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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6章 味脈雙生

2025-07-01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蘇小棠的指尖剛觸到赤色晶體,那股熾熱便如活物般順著血脈竄入心臟。

她膝蓋一軟,幾乎栽倒,耳中嗡嗡作響,老廚頭的驚呼、陳阿四的罵聲都像隔了層浸水的布。

更清晰的是太陽穴突突跳動的疼,眼前驟然閃過刺目的白光——

千年前的灶神殿在光暈中顯形。

金漆剝落的神案前,穿玄色祭服的女子背對著她,廣袖垂落如瀑。

她正將半塊流轉著星輝的晶體按入青銅鼎,鼎中騰起的霧氣裡,分明映著與蘇小棠如出一轍的眉眼。

"神權之爭永無寧日。"女子的聲音像古鐘震顫,"若將神格分作兩魄,各自輪迴,或許能斷了那些窺探的手。"

畫面突然碎裂,再聚時是青瓦白牆的廚房。

另一名女子正踮腳擦拭灶王爺像,銀勺在她腕間晃出碎光。

她轉身的剎那,蘇小棠倒抽冷氣——這張臉與自己有七分相似,連左眉尾那顆硃砂痣的位置都絲毫不差。

"小棠!小棠!"

老廚頭的手重重拍在她後背,蘇小棠猛地回神,發現自己正跪在地上,掌心還貼著溫熱的晶體。

老廚頭的白鬍子都在抖,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你剛渾身發燙,像塊燒紅的炭!"

陳阿四的刀柄又砸在門框上,這次動靜更大:"監正的人到偏殿了!

那老東西走路帶風,我都聞見他身上的沉水香了!"他轉頭盯著蘇小棠手背,眼睛瞪得溜圓,"你手背上那花...開全了?"

蘇小棠這才注意到,淡金紋路不知何時爬滿整條手臂,原本半朵未開的花此刻完全綻放,花瓣脈絡裡流轉著與晶體相同的赤光。

更詭異的是,她腦海裡多出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用銀勺攪蓮子羹時要順時針轉七圈,熬骨湯必須等湯麵浮起第一朵油花再下薑片——這些"本味感知"裡的細節,原來都來自另一個人的手。

"那是雙生之魂。"老廚頭突然蹲下來,與她平視。

他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水光,"我師父說過,灶神之力需雙魂共引。

你娘當年...她也是其中一個。"他顫抖著指向她腦海中那個持銀勺的女子,"另一位,才是你真正的雙生。"

"也就是說,還有另一個灶神轉世活在世上?"陳阿四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那丫頭要是被有心人找到..."

"難怪我總覺得'本味感知'太順。"蘇小棠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原來我用的...是她的經驗。"她突然抓住老廚頭的手腕,"我娘當年難產,是不是因為...她強行引了另一魄的力量?"

老廚頭的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殿外傳來"哐當"一聲踹門響。

陳阿四罵了句"奶奶的",抄起刀就要衝出去,卻被蘇小棠拽住衣角。

她盯著手中還在發燙的晶體,突然將它塞進老廚頭懷裡:"您收著,他們要的是這個。"

"小棠你瘋了?"陳阿四急得跺腳。

"他們要抓的是我。"蘇小棠扯下腰間的圍裙,隨便抹了把臉,"我從後窗跳,引開他們。"她轉頭看向老廚頭,"您說的雙生之魂...我得找到她。

否則,當年我孃的事,會再發生。"

老廚頭死死攥著晶體,突然塞給她那截麥穗木勺:"拿著!

你孃的東西,能護著你!"

殿外腳步聲已經到了廊下,陳阿四突然吼了一嗓子:"往東邊跑!"他抄起條長凳砸向窗戶,碎玻璃嘩啦啦落了滿地。

蘇小棠藉著這動靜翻出後窗,風灌進衣領時,她聽見老廚頭的聲音追過來:"當年兩位灶神約定...待時機成熟時重聚,重..."

話音被風聲截斷。

蘇小棠在巷子裡狂奔,手背的金紋隨著心跳發亮。

她知道,從今天起,尋找另一個自己,成了比御膳房掌事、比天膳閣更重要的事——否則,那團在血脈裡翻湧的願火,終有一天會燒盡她的命。

蘇小棠在巷子裡狂奔了半盞茶時間,直到確定身後沒有追兵,才踉蹌著撞開一處破落柴房的門。

老廚頭和陳阿四早等在裡頭——陳阿四背靠著黴斑遍佈的土牆,刀尖還滴著血;老廚頭則捧著那枚赤色晶體,在昏黃的漏光裡,晶體表面的紋路正隨著他顫抖的手微微發亮。

"監正的人追丟了。"陳阿四扯下染血的袖布擦刀,刀身映出蘇小棠蒼白的臉,"但那老東西帶了十二衛,這京城怕是要翻個底朝天找你。"

蘇小棠扶著門框喘氣,手背的金紋仍在發燙,像有團活火在皮下游走。

她盯著老廚頭懷裡的晶體,喉間發緊:"您...還沒說完。"

老廚頭渾濁的眼睛突然泛起水光。

他將晶體輕輕放在滿是蛛網的木桌上,晶體觸到桌面的剎那,柴房裡飄起若有若無的甜香,像極了蘇小棠記憶裡母親熬的桂花糖蒸慄粉糕。"當年兩位灶神,一位掌'本味',一位掌'心火'。"他枯瘦的手指撫過晶體表面的裂痕,"她們立誓要以人間煙火重塑神界秩序,卻不想...有人動了貪念。"

"貪念?"蘇小棠脫口而出,"您是說另一位灶神?"

老廚頭點頭:"她被神界殘黨蠱惑,認定唯有吞噬雙生之魂,才能讓灶神之力超脫輪迴。

你娘...就是為了護著另一魄不被吞噬,才在你出生時強行引動神格,落得血崩而亡。"他突然抓住蘇小棠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縮了縮,"那殘黨如今借灰袍老者的殼子活在人間,這些年他派十二衛四處搜尋,為的就是找到你和你雙生的魂。"

陳阿四的刀"噹啷"掉在地上。

他瞪著蘇小棠手背上的金紋,聲音發啞:"所以那老東西總盯著御膳房的灶火查,原來...他在找灶神的根?"

蘇小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要好好活"的畫面突然清晰起來,原來那不是普通的叮囑,是用命護著她的魂。

她盯著木桌上的晶體,突然想起方才湧入腦海的記憶——銀勺攪蓮子羹的手,熬骨湯時等第一朵油花的耐心,這些不屬於她的經驗,或許正是另一位雙生魂的"心火"。

"我要確認。"她突然鬆開老廚頭的手,從懷中摸出一枚泛著青芒的藥丸,"味靈丹能引動本源之心的力量,或許能...見到她。"

"小棠!"陳阿四撲過來要攔,卻被老廚頭拽住胳膊。

老廚頭盯著她手中的藥丸,眼裡閃過痛楚:"你娘當年也這麼做過。

本源之心認主,但若引動過強......"

"我必須知道。"蘇小棠打斷他,將藥丸輕輕按在晶體上。

青芒與赤光相撞的剎那,柴房劇烈震顫。

木樑上的灰塵簌簌落進她後頸,陳阿四罵罵咧咧地扶住要倒的桌子,老廚頭則踉蹌著抓住她的肩膀。

晶體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一道白霧從中湧出,在三人面前凝成虛影——是個穿白袍的女子,眉眼與蘇小棠有九分相似,左眉尾的硃砂痣卻紅得刺目。

"你終於來了。"虛影開口,聲音像碎冰撞在玉盤上,"但我不會讓你輕易奪回一切。"

蘇小棠後退半步,後背抵上粗糙的土牆。

她能聞到虛影身上的沉水香,和監正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原來灰袍老者背後的主謀,竟是這虛影?

虛影抬手,指尖躍動著赤金色火焰。

那火焰在半空凝成鎖鏈,嘶嘶作響地纏向蘇小棠的脖頸。

陳阿四的刀"唰"地出鞘,卻在觸及火焰的瞬間被彈開;老廚頭想撲過去,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掀翻在地。

蘇小棠咬著牙揮臂格擋,鎖鏈擦過她的手腕,燙得她幾乎要昏過去。

但在鎖鏈即將收緊的剎那,她看清了虛影的眼睛——那冷若冰霜的眼底,有團極淡的、幾乎要熄滅的光,像被暴雨打溼的燭火。

"你...痛苦?"蘇小棠脫口而出。

虛影的動作頓了頓。

火焰鎖鏈的尖刺刺破她的衣袖,在手臂上劃出血痕,可那痛楚遠不及她此刻的震撼——虛影的指尖在發抖,與她記憶裡銀勺攪羹時的顫抖一模一樣。

"閉嘴!"虛影尖叫,火焰鎖鏈突然暴漲三寸。

蘇小棠踉蹌著撞翻木桌,晶體"啪"地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老廚頭撲過去要撿,卻被鎖鏈掃開。

陳阿四的刀再次砍向鎖鏈,這次竟砍出了火星。

"小棠!

接著!"老廚頭突然扔來那截麥穗木勺。

蘇小棠接住的剎那,木勺泛起暖黃的光,與她手背上的金紋共鳴。

火焰鎖鏈碰到木勺的瞬間發出刺啦聲響,虛影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痕——她捂著心口後退,喉間溢位破碎的嗚咽:"娘...我不想的......"

話音未落,虛影突然化作萬千火星,消失在柴房的漏光裡。

蘇小棠跪在地上,盯著手腕上那道還在冒煙的紅痕。

木勺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像母親的手。

她聽見老廚頭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是...你雙生的魂。

她被殘黨封印了神智,所以才會攻擊你......"

陳阿四蹲下來,用刀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現在怎麼辦?

十二衛還在找你,那老東西的鎖鏈......"

蘇小棠抬頭看向漏光處的天空。

有鴿群掠過,鴿哨聲清亮得刺耳。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道紅痕——方才鎖鏈纏繞時,她分明感覺到有另一種溫度,像被雪覆蓋的岩漿,燙得她骨頭都在發顫。

"找她。"她將木勺緊緊攥進掌心,"不管她是被蠱惑還是自願,我都要找到真正的她。"

柴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阿四猛地起身,刀尖抵住門縫。

蘇小棠站起身,手背的金紋隨著心跳愈發明亮。

她能聽見自己的脈搏聲,與記憶裡銀勺碰碗的輕響重疊——那是另一個自己的心跳,正在某個地方,與她同頻共振。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阿四回頭對她比劃"三個人"的手勢,眼裡是少見的嚴肅。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將木勺插進腰帶。

她看向老廚頭懷裡那半塊晶體,突然想起虛影最後那句破碎的"娘"——或許,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雙生之魂重聚的那刻。

而此刻,一道赤金色的火焰鎖鏈,正從她方才被劃傷的手腕處,緩緩爬向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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