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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216章 歸途暗湧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馬蹄聲碎,晨霧未散。

蘇小棠坐在青驄馬上,後頸的龍紋隨著顛簸微微發燙——那是神火之力在體內流轉的徵兆。

陳阿四騎在她左側,腰間別著那把常用的銅鍋鏟,刀鞘上還沾著昨夜廟前的醬汁,在晨霧裡泛著暗黃的光。

護衛隊二十人呈雁形散開,刀槍出鞘的聲音在山道上格外清晰。

蘇小棠摸了摸懷中的血玉,母親的溫度還在,可她不敢有半分鬆懈——昨夜老廚頭說的“宿命”,還有那些在暗處盯著的眼睛,都像山風般灌進衣領。

“小棠,歇會兒?”陳阿四突然側過身,粗聲粗氣地遞來個油紙包,“我今早偷摸烤的糖餅,還熱乎。”

蘇小棠接過,指尖觸到油紙的溫度,鼻端立刻漫開芝麻香。

她咬了口,甜得發膩的糖餡在舌尖化開——和她答應要烤給老廚頭的那種甜,像極了。

“謝了。”她扯出個笑,餘光卻掃過左側山林。

那裡的樹影比別處更濃,濃得像團化不開的墨。

變故來得毫無徵兆。

頭頂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蘇小棠猛地抬頭,就見半人高的巨石從右側山壁砸下,掉落的碎石噼裡啪啦砸在馬前。

青驄馬驚嘶著人立,她反手扣住馬鬃,餘光瞥見陳阿四已經翻身下馬,銅鍋鏟“當”地磕在一塊飛石上,濺出火星。

“奶奶的!”陳阿四踹了踹滾到腳邊的巨石,石面還沾著新鑿的碎屑,“這石頭鑿得歪七扭八,分明是臨時挖的陷阱,拖延咱們進城的時辰。”他抬頭時,粗眉擰成結,指著山道最窄處,“你看這位置——前後十里沒人家,困死咱們正好。”

蘇小棠翻身下了馬。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石上的鑿痕——痕跡深淺不一,顯然出自多個生手。

可這陷阱選在雙龍山道的最窄處,確實能把他們困在這裡。

“拖延時間……”她低聲重複,後頸的龍紋突然灼痛。

話音未落,兩側樹林裡突然響起密集的衣袂破空聲。

蘇小棠猛地抬頭,就見三十餘道黑影從樹冠間躍下,落地時竟沒半分聲響——這絕不是普通山賊。

他們蒙著黑布,腰間懸著淬毒的短刃,最前面的兩人袖口繡著金線雲紋——那是兵部尚書府暗衛的標記。

蘇小棠喉間泛起一絲腥甜,和當年侯府柴房裡被嫡姐推下灶臺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悄悄屈指,幽藍的火苗在掌心凝聚成豆大的光團,像條隨時會竄出去的小蛇。

“敢動御膳房的人?”陳阿四把銅鍋鏟往掌心一磕,鏽跡斑斑的鏟面映出他發紅的眼,“老子今天就用這把鏟給你們開瓢!”他往前跨了半步,擋住蘇小棠的身側,粗重的呼吸撞在門面上,像拉風箱似的。

為首的暗衛突然揮刀,三十餘人呈扇形圍攏過來。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正欲抬手,眼角卻瞥見左側樹林深處——樹影晃動間,一抹月白裙角閃過,比月光還淡,比山霧還輕。

山風捲著晨霧掠過她的髮梢,那抹白影又不見了。

但蘇小棠知道,它還在。

就像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從來沒打算讓她順順利利回京城。

“小心!”陳阿四的吼聲撞進耳膜。

最前面的暗衛已揮刀劈來,刀鋒帶起的冷風颳得人臉疼。

蘇小棠指尖的幽藍火苗“噌”地竄高,在半空凝成火刃——這一仗,該讓他們嚐嚐“本味”之外的滋味了。

可她沒注意到,在她轉身的剎那,那抹月白裙角又從樹後探了出來。

這次,更近了。

刀光破霧的剎那,蘇小棠後頸的龍紋灼燒如沸。

她指尖的幽藍火苗驟然炸裂成三尺火牆,將最前排的暗衛連人帶刀掀飛出去。

焦糊的皮肉味混著晨霧鑽進鼻腔,她卻咬著牙不退半步——這是神火第一次在實戰中失控,體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砸在青石板上。

"小棠!

右邊!"陳阿四的銅鍋鏟擦著她耳側飛旋而出,"噹啷"一聲磕開一柄淬毒短刃。

他本人則像頭暴怒的熊,掄起帶鞘的刀柄撞進暗衛堆裡,粗布袖口被劃開三道血口也渾然不覺:"奶奶的,御膳房的人是你們能動的?

老子當年在尚食局刷了三年鍋,揍起人來比顛勺還順溜!"

三十餘暗衛被火牆攔腰截斷,前半段在烈焰中蜷成黑炭,後半段卻突然變陣。

他們不再硬衝,反而分散成三股,兩股繞到馬隊後方砍斷韁繩,最精壯的十人舉著塗了烏金的盾牌直逼蘇小棠——這是要擒賊先擒王。

蘇小棠的指尖在發抖。

她能清晰感知到體內的力氣正被抽絲剝繭般抽走,每道火苗都像在啃噬骨髓。

可當她的目光掃過陳阿四背上新添的刀傷,掃過護衛隊裡已經倒下的三個兄弟,喉間突然湧起滾燙的甜腥——這是本味感知與神火之力重疊時的副作用。

"退到我身後!"她大喝一聲,掌心的火苗凝成赤金鎖鏈。

鎖鏈所過之處,暗衛的盾牌滋滋冒起青煙,連烏金都熔成了黏糊糊的液體。

可就在她分神的剎那,左側樹林裡傳來枯枝斷裂的輕響——那抹月白裙角終於現了形。

來者的速度比山風還疾。

蘇小棠只來得及偏頭,髮簪就被削斷,三千青絲如瀑垂落。

她轉身時,對方的袖中劍已抵住她心口——劍刃泛著幽綠,正是能剋制神火的寒鐵所鑄。

"好手段。"女子的聲音像碎冰撞玉,"能逼我出劍,你是第一個。"

她蒙著月白麵紗,唯餘一雙眼睛如深潭:左眼角有顆硃砂痣,在晨霧裡紅得刺眼。

蘇小棠正要抬掌,卻見對方手腕輕旋,劍刃突然化刺為削,竟順著她的火勁畫出個圓弧——這招分明是在借力打力,連她自己都沒料到神火會被這樣破解。

"是你!"陳阿四的吼聲震得山雀驚飛。

他踹開最後一個暗衛,銅鍋鏟"當"地插在兩人中間,"二十年前尚食局走水那晚,偷我糖霜桂花糕的小丫頭!

老子就說那賊手怎麼那麼巧,合著是練劍練的!"

女子面紗微動,露出半張冷笑的臉:"陳掌事倒是好記性。

不過你該慶幸——當年我若想殺你,你早成尚食局的第二堆灰燼了。"

"灰燼?"老廚頭的聲音突然從馬隊後方傳來。

他不知何時下了車,手裡捏著塊焦黑的碎布,"這是影火衛的焚身布。

林夫人當年失蹤前,貼身侍女裡有個叫阿朱的,左眼角有硃砂痣......"他渾濁的眼突然迸出精光,"是你!

你吃了影火丹,成了活死人!"

"老東西倒還沒糊塗。"女子的劍又壓近半寸,蘇小棠能感覺到寒鐵透過衣襟刺進面板,"灶神血脈的命,我拿過九條。

你是第十條——"

話音未落,蘇小棠突然笑了。

她的左手悄悄按在腰間的符袋上,那是老廚頭去年教她畫的離火符。

當女子分神的瞬間,她猛地扯開符紙,赤金色的火焰如巨龍騰空,將兩人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起來。

"啊!"女子的面紗被燒穿,露出底下爬滿青斑的臉。

她踉蹌後退,袖中劍"噹啷"落地,"你......你竟能同時操控本味感知和神火?"

"我還能讓你試試甚麼叫痛不欲生。"蘇小棠抹去嘴角的血,一步步逼近。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後頸的龍紋已經灼得面板髮紅——這是過度使用能力的徵兆,可此刻她顧不了那麼多。

女子突然跪坐在地。

她掀開衣襟,露出心口處蠕動的黑色蟲繭:"影火使的命,本就是用來獻祭的。

你以為贏了嗎?

真正的祭典,要等灶神歸位那夜......"

她的手突然掐住蟲繭。

蘇小棠瞳孔驟縮,正要撲過去,卻見蟲繭"砰"地炸裂,無數黑蟲裹著毒霧撲面而來。

她旋身揮出火槍,再回頭時,女子已倒在血泊中,心口插著半柄斷劍——竟是自盡了。

"小棠!看她懷裡!"陳阿四踢開腳邊的斷劍。

蘇小棠蹲下身,從女子懷中摸出張染血的密令。

泛黃的絹帛上,用硃砂寫著幾個字,筆鋒凌厲如刀——"陸明淵"。

山風捲著晨霧掠過,密令上的字跡被血暈染開,像團化不開的陰雲。

蘇小棠捏著絹帛的手在抖,後頸的灼燒感突然蔓延至眼眶——這是過度使用能力的警告。

可她顧不上這些,只盯著那三個字,喉嚨裡像塞了團燒紅的炭。

"回京城。"她將密令貼身藏好,聲音啞得像砂紙,"立刻。"

陳阿四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點頭。

老廚頭則彎腰撿起女子的斷劍,指腹抹過劍脊的暗紋,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潭水。

馬蹄聲再次響起時,晨霧已散。

蘇小棠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京城城樓,懷中的密令隨著心跳一下下撞著心口。

她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始——那個藏在陰影裡的名字,那個未完成的祭典,正像團越燒越旺的火,要將所有真相都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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