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柳相如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在聽到突然傳來的聲音時,濃眉微挑,隨即將茶杯放置桌面之上,神色一片淡然。
河神聞言則是豁得起身,一雙清亮的眸子朝著門口處望去,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河神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林淵——”
林淵甫一進入前廳,便看到了屋內眾人,視線遊走,最終定格在河神身上,
“河,”
林淵卡在嘴邊的話微微一轉,繼續道,
“羨魚姐姐——”
林淵驚呼一聲,上前一步,
“你怎麼樣!?”
“有沒有事?!”
“沒事。”
河神輕輕擺手,繼續道,
“你呢。”
“無礙。”
林淵抬手撫著後腰,隨即看向上首的柳相如,輕聲道,
“就是趴在石頭上時間久了點,有些腰疼。”
“對了,混小子和檮小子?!”
“他們有沒有........”
林淵話還沒說完,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悠悠傳來,
“爹爹——”
“我們在這裡!”
林淵抬眸,只見一旁的餐桌旁,少年混沌與少年檮杌正開心地大快朵頤著。
見兩人吃得滿嘴是油,林淵不禁皺了皺眉頭,朝著兩人靠近幾步,壓著聲音道,
“你們兩個這是在幹甚麼?!”
“萬一,萬一.........”
林淵的聲音很輕,咬著牙道,
“萬一這東西不乾淨怎麼辦?!”
“怎麼這麼沒有戒備心!”
“爹爹——”
少年混沌輕輕開口,笑著道,
“柳叔人很好,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多好吃。”
“很可口,你要不要嚐嚐?!”
說話間,少年混沌將一塊雞腿肉朝著林淵面前遞了遞。
林淵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聲道,
“算了,算了,你自己吃就好.........”
“林淵——”
正在這時,一道森然的男子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
林淵豁得回眸,對上的則是柳相如淡漠的五官,
那人臉色蒼白,不苟言笑,加之白色的長袍,更襯得男人高深莫測。
在對上柳相如深邃的眼眸時,林淵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五官。
只一眼,林淵便察覺到柳相如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
沉默片刻,林淵率先開口,
“柳家主,方才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無礙。”
柳相如輕聲應著,
“大家剛抵達【柳家】想來定是累壞了,為諸位安排了客房,望大家稍作休息。”
“對了,”
柳相如神色陡然嚴肅起來,環顧面前幾人,視線逐漸加深了幾分,稍稍停頓片刻,輕聲道,
“眼下天色漸黑,諸位回房後便好好休息吧。”
“最好,別在夜間出門。”
柳相如的聲音清冷,說得話格外有深意。
屋內眾人對視一眼,似是在無聲交流著甚麼。
“柳七,帶諸位客人回房休息。”
柳相如朝著一側的一名手下吩咐道。
林淵則是站在原地遲遲未動。
“林淵——”
河神扯了扯林淵的衣角,遞出一道深邃的眼神。
“羨魚姐姐,你先離開,我稍後便去。”
“小心些。”
河神拍了拍林淵的肩膀,隨即便轉身離開了。
陸衍則是輕抬眼皮,深邃的眼眸在林淵與柳相如來回逡巡,目光流轉之際與林淵視線交匯,隨即便轉身離開。
“林淵,”
柳相如看向林淵,聲音低沉,
“有甚麼事嗎?!”
“我,想看一看遲遲。”
“方才來的路上,聽府上婢子說,遲遲好像是受傷了。”
“所以,我想著過去瞧瞧。”
林淵的聲音很輕,語氣裡透著一絲試探,
眼下自己對於【柳家】的情況不甚熟悉,有些事情若是問柳相如的話,未必會實話實說。
可若是能見到柳遲遲,想來事情就好辦得多了,至少,可以問出自己父母的下落。
“遲遲你便不必操心了。”
“眼下剛入【柳家】,又加之在【城南小鎮】耗費不少精力,你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待過幾日,我便帶你見見【柳家】的長輩。”
柳相如的聲音很輕,一番話說得圓滿,卻是挑不出一絲錯處。
林淵見狀,也不好再多說,朝著柳相如微微頷首,
“好,如此,便多謝柳家主了。”
語畢,林淵便也轉身離開。
待林淵走遠後,只聽,
“呼——”
柳相如倏地長舒一口氣,周身似是逐漸放鬆了些。
“嘶——”
隨即便是眉頭微皺,剛毅的五官劃過一抹痛苦,神色有些猙獰,隨即慢慢抬手捂著胸口,身體踉蹌。
“家主——”
一旁暗處,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探出,此人正是柳相如的【金寵】——柳鶴。
在【柳家】,凡是繼任家主的【柳家】人,其【金寵】便會幻化為人形,守在家主身側。
一是輔佐,一是保護。
因柳相如【金寵】原身是一隻【靈力紙鶴】,遂在幻化為人形後便賜名【柳鶴】。
柳鶴見柳相如神色痛苦,趕忙上前幾步,將人攙扶至一側軟榻之上,低聲道,
“林淵幾人被帶回來,為何不直接帶進水牢。”
“若是對林淵進行測試,或許可以解決眼下的危機。”
“如今的【柳家】,包括【柳家】的所有人都等不下去了。”
柳鶴的聲音清冷,搭在柳相如身側的雙手微微用力,不自覺地朝著門口處望去,似是隻要柳相如一聲令下,自己就可以衝出去將林淵擄回來。
“柳鶴——”
柳相如慢慢抬眸,朝著身側的柳鶴看了一眼,沙啞著嗓音道,
“先幫我運氣。”
“是。”
柳鶴飛身躍至柳相如身後,旋即抬手,便見一道散著金光的靈力從柳鶴掌心慢慢朝著柳相如體內打去。
“唔——”
柳相如悶哼一聲,只見脖頸處青筋驟然暴起,一道散著黑氣的不明力量在柳相如脖頸處一陣流竄,隱隱有要衝破的趨勢。
“欻——”
柳鶴再次運力,為柳相如壓制體內的力量,
“唔——”
柳相如則是再次悶哼一聲,順著柳鶴的靈力慢慢運轉周身的【靈息】。
隨即便雙手微抬,將體內那股黑色力量慢慢壓制。
光潔的額間滲出細密的碎汗,直至周身【靈息】逐漸平穩。
“呼——”
柳相如長舒一口氣,神色有些放鬆。
柳鶴同樣收回自己的動作,看向面前的柳相如,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只聽屋外似是傳來一陣窸窸簌簌的響動。
“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