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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第451章 暗夜潛行,御膳房疑雲

2025-08-27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綿綢,將御膳房的飛簷裹得嚴嚴實實。

蘇小棠走在中間,懷裡的畫卷隔著青布貼著心口,軸頭的青銅紋路正隨著她的心跳微微發燙——那是母親用血脈封存的封印之力在共鳴。

她後頸的硃砂胎記也跟著發燙,像塊燒紅的炭,燙得面板髮緊。

“子時三刻。”陸明淵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她肩後虛虛一引,示意她往左側的月洞門靠。

他的廣袖掃過她手背,帶著常年握玉扳指的涼意,“更夫剛敲過三更,守夜的廚役換班要盞茶時間,守衛都被我調去東角門查‘刺客’了。”

蘇小棠垂眸看了眼腕間的銀鈴鐺——這是陸明淵特製的,每聲輕響對應不同暗號。

此刻鈴鐺靜悄悄的,說明外圍確實清空了。

她舔了舔發澀的唇,喉嚨裡泛起鐵鏽味——是畫卷裡滲出來的血紋在刺激她的“本味感知”。

“今晚封印最弱,灶神的意志會像漲潮的海水。”她側頭看向陸明淵,月光透過瓦當照在她眼底,“但反噬也最兇,稍有差池……”

“阿四。”陸明淵突然抬下巴。

陳阿四正貓著腰扒著磚牆往側門方向挪,刀疤在臉上繃成一條蜈蚣。

聽見喚聲,他粗聲應了句“在”,反手抽出腰間的牛耳刀,刀尖輕輕一撬——廢棄側門的銅鎖“咔嗒”落地。

他回頭衝兩人擠了擠眼,刀背拍了拍門框上的蛛網:“這門三年沒開過,上回我偷帶醉蝦進來,就是走這兒。”

腐木味混著潮溼的土腥湧出來。

蘇小棠剛抬腳跨進去,後頸的胎記突然灼痛。

她猛地頓住,“本味感知”不受控地散開——鼻腔裡原本該有的黴味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黏膩的甜,像泡在蜜裡的活物在呼吸。

“等等。”她拽住陳阿四的衣袖。

陳阿四正踮腳去夠牆上的燈籠,被她一扯差點栽進菜筐裡。

“小祖宗——”他剛要罵,餘光瞥見菜筐裡的白菜,聲音突然卡殼。

那棵白菜的菜心正泛著不自然的青,葉片邊緣凝著水珠,可按節令算,這時候的白菜早該蔫成菜乾了。

更詭異的是,筐底的草魚尾巴突然拍了拍竹篾,鰓蓋一張一合,魚眼卻泛著渾濁的灰,像被挖走了魂。

“這些不是食材。”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是被灶神意志養著的活物。”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魚背——鱗片下的肌肉在跳動,帶著規律的震顫,“像在等甚麼……等被端上餐桌的那一刻,把意志傳給吃的人?”

陳阿四的牛耳刀“當”地插進魚身。

魚沒有掙扎,反而從傷口裡滲出半透明的黏液,黏在刀刃上扯出絲。

他盯著那絲黏液,喉結滾動兩下:“趙公禮那老東西……”他突然攥緊刀柄,刀疤跟著發抖,“上回他做松鼠桂魚,說魚肉要‘活而不生’,我還笑他講究。現在想來,他切的根本不是魚,是……”

“是被寄生的容器。”陸明淵不知何時站到了菜筐旁,摺扇骨挑起一片白菜葉。

葉片背面有細如髮絲的紅紋,順著葉脈爬向菜心,“灶神要的不是味覺,是宿主。用美食勾住人的魂,再用食材養著魂,等時機到了……”他突然收扇,紅紋在扇骨下斷裂,“收網。”

蘇小棠感覺懷裡的畫卷在發燙。

她取出畫卷展開,卷尾的“沈婉柔”三個字正泛著血光,像在催促他們快走。

“去密道。”她把畫卷重新收好,“母親當年就是從地下密道進去封印灶神的。”

陳阿四抹了把臉上的汗,刀尖指向地窖角落的青石板:“那破銅門在這兒。”他用刀背敲了敲石板,悶響裡混著金屬的嗡鳴。

陸明淵俯身用指節叩了叩,石板縫裡滲出銅鏽味。

“‘舌尖之戰’。”他念著銅門上刻的字,抬眼看向蘇小棠,“你母親的血紋封卷,該派用場了。”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將畫卷貼在銅門上。

後頸的胎記與卷中血紋同時灼亮,像兩簇火苗撞在一起。

銅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緩緩裂開一道縫,露出向下的石階。

黴味更重了,混著若有若無的甜香,像加了蜜的檀香,直往人鼻腔裡鑽。

陳阿四當先抬腳,卻被蘇小棠一把拽住。

“等等。”她按住發暈的太陽穴,那甜香裡藏著股腥氣,像……血在蜜裡泡久了的味道。

陸明淵的手覆上她後頸,掌心的溫度壓下胎記的灼痛。

“進去。”他聲音低啞,眼底的暗芒比夜色更濃,“該把被偷走的,全搶回來了。”

三人魚貫而入,石階在腳下發出空洞的迴響。

蘇小棠走在中間,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混著畫卷的輕響。

越往下走,那甜香越濃,像有隻無形的手在揉她的太陽穴。

她扶住牆,指尖觸到潮溼的石壁——上面有淺淺的刻痕,是刀背劃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像極了她小時候在柴房牆上刻的“蘇小棠要吃飽”。

“是母親。”她啞著嗓子,指腹撫過刻痕,“她當年……也是這麼摸著牆走下去的。”

陳阿四的刀突然出鞘。

“有動靜。”他壓低聲音,刀光在黑暗裡劃出冷芒。

陸明淵的銀鈴鐺輕輕一響。

蘇小棠剛要開口,那甜香突然濃重起來,裹著股她熟悉的桂皮味——是母親圍裙上的味道。

她猛地抬頭,卻見石階盡頭的黑暗裡,飄著幾縷若有若無的白煙,像被風吹散的霧,又像……

“小心。”她剛要喊,太陽穴突然一陣刺痛。

那甜香鑽進鼻腔,眼前的石階開始搖晃,連陸明淵的聲音都變得模糊。

“小棠?”陸明淵的手攥住她手腕,“你臉色白得嚇人。”

蘇小棠勉強扯出個笑,後頸的胎記燙得幾乎要燒穿面板。

她盯著前方的黑暗,那甜香裡的腥氣更重了,像有人在她耳邊低語,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繼續走。”她咬著牙,拽著陸明淵的衣袖往下挪,“不管裡面有甚麼……總要看看清楚。”

石階盡頭的黑暗裡,甜香突然凝成實質,像團黏膩的霧糊在鼻尖。

蘇小棠踉蹌一步,後頸的胎記燙得幾乎要燒穿面板,眼前的石壁都蒙上了層水紋。

陸明淵的手掌及時托住她後腰,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個繡著雲紋的錦囊,指腹重重一按——清冽的艾草香炸開,衝散了她鼻腔裡的甜膩。

“迷魂香。”他將錦囊塞進她掌心,又拋給陳阿四一個,“用香灰混了曼陀羅花,專門針對密閉空間。”陳阿四捏著錦囊湊到鼻端聞了聞,刀疤擰成個嗤笑:“難怪老子眼皮直跳,合著有人在這兒下套呢。”

蘇小棠咬著牙將錦囊按在人中,“本味感知”不受控地翻湧——甜香裡裹著的腥氣被分解成無數細流,有鐵鏽的澀、曼陀羅的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蜂蜜甜。

她閉了閉眼,感知順著氣味往上爬,在頭頂三尺處觸到塊鬆動的磚縫,黴灰正簌簌往下掉。

“通風口在上面。”她拽著陸明淵的衣袖往左側挪,“避開磚縫,毒霧散得慢。”

陳阿四的牛耳刀“咔”地挑開塊地磚,刀尖戳進磚縫裡一撬——半塊碎瓦“噹啷”落地,露出個黑黢黢的洞。

“奶奶的,這密道修得跟蜂窩似的。”他貓著腰鑽過去,轉頭衝兩人招手,“走這邊,牆厚,毒霧透不過來。”

潮溼的黴味突然變輕了。

蘇小棠跟著鑽過洞,額角的汗蹭在石壁上,涼得她打了個寒顫。

眼前的空間豁然開闊,月光從頭頂的透氣孔漏下來,照見滿地的玉匣——青白玉雕成的小盒子,每隻盒蓋都刻著纏枝蓮紋,最中央的那隻還沾著半枚暗紅指印。

“趙公禮。”她蹲下身,指尖撫過最近的玉匣。

盒蓋內側嵌著塊羊脂玉牌,“趙記樓”三個字被刀刻得極深,“上回‘舌尖之戰’,他做的荔枝白腰子得了銀爵,可後來……”她喉頭髮緊,“後來他說要去江南尋新米,再沒回過京城。”

陳阿四的刀背敲開另一隻玉匣。

玉牌上的“張屠戶”三個字被血漬染得發暗,“這老小子上個月還在菜市口賣豬肉,我買他半扇排骨,他手都抖得握不住刀。”他突然抬頭,刀疤下的眼睛瞪得溜圓,“當時我還罵他老糊塗,合著……”

“合著他的魂早被拘在這兒了。”陸明淵的摺扇“唰”地展開,扇骨挑起最中央的玉匣。

指印還帶著潮氣,像剛按上去不久,“灶神要宿主,先拘魂,再用美食養著,等時機到了……”他沒說完,玉匣突然泛起紅光,照得整間密室亮如白晝。

虛幻的身影從紅光裡浮出來。

那是個穿著玄色祭服的男人,面容被霧氣遮著,聲音卻像生鏽的銅鐘:“凡入此地者,皆為宿命之奴。”話音未落,頭頂的透氣孔“轟”地塌下塊巨石,石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左右兩側的石牆正緩緩合攏,將三人往中央的玉匣逼去。

“小棠!”陳阿四拽著她往邊上躲,牛耳刀砍在石壁上迸出火星,“這牆是活的!”蘇小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後頸的胎記燙得她幾乎要暈過去。

她摸向懷裡的畫卷,卻被陸明淵一把攥住手腕:“用畫卷會引動封印,現在不是時候!”

紅光突然暴漲。

玄衣身影的霧氣裡伸出只青灰色的手,直朝蘇小棠面門抓來。

陸明淵的銀鈴鐺“叮鈴”爆響,他反手從袖中擲出枚刻著雷紋的玉符——玉符撞在紅光核心,“轟”地炸開團金光。

石壁的摩擦聲戛然而止,玄衣身影像被戳破的水泡,“嗤”地散成光點。

陳阿四癱坐在地,抹了把臉上的汗:“奶奶的,差點成了肉餅……”他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

最中央的玉匣“咔”地裂開道縫,裡面的玉牌正簌簌往下掉碎屑。

蘇小棠湊近看,碎玉里飄出道極淡的光影——像片被風吹散的雲,又像誰的一縷魂魄,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那光影裡裹著股熟悉的桂皮香。

蘇小棠猛地睜大眼睛——是母親圍裙上的味道。

(玉牌碎裂處,那縷光影突然凝出半張臉,眉眼與蘇小棠有七分相似,卻在石壁重新閉合的轟鳴中,又散成了點點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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