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鬼鬼安葬了宋老爹與宋大娘的屍體。
原本有些放晴的天空竟突然變得陰沉起來,
鉛墨色的烏雲自東方天邊翻滾而來,將天空中的太陽遮擋,唯一的陽光也在一瞬間變得昏暗。
兩座墳包前,瘦小的女孩身著一襲白色的孝衣,空中紙錢洋洋灑灑,和著呼嘯的北風,似是在無聲送著宋家夫婦。
“無名哥哥——”
鬼鬼的聲音很輕,一雙烏黑的眸子一直落在面前的墓碑之上,
“我想,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鬼鬼的聲音低沉,隱在袖口中的雙手微微攥緊,
“如果,當初我早些聽你的話,離開此處,是不是爹爹和孃親便不會死?!”
鬼鬼慢慢抬眸,漆黑的眸子似是一汪潭水,像是在尋求著甚麼答案。
“鬼鬼,這不是你的錯!”
“錯的是那些村民!”
無名抬手輕輕揉著鬼鬼的腦袋,
“是那些村民貪心,是他們逼死了宋老爹和宋大娘。”
“你,別怪自己!”
“你,甚麼都沒做錯!”
“可是……”
“如果,鬼鬼一直找不到【鬼草】就好了……”
“乖——”
無名將瘦小的女孩攬進懷裡,繼續道,
“我們離開吧!”
“無名哥哥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好。”
是夜,一輪彎月高懸,廣袤的夜空中透著點點星光,或許,明日是個大晴天!
鬼鬼與無名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
目光流轉之際,鬼鬼看到一側放著的那株【鬼草】,那是新摘回來的。
尋遍整個【鬼草山】也只看到這一株。
“無名哥哥——”
“把這株【鬼草】扔了吧!”
“既因【鬼草】而起,便因【鬼草】而斷!”
“好——”
無名輕聲應著,扔掉的不止是【鬼草】,更是過去的無名。
兩人踏著月色出發,還未走至村口,只聽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你們給我站住!”
“偷偷摸摸地要跑去哪裡!?”
“來人,將他們攔下來!”
一眾村民蜂擁而上,不過一日時間,他們便選出了新的村長,好像死去的村長已經被大家遺忘一般。
幾名壯漢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鬼鬼的衣領,又幾名壯漢上前,則是擋在無名的面前。
“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
“放開我——”
鬼鬼不停扭動著身體,瘦小的人在壯漢手中似是小雞崽一般,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無名則是抬眸,朝著面前的一眾村民望去,體內那股莫名的力量似是在橫衝直撞,好像隨時都會迸發而出一般。
無名不明白那力量從何而來,亦是不知為何會纏繞在鬼鬼身上,
但無名感受到了巨大的怨氣,恨意,與痛苦……
這種感覺讓人很難過,很難過……
“鬼鬼啊……”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削瘦,賊眉鼠眼的男人,他抬手捋了捋下巴處並未存在的鬍鬚,繼續道,
“【鬼草村】的情況如今你也清楚。”
“整個【鬼草村】只有你能找到【鬼草】,是以,為了整個村子的村民,我們決定,將你留在【鬼草村】……”
“就當是替大家尋【鬼草】。”
“至於這小子……”
說話間,新村長側目看向一旁的無名,冷了冷眸子,繼續道,
“就直接扔去後山,”
“這天寒地凍的,任由其聽天由命吧!”
“不要——”
“無名哥哥——”
鬼鬼聽罷,不停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試圖掙脫幾名壯漢的束縛,
“村長,你放了無名哥哥,讓他活著,我可以為了你找【鬼草】……”
鬼鬼的聲音裡滿是哀求,清亮的眸底噙著晶瑩的淚珠。
她已經失去了爹孃,不能再失去無名。
“村長,我可以找到很多【鬼草】,很多很多【鬼草】……”
“對了,我家中現在就還有一株【鬼草】。”
“你可以派人去搜,我並未說謊的。”
鬼鬼的語速很快,聲音很倉促,似是生怕面前的新村長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只要你放過無名哥哥……”
“我做甚麼都行!”
鬼鬼滿眼祈求,這副模樣,卑微又可憐,但她,真的無計可施了……
“村長……”
一直沉默的無名驀地出聲,
“放了鬼鬼,我可以給你【鬼草】。”
“哈哈哈……”
此言一出,村長則是突然大笑起來,渾濁的眸子在兩人身上來回遊走,隨即冷聲道,
“你們兩個擱這兒唱雙簧呢?!”
“你也給我,你也給我……”
“若是【鬼草】真的這麼好挖,【鬼草村】村民何至於空窗這麼一段時間!!!”
“就是,你們別想著耍花招!”
“更別想著誆騙我們!”
“要是【鬼草】真這麼好找,為甚麼你們不大方些早點拿出來……”
“就是,我看你們根本就是自私自利!”
“村長,直接將鬼鬼壓上山,強迫她尋【鬼草】。”
“至於這小子……”
“丟去後山,自生自滅,最好是讓狼吃了!”
“就是,就是……”
“村長,趕緊做決定……”
……
“欻——”
眾人爭論之際,只聽一陣細微的聲音響起,只見無名掌心之上散著一股濃郁的金光,待眾人看清後,赫然是一株【鬼草】!
“【鬼草】!”
“是【鬼草】!”
“真的是【鬼草】!”
“這小子身上竟真的有【鬼草】!”
“不對,這【鬼草】怎麼還散著金光?!”
“我知道了,這一定是祖先說過的【鬼草神】!”
“【鬼草神】!”
“竟真是【鬼草神】。”
“【鬼草神】在上,請庇佑【鬼草村】!”
一陣驚呼聲,只見幾名村民俯身跪地,語氣裡滿是虔誠,朝著無名不停地磕頭,
“【鬼草神】在上,請庇佑【鬼草村】!!!”
“【鬼草神】在上,請庇佑【鬼草村】!!!”
“【鬼草神】在上,請庇佑【鬼草村】!!!”
……
鬼鬼看著面前的無名,眼底滿是茫然,
“無名哥哥……”
“你……”
“鬼鬼,別怕!”
無名周身慢慢用力,直接將牽制著自己的幾名壯漢震飛!
邁著大步,朝著鬼鬼靠近,
“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語畢,無名轉而看向面前眾人,冷聲道,
“我手握【鬼草神】,你們若想再尋【鬼草】,只能全聽我的命令!”
無名周身散發的威嚴震懾了在場眾人,
“【鬼草神】在上,吾等盡數聽【鬼草神】號令!”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附和,
“【鬼草神】在上,吾等盡數聽【鬼草神】號令!”
“【鬼草神】在上,吾等盡數聽【鬼草神】號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