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7章 第358章 雙面博弈,火上澆油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青金石門的碎渣還在簌簌往下落,蘇小棠踩著滿地碎石走出遺蹟時,金焰正順著她的手臂蜿蜒成鏈,像條活物般在空氣中嘶嘶作響。

殿外的月光被火光揉碎了。

三皇子的死士裹著黑衣從飛簷躍下,短刀砍在東廠侍衛的魚鱗甲上迸出火星;廊下的青銅鶴燈被撞翻,燈油順著漢白玉臺階流成火河。

她看見陸明淵的玄色披風在人群裡翻卷,正將皇帝往偏殿裡推——老皇帝的朝冠歪在耳後,鬍鬚上沾著血珠,被護著退進門檻時還在抖著手指喊"逆賊"。

"阿淵!"她開口,聲音裡裹著金焰的嗡鳴。

陸明淵像是被雷劈了般猛然轉頭。

他瞳孔驟縮,望著她髮間金紋如活蛇般爬過眼尾,髮梢的金焰比殿內所有燭火都亮。

有死士舉刀從背後偷襲,他反手抽出腰間玉牌砸過去,玉牌擦著刺客脖頸釘進廊柱,這才朝著她擠開人群衝過來:"小棠!"

蘇小棠沒接他的手。

她垂眸盯著掌心躍動的金焰,能清晰感覺到那團火裡裹著灶神的殘魂——方才在遺蹟裡,老廚頭說的"分靈術"像根刺扎進她腦子裡。

那些人想搶她的神力?

她勾了勾唇,金焰突然順著指尖竄向殿堂四角的青銅香爐。

"轟!"

四座香爐同時炸開。

檀香混著艾草的苦香騰起,卻在半空凝成淡金色霧靄。

最前排的死士突然踉蹌,握著短刀的手直打顫,刀刃"噹啷"墜地;有個刺客正掐著侍衛的脖子,此刻卻鬆開手去抓自己的臉,嘴裡嘟囔著"夫人...夫人在喚我"。

賓客席上更亂,原本該嚇作一團的達官貴人們竟端起酒盞碰杯,侍郎夫人笑著把珠釵往頭上插,嘴裡唸的卻是"這道櫻桃鮓做得妙,再上十盤"——他們陷在"九轉湯"的幻覺裡了,那是她為今天大典準備的壓軸菜,最後一道工序用的"迷情香",早趁昨夜佈置宴席時融進了香爐灰。

陸明淵的劍已經出鞘。

他掃過混亂的人群,又看向蘇小棠時,眼底翻湧的暗色幾乎要漫出來:"你準備好了?"

"總得給豺狼喂點糖。"蘇小棠扯了扯嘴角,可那笑沒到眼底。

她能聽見體內有個聲音在說話,像古鐘震顫的餘音,說"收了他們的魂",說"燒了這亂世"。

金紋正順著她的鎖骨往心口爬,每爬一寸,她的指尖就多一分灼痛——那不是疼,是神性在啃噬她的血肉。

陸明淵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涼得驚人,像是要把她從火裡撈出來:"你在抖。"

她確實在抖。

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耳畔的嗡鳴裡混著灶神殘魂的低語。

她望著陸明淵泛紅的眼尾,想起三年前在侯府柴房,他踩著滿地白菜幫子遞給她半塊烤紅薯;想起上個月在御膳房,他偷偷往她湯裡撒了把她最愛的松子仁。

這些畫面突然變得很輕,像要被金焰燒化了。

"我沒事。"她撒謊。

陸明淵的拇指重重碾過她腕間的金紋,像在確認甚麼:"老廚頭說,灶神之力會吞了宿主的魂。"

蘇小棠沒接話。

她望著偏殿裡被侍衛護著的皇帝,又看向臺階下正被制住的死士頭目——那是三皇子的暗衛統領,此刻正瞪著一雙渙散的眼,嘴裡還念著"夫人在等我"。

迷情香的效力快過了,她得儘快收尾。

"去把三皇子的人全押到天牢。"她鬆開陸明淵的手,金焰在指尖凝成小團,"我去看看皇帝。"

陸明淵沒動。他盯著她髮間跳動的金焰,喉結動了動:"小棠——"

"阿淵。"她打斷他,"我分得清,現在誰是蘇小棠。"

可話音剛落,她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廚頭的破布圍裙沾著血,手裡攥著半塊燒焦的青銅殘片,喘得像拉風箱:"小...小棠!

那處遺蹟的地火...地火要噴了!"

蘇小棠的瞳孔驟然收縮。

金焰在她掌心炸成刺目的光,映得老廚頭臉上的血汙像朵開敗的紅梅。

她能感覺到,地底有股滾燙的力量在往上湧——那不是灶神之力,是被分靈術驚動的地脈之火。

"走。"她抓住老廚頭的手腕,轉身時金焰裹住三人,"去地宮!"

陸明淵的劍"唰"地出鞘,擋在她跟前:"我跟你——"

"護好皇帝。"她的聲音裡又帶上了那股古鐘般的震顫,"地火若噴,整座皇宮都要燒。"

陸明淵的手指在劍柄上掐出青白。

他望著她髮間金紋漫過額頭,最終咬著牙點了點頭:"我等你回來。"

蘇小棠沒回頭。

她拽著老廚頭往地宮跑,金焰在身後拖出條光河。

地火的灼熱已經漫到腳面,她能聽見地底傳來岩漿奔湧的轟鳴——這一次,她要面對的不只是搶神力的敵人,還有被自己喚醒的...毀滅之力。

老廚頭的話音撞進耳膜時,蘇小棠正攥著他手腕往地宮跑。

地火的灼熱已經透過鞋底烙得腳心發疼,可這新訊息比岩漿更燙——她猛地剎住腳步,金焰在指尖炸成細碎的光雨,濺在老廚頭燒焦的圍裙上:"你說甚麼?"

老廚頭的喉結動了動,青銅殘片在掌心硌出紅印。

那是方才從遺蹟穹頂摳下來的,紋路與蘇小棠體內金紋如出一轍:"老奴方才翻查典籍...三百年前禮部尚書祖宅底下,原是灶神廟偏殿。

三皇子的暗樁今早挖穿了夯土層,現在——"他喘得厲害,額角的血珠順著皺紋滾進衣領,"兩脈地火要撞在一起了。"

陸明淵的劍穗突然繃直。

他方才還立在偏殿門口護著皇帝,此刻已掠到三人跟前,玄色披風帶起的風捲得老廚頭的破圍裙獵獵作響:"小棠,這是陷阱。"他盯著她髮間金紋又爬上半寸,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三皇子引你去,就是要逼你用全力。"

蘇小棠沒說話。

她望著遠處禮部尚書府邸方向騰起的淡紫煙——那是地火灼燒特殊礦石才會有的顏色。

三年前在侯府柴房,她替主母熬藥時,曾見老藥工說過這種煙,"地下有活脈,碰著就炸"。

現在那煙像根針,扎得她太陽穴突突跳。

"阿淵,你護著皇帝去西山行宮。"她突然轉身,金焰裹住老廚頭的手腕往巷口拽,"老丈,帶我們抄西市後巷。"

"小棠!"陸明淵的聲音發顫。

他追上兩步,卻在觸到她發燙的指尖時頓住——她掌心的金焰比剛才更灼,連他常年握劍的手都被燙得泛紅。

他望著她繃緊的下頜線,想起昨夜她伏在案前寫"天膳閣"新菜譜時的側影,那時她髮間沒有金紋,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子。

"我分得清。"蘇小棠沒回頭。

她能聽見體內灶神殘魂的笑聲,像碎瓷片在血管裡碰撞。

金紋正順著她的脊椎往上爬,每爬一寸,她的視野就模糊一分——那是過度使用神力的前兆,老廚頭說過,第三次失明就再也看不見了。

可她不能停,地火若撞,半座京城都要燒,而三皇子要的,就是借她的手點燃這把火。

"味有百種,唯心最真。"她在心底默唸母親臨終前的話。

那年她才七歲,生母被嫡母苛待至死,嚥氣前攥著她的手,用最後一口氣說:"小棠,嚐遍山珍海味,別丟了心裡的甜。"現在這八個字像根繩,捆住要竄出天靈蓋的金焰。

老廚頭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

他們已拐進西市後巷,青石板被地火烤得發燙,兩側的醬菜鋪子、綢緞莊早沒了人影,只餘半扇掉在地上的"萬寶齋"木牌,被火烤得噼啪響。

老廚頭指著前方朱漆大門:"到了。"

禮部尚書府邸的門環還在晃。

蘇小棠踢開半扇被砸壞的角門,血腥味混著焦土味撲面而來——前院倒著三具黑衣屍體,喉管被利器割開,血在青石板上凝成暗褐色的花。

她蹲下身,指尖劃過屍體頸側的月牙形傷口,冷笑:"是三皇子的影衛,自己人滅口。"

"小棠!"老廚頭突然壓低聲音。

他從懷裡摸出個粗陶藥罐,罐口飄著苦香:"鎮神湯得趁熱喝。

玄參、龍涎香,摻了半把遺蹟裡的灶灰——老奴在來的路上讓藥童熬的。"

蘇小棠接過藥罐。

藥液黑得像墨,喝進嘴裡先是極苦,後味卻泛著絲甜——像極了母親當年在柴房給她熬的枇杷膏。

她仰頭飲盡,金焰在喉間竄動的灼痛竟真的弱了些。

老廚頭盯著她髮間金紋,渾濁的眼裡浮起淚:"最多撐半柱香。"

"夠了。"蘇小棠把藥罐還給老廚頭。

她望著後院那口被撬開的枯井,井沿的青磚碎成渣,往下能看見暗紅色的光——地火就在井下三尺。

她解下腰間的銀勺,那是陸明淵去年送她的生辰禮,刻著"甜"字。"替我收著。"她把銀勺塞進老廚頭手裡,"若我沒出來..."

"不會的。"老廚頭攥緊銀勺,指節發白,"你是蘇小棠,不是灶神。"

蘇小棠沒再說話。

她踩著井沿的碎磚往下跳,金焰在身周凝成護罩,隔開地火的灼熱。

井底的通道比想象中寬敞,石壁上刻著褪色的灶神圖騰,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顫一下,像有巨獸在底下翻身。

"嗡——"

一聲低吟突然從最深處傳來。

那聲音像古鐘,又像無數人在同時哼唱,蘇小棠的金焰護罩竟被震得泛起漣漪。

她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金紋順著眼尾爬進瞳孔——這次不是疼痛,是狂喜,是灶神殘魂在歡呼"回家"。

"味有百種,唯心最真。"她咬著舌尖念,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金紋退了半寸,視野重新清晰。

她摸著石壁往前挪,那吟唱聲越來越近,混著地火的轟鳴,像首要把天地燒穿的歌。

井道盡頭有扇石門。

蘇小棠的指尖剛觸到門環,門內突然傳來金屬碰撞聲,接著是個熟悉的男聲,混著癲狂的笑:"開了!

把童男童女的血淋在陣眼上——"

蘇小棠的瞳孔驟縮。

她舉起金焰護罩撞向石門,"轟"的一聲,石屑紛飛間,她看見門內的青銅祭壇上,三皇子正攥著把染血的匕首,身後跪著八個被綁的孩童,而祭壇中央的地縫裡,暗紅色的岩漿正咕嘟咕嘟往外冒。

(遺蹟深處的吟唱聲突然拔高,混著三皇子的尖叫:"燒了這臭丫頭!"蘇小棠的金焰護罩在岩漿的熱浪裡劇烈震顫,她望著三皇子身後若隱若現的金色虛影——那是灶神殘魂的全貌,正張開雙臂,要將她和整個遺蹟,都吞進火裡。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