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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529章 焰影迷蹤,棋局再開

2025-09-11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青石板的溫度透過木屐底滲進蘇小棠的腳心,她望著黑袍人指縫裡簌簌掉落的火星,耳中還響著老廚頭臨終前的話——"火種是鎖不是鑰"。

三天前她故意放風說天膳閣廢墟里有新火種現世,又讓周管事在自由廚盟掛牌時大張旗鼓,原就是要釣這條藏在暗處的魚。

此刻見對方腳邊那半枚金漆木牌,她喉間泛起一絲冷意——和陳阿四在御膳監舊檔裡翻出的令牌紋路分毫不差。

"你以為你能擺脫宿命?"黑袍人的聲音像鏽刀刮過瓦罐,驚得王嬸懷裡的糖粥罐差點摔在地上。

蘇小棠注意到他握著銅牌的手背暴起青筋,指節因用力發白,那團燒不熄的火映得他帽簷下的陰影忽明忽暗。

她能聞到空氣裡甜腥的血氣——和每次使用本味感知時從骨髓裡泛出的味道一模一樣。

人群裡傳來抽氣聲,有人小聲嘀咕"是灶神降罪",劉司膳的圍裙角被攥得皺成一團。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掌心的暖黃火焰騰起時,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這團火是昨夜在天膳閣廢墟里,用老廚頭留下的半本《心覺要術》殘卷引動的,不灼手,不耗力,倒像母親從前蒸南瓜時掀開蒸籠那刻湧出來的熱氣。

"你所信奉的灶神,不過是被操控的傀儡。"她往前半步,袖中五行感應符的邊角輕輕蹭過掌心,這是陸明淵特意從南疆找來的,能感應五感之外的氣。

話音剛落,一縷若有似無的沉水香混著松煙味鑽進鼻腔——火靈香,初代御膳房掌事才用的薰香,陳阿四曾說過,當年被流放的老掌事最愛在灶前點這個。

黑袍人突然劇烈顫抖,銅牌燒得更旺了,火星落在蘇小棠腳邊的青石板上,滋滋冒起青煙。

她眼角餘光瞥見街角閃過兩道玄色身影——是陸明淵的暗衛。

果然,下一刻人群中響起沉穩的男聲:"各位暫且移步茶棚,今日自由廚盟贈每人一碗糖粥。"聲音不大,卻像根針精準扎進嘈雜裡。

蘇小棠不用回頭也知道,陸明淵正倚著朱漆柱子,拇指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他指揮暗衛的暗號。

"小棠。"溫熱的吐息拂過後頸,陸明淵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此人身上有御膳監舊印的火氣,極可能是當年被流放的舊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顆定心丸落進蘇小棠胃裡。

她想起半月前在陸府密室看到的密報——二十年前御膳監大火,十二位掌事被指私藏灶神火種,流放嶺南。

而陳阿四找到的金漆木牌,正是當年御膳監的通行令。

"你敢汙衊灶神!"黑袍人突然暴喝,舉著銅牌朝蘇小棠面門砸來。

他帽簷滑落,露出半張焦黑的臉,左頰有道從眉骨貫穿到下頜的疤痕,像條扭曲的蜈蚣。

蘇小棠早有準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扣住他手腕,五行感應符貼在對方脈門上。

焦糊味混著松煙味更濃了,她確認那是火靈香——只有當年御膳監掌事的燻爐裡,才會摻三粒南海赤松子。

"鬆手!"黑袍人嘶吼著甩動手臂,銅牌擦過蘇小棠的衣袖,燒出個焦黑的洞。

她卻藉著力道反手一擰,只聽"咔"的一聲,銅牌"噹啷"掉在地上。

人群中傳來陳阿四的罵罵咧咧:"都為甚麼!

沒見過抓賊啊!"抬頭望去,那胖子正叉著腰指揮小太監搬來條凳堵在巷口,圓臉上的汗珠子落進領口,倒比平時多了幾分利落。

蘇小棠彎腰撿起銅牌,指尖剛碰到表面就皺起眉——這東西看著燒得通紅,摸起來卻是涼的,紋路里還嵌著細碎的水晶砂。

她翻轉銅牌,底部刻著極小的"應"字,和陳阿四從御膳監廢墟里刨出的那枚"感"字正好能拼成"感應"。

原來不是火種載體,是引火的共鳴器,難怪能吸引那些對火種有執念的廚工。

"帶走。"陸明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暗衛已上前制住黑袍人。

蘇小棠注意到他被按倒時,腳邊的金漆木牌又露出半寸,隱約能看見"御膳"二字。

她捏著銅牌轉向陸明淵,正要說甚麼,卻見黑袍人突然抬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她:"你...你怎麼會知道火靈香..."

後半句被暗衛用布團堵了回去。

蘇小棠望著他扭曲的臉,掌心的暖黃火焰輕輕晃動——這把火,終究要燒穿二十年的灰燼了。

偏廳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將黑袍人焦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暗衛解了他的啞穴,他卻像塊燒透的炭,任蘇小棠問了三句"誰指使你",只垂著腦袋盯著青石板上的水痕。

陳阿四踹了腳旁邊的條凳,銅鈴鐺似的嗓門震得窗紙簌簌響:"嘿!

老子當年在御膳房審偷鹹肉的小太監,可沒見過這麼能憋的!"他圓滾滾的肚子抵著桌沿,忽然俯下身嗅了嗅黑袍人衣襟,濃眉猛地一挑,"等等——這味兒..."

蘇小棠注意到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連陸明淵都放下茶盞,指節在桌案上輕叩兩下。

陳阿四突然拔高聲音:"火靈香!

你身上有火靈香的殘味!"

黑袍人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裡翻湧著驚濤。

他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陳阿四已搶著說:"二十年前御膳監專供的秘香!

那會兒我才是個燒火的小雜役,有回給掌事大人送煤,瞅見他爐子裡撒了把金粉似的東西,香得人連灶上的湯都聞不真切。

後來聽說配方跟著十二位掌事流放嶺南,早絕了種!"他胖手拍得桌案直顫,"你個燒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怎會有這玩意兒?"

黑袍人突然劇烈咳嗽,血沫濺在桌角,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再吐一個字。

陸明淵漫不經心轉動著茶盞:"看來得換個地方審。"暗衛上前時,他又補了句,"找個能聞到松煙味的屋子。"黑袍人渾身一震,被架出去時,左腳在門檻上絆了個踉蹌——蘇小棠看得清楚,他那隻焦黑的手,正死死攥著衣角里露出的半片紅布,像是某面旗子的邊角。

更鼓聲敲過三更,蘇小棠的書房還亮著燈。

《御膳錄》殘卷在案頭攤開,她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燭火在"火靈香"三字上跳了跳。"五毒草取莖,赤金砂研末,龍涎露調和,燃之可引本味,然久用傷目,終致失明..."墨跡因年代久遠有些暈染,她卻覺得每個字都燙得慌——這不正是她每次用本味感知後,眼前總像蒙了層霧的緣由?

上個月給太后做櫻桃酥,她用能力嚐出糖霜裡摻了苦杏仁,結果當夜眼尾跳了半宿;前日在天膳閣試新菜,多使了回能力,竟在切蔥時險些切到手指。

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侯府廚房的老幫廚總給她塞烤紅薯,說"這是用御膳房淘汰的香料煨的,甜得很"。

原來那些紅薯裡,早埋下了火靈香的殘毒。

"小棠。"陸明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夜露的涼。

他遞來盞參湯,指節擦過她發頂,"陳阿四說那紅布是嶺南廚幫的標記。"蘇小棠接過湯盞,暖意從掌心漫到心口:"當年流放的十二位掌事,有七位是嶺南人。"她將殘卷推過去,"你看這傷目之症——或許灶神轉世的傳說,根本是他們用香引出來的'能力',再把代價說成宿命。"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陸明淵掀開窗閂,個穿皂衣的密探翻了進來,腰間膳察司的銅牌撞在窗臺上,"蘇掌事!

剛收到急報——原本要發的欽差令被收回了,新旨是'查辦火種偽傳者'!"

蘇小棠捏著殘卷的手驟然收緊,紙頁發出脆響。

她冷笑一聲:"他們怕了。

怕我們順著火靈香查到仿焰術的根,怕二十年的局被拆穿。"陸明淵指尖抵著下頜,眼底泛起寒芒:"收網的人,往往也在網裡。"陳阿四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胖臉上沒了往日的暴躁,倒像塊淬了火的鐵:"要我去調江南廚會的人?

當年那些被流放的掌事,徒弟遍天下。"

"不急。"蘇小棠起身推開窗,夜風吹得燭火搖晃,將她的影子投在銅牌上。

那枚"應"字銅牌在案頭泛著冷光,與陳阿四找到的"感"字合在一起,正好是"感應"。

她望著遠處天膳閣廢墟的方向,那裡的焦土在月光下泛著灰白,像塊未癒合的傷疤。

"既然他們想玩火..."她指尖輕輕摩挲銅牌紋路,聲音輕得像片落在火上的紙,"那就讓我點燃一把更大的。"

窗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蘇小棠望著黑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

明日卯時,自由廚盟的飛鴿該往江南各城送信了。

她要讓所有被"灶神宿命"困住的廚工知道,所謂的本味感知,從來不是神賜的禮物,而是人布的局。

而這局,該由她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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