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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169章 帝香裂魂

2025-07-01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紫煙在密室裡翻湧成雲,蘇小棠鼻尖突然竄進一股甜得發膩的氣息,混著腐木的腥。

她瞳孔驟縮——這是魂蝕香,前朝巫術中專門用來混淆五感的邪物,中者會在幻覺裡看見最恐懼的畫面,重則心智崩潰。

“張嘴!”她反手從腰間瓷瓶裡倒出兩顆深綠色藥丸,一顆塞進老廚頭佈滿老繭的手裡,一顆拍在陳阿四汗津津的掌心。

清息丸的苦香在三人唇齒間炸開時,影皇子的冷笑像淬了冰的刀刃劃破空氣:“蘇廚娘,你當這破藥能擋得住……”

話音未落,香爐底部突然泛起金光,如活物般順著爐身攀爬,與供桌上那隻雕著百鬼夜行的香魂匣連成金線。

蘇小棠後頸驟起寒意,胸腔裡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氣血順著血管往爐口湧——是吸魂陣!

老廚頭的銀匙先砸了上去。

他佝僂的背繃成一張弓,銀匙與爐壁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聲,可那金光只是晃了晃,爐中火焰陡然躥高半尺,將老人掀得撞在石壁上。

“咳……”老廚頭捂住胸口,銀匙噹啷落地,指縫裡滲出暗紅。

陳阿四的斷梁幾乎是擦著蘇小棠耳邊飛出去的。

他眼眶紅得要滴血,拳峰裹著風聲砸向爐體,可剛觸及那層金光,整個人就像被巨錘掄中,重重撞在身後的石磚上。

“操!”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斷梁“哐”地砸在腳邊,震得石屑紛飛。

蘇小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能清晰感覺到體內三成功力正被那金光抽離,四肢像浸在冰水裡發沉。

老廚頭的咳嗽聲、陳阿四的粗喘聲在耳邊模糊成一片,唯有爐中紫煙翻湧的聲響愈發清晰——那是香魂在尖叫。

“小棠!”陳阿四突然吼了一嗓子。

她抬頭,正撞進影皇子志在必得的眼神裡。

那金光又粗了一圈,像條毒蛇吐著信子,正往老廚頭垂落的手腕爬去。

“不能再等了。”蘇小棠咬得舌尖發痛。

定魂丹的餘韻還在喉嚨裡翻湧,可她能感覺到,本味感知的熱流正順著指尖往心口鑽——每次使用前,她的味蕾都會先泛起鐵鏽味,就像現在這樣。

密室的石磚縫裡滲出涼氣,順著她的後頸往上爬。

蘇小棠閉了閉眼,耳邊突然響起老廚頭教她辨味時的話:“真正的廚子,要嘗得出風裡的雲,火裡的魂。”

當她再睜眼時,眼前的紫煙突然有了形狀。

那些糾纏的香霧裡,她看見七盞血魂燈的燈芯在跳動,看見吸魂陣的金線正沿著爐壁的紋路遊走,甚至看見影皇子袖中藏著半塊玉牌,刻著已經失傳百年的“灶”字——

“噗。”

蘇小棠突然捂住嘴,指縫間滲出一絲血。

本味感知的代覺來得比以往更快,她的視野開始模糊,像被蒙了層霧。

可那團金光的脈絡卻在霧裡愈發清晰,就像……就像當年在侯府後廚,她第一次用本味感知時,看見的那鍋佛跳牆的湯頭。

影皇子的笑聲突然變了調。

蘇小棠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觸到腰間那方震脈粉囊——還剩半袋。

她盯著金光遊走的軌跡,突然想起老廚頭說過,所有邪陣都有“味眼”,就像菜裡的鹽,放對了是鮮,放錯了就是苦。

“阿四!”她扯著嗓子喊,“撿斷梁,等我數到三!”

陳阿四抹了把臉上的血,單手抄起斷梁,指節捏得發白。

老廚頭扶著牆站起,銀匙重新攥在手裡,雖然還在發抖,卻穩穩對準了爐口。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體內最後一絲力氣開始往指尖湧。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能聞見血魂燈裡那股腐肉的腥,能感覺到吸魂陣的金線正貼著她的面板遊走——

“一。”

紫煙裡的“味眼”終於顯形,在香爐左側第三道刻痕處,像顆跳動的紅心。

“二。”

影皇子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想抬手,可蘇小棠更快。

“三!”

她猛地捏碎震脈粉囊,最後半袋淺灰色粉末裹著血沫噴向爐口。

同一時刻,陳阿四的斷梁帶著風聲劈下,老廚頭的銀匙精準敲在爐壁的刻痕上——

“轟!”

爐中爆出刺目金光,蘇小棠眼前一黑,踉蹌著栽進陳阿四懷裡。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影皇子的怒吼混著爐體碎裂的聲響,聞到焦糊的香灰味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木清香——那是《本味經》殘頁的味道。

“小棠?小棠!”陳阿四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小棠費力地睜開眼,看見老廚頭正扒開爐灰,露出半塊刻著“灶”字的玉牌。

而她的右手,不知何時按在了胸口的《本味經》上,殘頁的毛刺扎得面板生疼。

意識即將消散前,她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原來,灶神的味覺,從來都不是禮物。

黑暗漫上來時,她的指尖輕輕顫抖——這一次,她要嘗一嘗,命運的味道。

蘇小棠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輕顫兩下,喉間泛起腥甜。

陳阿四託著她後頸的手在抖,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衫滲進來:"小、小棠?

你醒醒!"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在耳畔,像隔著層浸水的布,悶得人喘不過氣。

本未感知的熱流在指尖炸開時,她疼得蜷縮起手指。

這次不一樣,鐵鏽味不是從味蕾,而是從骨髓裡漫上來的——過度使用能力的反噬比任何時候都兇。

可當她強行撐開眼皮,就看見老廚頭正用袖口捂著肋下的傷,血已經浸透了靛青粗布;陳阿四額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她衣襟上,熱乎乎的,像要把人燒穿。

"爐......"她啞著嗓子開口,氣音輕得像飄在風裡。

陳阿四的瞳孔陡然縮緊,立刻把耳朵湊過去:"啥?

爐咋了?"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清醒幾分。

她望著那團還在翻湧的紫煙,能看見其中暗湧的氣流——魂蝕香的吸力還在,只是弱了些,像條被抽了脊骨的蛇。

"清心石......"她抓住陳阿四的手腕,往自己腰間摸。

那裡掛著個檀木小盒,是老廚頭早年走南闖北時得的寶貝。

陳阿四指尖觸到盒蓋的瞬間,蘇小棠突然嗆咳起來,血沫濺在他手背:"歸元露......混著潑。"

老廚頭的呼吸突然一重。

他踉蹌著湊近,枯瘦的手指摸出自己懷裡的青瓷瓶:"我這有半瓶歸元露。"蘇小棠望著兩個藥瓶在陳阿四掌心相碰,清冽的藥香混著鐵鏽味鑽進鼻腔——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中和魂蝕香的法子。

"潑!"她咬著牙吼出這字,陳阿四的手跟著抖了抖,但到底擰開瓶塞。

清心石碾成的粉末混著歸元露的淡綠液體潑向爐口時,紫煙突然像被抽了鞭子的蛇,"嘶"地蜷成一團。

蘇小棠的後頸突然一鬆——那股扯著氣血往爐裡鑽的力道,弱了七成。

"好機會!"老廚頭突然低喝。

蘇小棠藉著陳阿四的力站起來,膝蓋撞在爐沿上,疼得眼前發黑。

可她顧不上這些,顫抖的手摸進衣襟,掏出半卷泛黃的《本味經》殘頁——這是她藏在貼身肚兜裡的最後底牌。

"小棠你瘋了!"陳阿四想拽她,卻被她甩開。

蘇小棠踩著爐臺邊緣,殘頁上的毛刺扎得掌心滲血。

當她將殘頁按在爐心的瞬間,金光"轟"地炸開。

經文上的字跡浮起來,像活了的金蝶,順著爐壁的紋路遊走,與吸魂陣的金線絞成一團。

"太初本味,破邪歸真。"她想起老廚頭教她念過的咒,喉嚨像著了火,卻咬著牙把每個字吐清楚。

爐中的火焰先是暗了暗,接著"騰"地躥起三尺高,顏色從妖異的紫慢慢褪成雪色。

香魂匣突然劇烈震動,表面的百鬼夜行刻紋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血漬。

"我的香魂匣!"影皇子的嘶吼像被掐住脖子的烏鴉。

他踉蹌著撲過來,腰間玉佩撞在爐角發出脆響。

蘇小棠的銀匙早等在那裡——這是老廚頭用天山寒鐵打的,專破外家功夫。

匙尖點中他咽喉要穴的瞬間,影皇子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被抽了筋的木偶,"咚"地砸在地上。

"碎!"蘇小棠咬破舌尖,血珠濺在殘頁上。

金光陡然暴漲,爐中傳來"咔啦"一聲脆響——香魂匣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黑灰色的粉末從裂縫裡簌簌往下掉。

陳阿四突然罵了句粗話,拽著老廚頭往後退:"小棠快下來!"

蘇小棠沒動。

她望著香魂匣碎片像星屑般消散,聞到風裡飄來若有若無的檀木清香——那是《本味經》殘頁在發燙。

當最後一片碎渣化作青煙時,她終於撐不住,順著爐臺滑下來。

陳阿四眼疾手快接住她,掌心的血蹭了她半張臉。

"真正的味道......"她望著爐中餘燼,聲音輕得像嘆息,"不屬於過去......"

話音未落,密室突然劇烈震動。

陳阿四踉蹌著撞在牆上,老廚頭的銀匙"噹啷"掉在地上。

蘇小棠順著陳阿四的目光抬頭,就見原本刻滿香脈圖的石壁上,不知何時騰起幽藍火焰。

那些細密的紋路被火舌舔舐著,竟像活物般扭曲起來。

"小棠!

牆——"陳阿四的喊叫聲被另一聲悶響淹沒。

蘇小棠望著火焰裡若隱若現的"灶"字刻痕,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

她突然想起影皇子袖中半塊玉牌,想起老廚頭說過的"味眼",更想起自己昏迷前,《本味經》殘頁貼在胸口時,那陣奇異的灼燒感......

密室的石屑還在往下掉。

蘇小棠攥緊殘頁,看著幽藍火焰順著牆縫往上爬,在頭頂石壁上燒成個扭曲的漩渦。

她聽見自己心跳聲裡,混著某種陌生的、類似陶甕碎裂的輕響——那聲音,像極了當年侯府後廚,她第一次用本味感知時,那鍋佛跳牆沸騰時的輕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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