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6章 第347章 秘門現蹤,敵影潛伏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密室裡的燭火被穿堂風捲得東倒西歪,蘇小棠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腳步聲撞破寂靜的剎那,她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這不是前院小桃的碎步,那丫頭總愛拖著鞋跟蹭地,可此刻的腳步聲像裹了層棉絮,輕得反常,偏又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間隙裡。

"松脂膏只能瞞三日。"老廚頭的話突然在耳邊炸響,她這才想起腰間那方帕子還裹著半塊芝麻餅。

方才老丈倒松脂時,餅屑簌簌落進爐縫,若來人蹲下身檢視......

"小棠。"陸明淵的掌心覆上她後頸,體溫透過麻布衣料滲進來,"聽我數到三。"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玉佩,暗衛暗號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可蘇小棠盯著他繃緊的下頜線,突然想起半月前在御膳房,他也是這樣用體溫焐熱她凍僵的手,說"我在"。

"一。"陸明淵的拇指按在玉佩凸起處。

蘇小棠咬了咬舌尖,腥甜漫開。

她突然甩開他的手,轉身從懷中摸出青瓷瓶——這是她用三年時間調配的封印粉,主料是西域紫草,遇熱會析出類似腐肉的酸臭,最能混淆追蹤者的嗅覺。

指腹剛觸到瓶塞,腕間突然一沉,陸明淵攥住她手腕:"這是你給太后做醒神散剩下的紫草?"

"是。"蘇小棠反手扣住他指尖,"但此刻需要的不是醒神,是混亂。"她扯開瓶塞的瞬間,紫草的清苦混著松脂的焦香在空氣中炸開,粉霧順著門縫漏出去,在青石板上洇出淺紫的痕。

"二。"陸明淵的聲音低了半度。

他抽出腰間玉牌,牌底嵌著的鎖魂釘在燭火下泛冷光——這是東廠特製的機關,前日他說"給你備著防身"時,她還笑他小題大做。

此刻他將鎖魂釘對準門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釘入三寸,觸發警報需要半炷香。"

老廚頭突然從角落竄過來,枯瘦的手指按住鎖魂釘尾部:"慢。"他湊近門縫嗅了嗅,渾濁的眼珠突然發亮,"來的不是小桃。"話音未落,密室外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是她今早特意擺在偏廳案上的青瓷茶盞。

蘇小棠的呼吸頓住。

那茶盞是她仿著壁畫裡廚娘衣色燒的,釉色月白如霜,她總說"這是天膳閣的招牌色"。

此刻它碎在地上,像有人故意要撕爛她的底氣。

"三。"陸明淵的鎖魂釘"咔"地嵌進石縫。

蘇小棠抓起老廚頭的手按在青銅爐上:"您教我的抹塵手法,現在用。"老廚頭愣了一瞬,隨即從袖口抖出團舊布,在壁畫上快速掃過——浮塵重新歸位,連爐身那道半寸長的刻痕都被抹得只剩淡淡影子。

他做完這些,突然把布團塞進蘇小棠手裡:"這是你娘當年擦灶臺的布,留著。"

腳步聲停在門前。

陸明淵扯著兩人躲到門後,他的錦袍下襬掃過蘇小棠的鞋尖。

她能聽見他喉結滾動的聲音,比她的心跳還清晰。

密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滾燙,她這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汗,後背的粗布衣裳黏在面板上,像被人用熱粥澆過。

"吱呀——"

門簾被掀開的剎那,蘇小棠的青瓷瓶"啪"地掉在地上。

不是故意的,是她看見門外那人的鞋尖——玄色雲紋皂靴,鞋跟處沾著御膳房後巷的泥。

陳阿四?

陸明淵的手猛地捂住她嘴。

她嚐到他指尖的鐵鏽味,是方才按玉佩時蹭破的。

密室外傳來陳阿四的冷笑:"蘇大人好雅興,大半夜在偏廳研究古物?"他的腳步聲碾過地上的茶盞碎片,"鐘鳴三聲,松脂味混著紫草香,當我陳某人是瞎的?"

蘇小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三日前陳阿四在御膳房說"代理掌事的位子,你坐不久",想起他往她熬的湯裡撒過巴豆粉,想起沈婉柔送他的那方繡著並蒂蓮的帕子——原來內鬼不是侯府的人,是她朝夕相對的御膳房同僚。

"走。"陸明淵在她耳邊吐氣,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垂,"後牆有暗衛接應。"他拽著她往密室角落跑,老廚頭彎腰撿起地上的封印粉瓶,塞進她懷裡:"留著,有用。"

三人翻過後牆時,夜風吹散了蘇小棠的髮髻。

她回頭望了眼密室方向,看見陳阿四舉著火摺子的身影,火光映得他臉上的疤發紅。

陸明淵的暗衛從屋簷躍下,刀劍相撞的脆響驚飛了簷角的烏鴉。

"蘇大人。"

沙啞的男聲撞進耳膜時,蘇小棠的腳步頓住。

她轉過臉,看見陳阿四站在偏廳門口,火摺子的光映得他眼底泛著血光,"深夜閉門不出......"他的聲音突然被風聲撕碎,"倒讓陳某發現了個好秘密。"

陸明淵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將她往暗衛堆裡帶。

蘇小棠攥緊懷裡的青瓷瓶,瓶身還留著方才掉落時的溫度。

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混著遠處傳來的更聲——三更了,而她知道,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暗衛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蘇小棠被陸明淵護在中間,老廚頭踩著青石板的腳步卻比年輕人還穩當——他總說"顛勺練的就是腳力",此刻倒成了保命的本事。

三人剛拐進陸府西角門,門後突然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哼:"蘇大人深夜閉門不出,難道是在研究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聲音像淬了冰碴子,颳得後頸生疼。

蘇小棠腳步微頓,餘光瞥見牆角陰影裡轉出個人來:粗布短打,腰間繫著御膳房雜役的靛青圍裙,可那雙手卻保養得極好,指甲蓋泛著玉色——分明是常年不沾灶灰的主兒。

"這位兄臺眼生得很。"陸明淵率先開口,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玉佩,暗衛們已無聲地圍了半圈。

蘇小棠注意到那人的目光在她懷中的青瓷瓶上頓了頓,心下了然——方才密室裡的紫草粉味,到底還是漏了蹤跡。

"新調去洗魚房的。"那人扯了扯圍裙角,目光黏在蘇小棠臉上,"可巧路過偏廳,聞見股子怪香,倒像是......"他突然眯起眼,"像三年前沈側妃房裡燒過的安息香?"

蘇小棠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沈側妃是沈婉柔的姑母,三年前暴斃於宮中,當時她還是個在柴房劈柴的小丫鬟,卻曾聽老廚頭說過,那女人房裡總飄著股甜得發膩的異香。

此刻這雜役提起來,分明是在試探。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尾微彎,像從前在御膳房教小徒弟揉麵時那樣溫和:"原是洗魚房的兄弟,那可巧了。"她轉身從暗衛手裡接過食盒,掀開蓋子,"我新試了道迷香羹,用的是太湖銀魚熬的底,正要找個嘴刁的試味——兄弟可願賞臉?"

食盒裡騰起的熱氣裹著腥甜的魚香,雜役的喉結動了動。

他盯著蘇小棠的手,見她捏著銀匙的指節泛白,卻還是端起碗抿了一口。

"如何?"蘇小棠歪頭看他。

雜役的瞳孔突然縮成針尖——他分明嚐出了不對勁:銀魚羹裡混著股若有若無的苦,像極了他主子用來迷暈下人的曼陀羅。

可等他想掀翻碗時,眼前已經浮起重影。

老廚頭的身影突然從他背後閃出來,枯瘦的手指精準點在他後頸大椎穴上。

雜役悶哼一聲栽倒,陸明淵的暗衛立刻上前捆了個結實。

"帶內室。"陸明淵踢了踢地上的食盒,殘羹在青石板上洇出渾濁的黃,"用醒酒湯潑醒。"

內室燭火噼啪炸響時,雜役已經吐得眼淚橫流。

他盯著陸明淵手中明晃晃的銀籤子,終於抖著嗓子招了:"是...是沈大姑娘身邊崔嬤嬤的乾兒子。

前日禮部周幕僚找到崔嬤嬤,說要...要查蘇大人手裡的'灶神密錄'......"

"周幕僚?"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可是給禮部尚書寫摺子的那位?"

雜役點頭如搗蒜:"周幕僚說,那密錄裡藏著能讓龍椅不穩的東西,尚書大人要搶在三皇子前頭......"

"夠了。"陸明淵突然甩袖,銀籤子"叮"地扎進案几,"你當本公子不知道周某人是二皇子的人?"

蘇小棠的後背沁出冷汗。

她想起半月前御膳房丟失的《齊民要術》殘卷,想起陳阿四鞋底沾的御膳房後巷泥——原來從侯府到宮廷,從內宅到朝堂,這張網早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織好了。

"小棠。"老廚頭突然按住她發顫的手,"你娘當年被人推下井前,也說過'灶神的秘密能掀翻半片天'。

如今看來......"

"砰!"

院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暗衛掀開簾子,手中託著塊染了硃砂的黃絹,絹角還沾著未乾的墨漬:"三皇子府的暗衛,說有密令。"

蘇小棠展開黃絹,龍紋印鑑在燭火下泛著暗紅。

密令只有八個字:"即刻入宮,面聖奏對。"

她的手指在絹上輕輕一撫,能摸到墨跡裡未乾的水痕——顯然是剛寫就的急件。

陸明淵湊過來看,眉峰微挑:"三皇子向來不管後宮事,如今突然召你......"

"我知道。"蘇小棠將黃絹折成方塊,塞進衣襟最裡層,"是該去了。"她轉身看向老廚頭,"您幫我看著天膳閣,明淵......"

"我陪你到東華門。"陸明淵已經取了外袍披在她身上,"暗衛會清好路。"

更聲傳來第五遍時,蘇小棠站在陸府門口。

她望著遠處宮牆的輪廓,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懷裡的密令還帶著體溫,而她知道,這一去,灶神的秘密、朝堂的波譎、還有那藏在更深暗處的黑手,都將在金鑾殿的琉璃瓦下,掀開新的一頁。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