英是人形,定能看到其陰鷙的五官,隱隱透著一絲悲傷,
林淵察覺到蒲公英的情緒變化,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欻——”
河神則是輕輕運轉周身【靈息】朝著蒲公英身上打去,只見蒲公英劇烈扭動著身體,幾息之間便幻化為人形。
“唔——”
一陣悶哼過後,只見一道纖瘦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一襲粉紅色長裙,烏黑的秀髮垂至腰間,髮髻處彆著一隻粉色蒲公英,
一張精緻的小臉上面板白皙,清亮的眼底沒有一絲渾濁,抬眸看向面前的林淵與河神,眼底透著一絲空靈,
“你,這........”
林淵被這眼前的情景嚇到,轉而看向河神,又看看面前的蒲公英,
“你,你是女的。”
“還能幻化成人。”
“她修為不夠。”
河神輕聲說著,
“因著我的靈力加持,這才得以幻化成人形。”
河神聲音很輕,隱約中透著一絲空靈,雙手環在胸前,挑眉看向面前的蒲公英,冷著嗓子道,
“小蒲公英,說說看吧。”
“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處,又為何被陣法保護!”
“恩人——”
蒲公英微微頷首,看向面前的河神,抿了抿唇,只覺得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河神見狀,則是不由得上前幾步,正欲抬手朝著蒲公英的天靈蓋打去,只見林淵一把攔在河神面前,輕聲道,
“我來吧。”
“好。”
河神深深看了林淵一眼,
眼見著林淵便要靠近蒲公英,只聽,
“咣噹——”
一聲,
彼時的蒲公英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清亮的眸底噙著晶瑩的淚珠,看著面前的林淵,衣服頗為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們,可以自己進來看看.........”
“但,我不確定能不能看到。”
“唰——”
說話間,只見蒲公英周身散發著一道微弱的光芒,似是豁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片刻過後,只見眼前出現一道傳送陣。
林淵與河神對視一眼,看著面前的傳送陣不禁滿是狐疑,
“你還能啟動傳送陣?!”
“我不知道.........”
蒲公英輕聲說著,
“自得道那天開始,我便可以這樣。”
“但是,這酒樓裡的人都信不得,所以我不敢暴露自己。”
“不過,兩位恩人既助我化形,想來一定是好人。”
“如此,你們便可以進入我的記憶。”
林淵聞言,眸色微沉,似是在思量蒲公英話裡的可靠性。
“林淵。”
一旁的河神則是悠悠開口,
“我在此處為你設陣護法,你且放心進去。”
“好。”
“欻——”
旋即便見一道金光閃現至傳送陣內,而河神適時抬手,打出一道結界,將此方小天地暫時隔絕。
“咚——”
隨著一陣細微的聲音,林淵只覺失重的身體慢慢尋到了支撐點,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一陣微風從眼前吹過,
“沙沙沙——”
細微的響動下,林淵的視線逐漸清晰,入目則是一方蒲公英田地,隨著微風輕輕搖晃,看上去格外美麗。
“走,快走——”
“快點——”
“動作利索點——”
“啪啪啪——”
一陣粗暴的說話聲中夾雜著些許清脆的皮鞭聲,由遠及近,越發清晰。
林淵循聲抬眸,只見幾道人影慢慢走來,待靠近後,赫然是幾名【魔修士兵】
“唰——”
林淵神色驟然一凜,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用力,掌心之上運轉幾道靈力,似是隨時準備出招。
然而,就在看到【魔修士兵】押送的人後,林淵臉上的冷冽瞬間化為驚詫,瞳孔微縮,眼底不由得劃過一抹錯愕,
“方,方畫屏——”
行在最前方的修士赫然是未央宮弟子方畫屏,跟在身後的同樣是修士,觀其衣著,應當也是未央宮弟子。
周身滿是傷痕,神色狼狽,衣衫破舊,看上去似是經受不少磨難。
“這.......”
“未央宮的弟子,怎麼都在這裡?!”
林淵眸色微沉,來不及多想,便悄無聲息跟在那行人身後,就在即將走過拐角處時,林淵只覺得自己腳下一沉,好似被甚麼東西束縛一樣,整個身體動彈不得。
“嗯——”
林淵悶哼一聲,試圖掙脫束縛,但一番嘗試下來,自己的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該死!”
林淵低吼幾聲,重新回到蒲公英花叢旁。
又陸續見到幾名【魔修士兵】押送著其它宗門的弟子走來,每一次在林淵追上去時,便覺得腳步被束縛,根本動彈不得。
幾分嘗試下來,林淵似是想到甚麼,猛得回眸,朝著身後的那方蒲公英花叢望去。
似乎每一次離開蒲公英的視線後,自己的身體便不能在前進。
所以,蒲公英的記憶只是停留在此處?
若是如此,那這份記憶似乎並沒有甚麼用處.......
林淵輕嘆一聲,順勢坐在一旁的臺階處,目光流轉之際,則是看到懸在天邊的紅日。
太陽的位置似乎有些變化,難道蒲公英的記憶還沒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