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1章 第352章 暗夜驚影,棋子現身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雨絲順著瓦當墜成串,打溼了蘇小棠的繡鞋。

她貼著牆根挪到後窗下時,耳尖還在嗡嗡響——方才在房裡聽見那聲嘆息,像極了三年前井邊救她的人,但此刻容不得細想。

窗紙被夜風吹得簌簌響,她眯眼望過去,月光在青石板上投下道蜷曲的影子,是有人正單膝跪地撬窗。

"果然走窗戶。"她喉嚨發緊,指尖摸向腰間的瓷瓶。

這是用曼陀羅花和安息香配的迷香粉,陸明淵上月送她防身的,說"防君子不防小人,但總比短刀快些"。

她攥著瓷瓶的手沁出汗,數著對方撬窗的節奏,等那金屬片刮擦木框的聲響最密時,猛地揚手——甜膩的香氣裹著雨霧散開,黑衣人肩頭一震,舉著撬棍的手垂了半寸。

蘇小棠抄起短刀衝過去時,那人已經晃了兩晃,"咚"地栽進泥水裡。

她用刀尖挑開對方蒙臉的黑布,藉著月光看清面容的瞬間,後頸的寒毛全豎起來了——這是天膳閣新收的雜役阿福,前日還在灶房幫她剝過蓮子!

"阿福?"她蹲下身,用刀背拍他臉頰。

年輕人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見是她,突然劇烈掙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別過來!

別過來!"

蘇小棠按住他肩膀,短刀抵住他喉結:"誰指使你的?"

"灶神使者......"阿福額角青筋暴起,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他說我娘病了要銀子,給我喝了藥,說不照做就......就剜了我孃的眼睛......"他突然劇烈咳嗽,嘴角滲出黑血,"要搶玉牌......燒九轉湯的方子......"

"玉牌?"蘇小棠心口一沉,暗袋裡的玉牌正發燙,像在印證甚麼。

她反手給阿福點了睡穴,剛要起身,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廚頭舉著燈籠撞開籬笆門,灰白的鬍鬚沾著雨珠:"小棠!

我在灶房聞到迷香,就知道出事了!"

老人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按上阿福手腕。

他瞳孔驟縮,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脈門:"傀儡蠱!"

"甚麼?"

"苗疆邪術,用毒蟲啃食經脈,中蠱者被下蠱人以聲控驅使。"老廚頭扯下阿福衣領,肩窩處果然爬著條青紫色的蟲形紋路,"這小子是被迫的,但......"他抬頭時目光如刀,"能在天膳閣安插雜役,還能神不知鬼不覺下蠱,對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埋釘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

天膳閣是她花三年心血建的,從京城第一樓到御賜金匾,她以為守好了每道門檻,卻不想最信任的"自己人"裡早混進了鬼。

她摸出腰間的銅哨吹了聲短音,片刻後,四個持劍的護衛從暗處竄出。

"封鎖四門,所有新進三個月的弟子集中到前院。"她聲音冷得像冰,"老周帶兩個人去阿福住處,查他與外界的信件;阿青去太醫院請張院正,給所有弟子診脈——我要知道這蠱是怎麼下的。"

老廚頭拍了拍她手背:"你去歇著,這裡有我。"

"歇甚麼?"蘇小棠扯下沾泥的外袍,露出裡面月白中衣,"我娘當年被人推下懸崖前,手裡攥的就是半塊玉牌;陸明淵給的醒神丹能壓玉牌的灼痛;現在又有人為玉牌闖進來......"她盯著昏迷的阿福,"灶神使者要的不是玉牌,是玉牌裡的東西——是我。"

老廚頭的燈籠晃了晃,火光映得他眼角皺紋更深:"你娘臨終前說'灶神要的是活祭',我總當是瘋話......"

院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蘇小棠推開窗,見個玄色身影翻身下馬,雨幕裡那枚淚痣格外醒目——是陸明淵。

他腰間軟劍還滴著水,見她探出身子,揚了揚手裡的密報:"阿棠,三皇子的人在城外......"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的一聲驚得燭火亂跳。

蘇小棠望著陸明淵被雨水浸透的衣襟,突然想起方才房外那聲嘆息。

她攥緊暗袋裡的玉牌,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今夜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陸明淵的玄色大氅在雨裡浸成深青,馬蹄濺起的泥點糊上他腰間的琥珀帶扣。

他翻身下馬時,軟劍鞘撞在宮牆漢白玉柱上,發出清脆的響——這是他第三次用東廠腰牌叩響東華門。

"三皇子的三千私兵藏在西直外松林,今夜子時換防。"他將密報拍在值夜太監掌心,燭火映得他眉骨投下陰影,"天膳大典關乎陛下萬壽,若讓叛賊混進御膳房......"尾音突然頓住,指節漫不經心敲了敲腰間東廠令牌,"上回尚食局投毒案,奴才可是替陛下擋了滿朝言官的唾沫。"

老太監喉頭動了動。

三個月前那樁案子,三皇子的人往參湯裡下了鶴頂紅,偏巧被陸明淵安插的細作截了胡。

此刻雨絲順著簷角滴進他脖頸,涼得他打了個寒顫:"奴才這就通傳......但陛下歇下了......"

"那就叫醒。"陸明淵扯下沾雨的髮帶,烏髮披散在肩頭,倒比平日多了幾分狠勁,"等三皇子的刀架在龍書案上,奴才怕陛下連歇下的機會都沒了。"

乾清宮的蟠龍柱影裡,皇帝揉著太陽穴聽完彙報。

案頭的平安香燒到最後半寸,灰燼簌簌落在陸明淵呈遞的兵力分佈圖上。"你要全權負責安保?"皇帝指尖叩了叩御案,"可你既是侯府公子,又是東廠督主......"

"奴才的命是陛下的,侯府的命也是陛下的。"陸明淵跪得筆直,雨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天膳大典用的食材要過七道安檢,御廚進出都搜身,連灶膛裡的柴火都要劈成三寸長——奴才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御膳房。"

皇帝盯著他眼角那顆淚痣看了半刻,突然笑了:"當年你娘抱著你跪在慈寧宮求藥,朕就知道這孩子有股子狠勁。"他提起硃筆在聖旨上畫押,"準了。

但若是出岔子......"

"奴才的項上人頭,隨時擱在陛下案前。"陸明淵接過聖旨時,指腹擦過硃紅印泥,燙得像團火。

同一時刻,天膳閣的議事廳裡,蘇小棠的茶盞"咔"地裂了道細紋。

她盯著堂下站得筆挺的十二名核心弟子,燭火在她眼底晃出冷光:"阿福是三個月前從應天府招的,說是父母雙亡來投親。"她抓起茶盞碎片,鋒銳的瓷片扎進掌心,"可他娘根本沒死,還在應天府賣茶饊子——方才老周傳回訊息,那婆子床頭壓著三皇子的賞銀。"

底下響起抽氣聲。

最前排的大弟子阿秀攥緊腰間的銅勺:"師傅,是不是要把新弟子全趕出去?"

"趕?"蘇小棠甩了甩掌心的血珠,"三皇子能往我這安一個阿福,就能安十個。

從今日起,天膳閣閉閣半月,所有弟子不得出後門半步。"她掃過眾人發白的臉,"阿秀帶一隊守前院,阿青帶一隊守後廚,老周守密室——"她突然頓住,目光釘在最末排的小徒弟身上,"小桃,你昨日是不是去西市買糖霜了?"

小桃嚇得膝蓋一彎:"師、師傅,我就買了兩斤......"

"誰準你擅自出門的?"蘇小棠抓起茶盤砸過去,茶盤擦著小桃耳尖撞在牆上,"從今天起,採買由我親自帶人去!"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軟下來,"我知道你們跟著我不容易,可現在天膳閣的每塊磚都可能藏著刀......"

更漏滴到第五聲時,陸明淵的馬蹄聲才碾過天膳閣的青石板。

他掀簾進來時,蘇小棠正往阿福的藥碗里加硃砂——傀儡蠱最怕陽火,這是老廚頭翻了半本《苗疆蠱錄》才找的方子。

"陛下準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雨珠,將聖旨拍在桌上,"天膳大典的安保歸我,御膳房的進出記錄歸你。"他突然抓住蘇小棠的手,指腹觸到她掌心的傷口,"怎麼弄的?"

"茶盞裂了。"蘇小棠抽回手,用帕子裹住傷口,"三皇子要的不是御膳房,是我手裡的玉牌。

方才老廚頭說,玉牌裡封的是灶神的'本味精魄',當年我娘是活祭......"她突然打了個寒顫,"可方才我夢到......"

"先睡。"陸明淵扯過披風裹住她,"明天還要去御膳房核對選單。"

深夜的廂房裡,蘇小棠的繡被滑到腳邊。

她又夢見那座古老的灶臺了——青石板縫裡長著青苔,灶膛裡的火不是紅的,是金的,像融化的蜜。

模糊的身影立在火中,輪廓像極了老廚頭,又像她娘,開口時聲音卻像三月的風:"小棠,該醒了。"

她猛地睜眼,額角全是汗。

月光從窗紙漏進來,照見掌心裡的玉牌——不知何時裂了道細縫,金光像活物似的從縫裡鑽出來,在床帳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顫抖著掰開玉牌,一張泛黃的紙條飄落在枕上,墨跡已經暈開,卻還能看清上面的字:"天膳大典,即為歸元之時。"

窗外傳來夜梟的啼叫。

蘇小棠攥緊紙條,聽見後巷傳來老廚頭的咳嗽聲——他總說夜裡守著灶房才睡得著。

她摸黑下床,指尖剛碰到門閂,突然頓住:紙條邊緣的暗紋,像極了老廚頭藏在木匣裡的那本《天膳密錄》的封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