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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異變突生

2025-06-28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蘇小棠推開客房門時,繡鞋後跟在青石板上磕出細碎聲響。

阿桃追來的腳步聲早被她甩在身後,此刻房內只餘案頭殘香與窗外蟲鳴。

她扯松衣襟,頸後紅痣仍在發燙,像有團活炭嵌進皮肉裡。

"啪嗒"。

木屐脫在門檻邊,她踉蹌著栽倒在雕花檀木床上。

錦被裹著的體溫剛滲進肌理,全身血液突然開始沸騰——不是尋常發熱的綿軟,倒像是有千萬根銀針順著血管遊走,從指尖直竄到天靈蓋。

她咬著唇坐起,掌心按在胸口,那團金光竟順著指縫溢位來,在床幔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本味感知......"她喘著氣念出能力名,這是她慣用的平復手段。

可當她閉眼調動感知時,鼻尖不再是熟悉的食材鮮香,而是湧入一股股灼熱的能量流——窗臺上那盆茉莉的根鬚正吸取著月光,廊下燈籠裡的燭火在空氣中撕扯出金色絲線,連她自己的經脈都亮成了發光的河流。

"這是......"她猛地睜眼,瞳孔裡映著掌心翻湧的金光。

床前銅鏡裡,頸後紅痣正滲出極細的金芒,像被戳破的蜜罐,順著後頸往下爬,在鎖骨處匯成龍形暗紋。

"咚!"

晨鐘撞碎了夜色。

蘇小棠扯過被子裹住肩膀,鏡中異象已消,只剩紅痣處殘留的溫熱潮紅。

她掀開被子下床,竹編護腕在腕間硌出紅印——這是山本用他佩刀的竹鞘削的,說能替她擋煞氣。

此刻護腕內側,竟也有若隱若現的金紋,像被火烤過的竹節。

御膳房後巷飄來新磨豆漿的甜香時,蘇小棠已站在彼得主廚的臨時灶前。

這位金髮藍眼的廚師正踮腳調整掛在樑上的銅鍋,聽見腳步聲轉身,圍裙前襟還沾著可可粉:"蘇!

你終於來了!

我昨晚烤了蜂蜜可麗餅——"

"幫我試個新配方。"蘇小棠打斷他,指尖按上砧板上的鮮魚。

刀光未落,一陣眩暈劈頭蓋臉砸下來。

她眼前閃過龜裂的土地,焦黑的河床裡躺著翻白的魚,遠處有瘦骨嶙峋的孩童扒拉著土堆,指甲縫裡全是血。"哐當"一聲,菜刀掉在地上,震得砧板上的蔥絲亂顫。

"蘇!"彼得撲過來扶住她後腰,掌心觸到她發燙的額頭,"你在發燒?

昨天那道刀傷感染了?

我讓阿桃去請大夫——"

"不是病。"蘇小棠攥住他手腕,指腹壓在他脈搏上。

彼得的心跳聲突然變得清晰,像擂在她耳膜上的鼓。

她盯著他眼底的關切,喉結動了動:"彼得,你信不信......有些東西,是刻在血脈裡的?"

"我信我外婆說的,真正的廚師能嚐出風的味道。"彼得抽回手,從銅鍋裡舀出熱豆漿遞過去,"但你現在的樣子,更像被魔鬼吻過的麵包師。"他指節叩了叩她腕間的護腕,"昨晚散場後,我看見你頸後發紅。

蘇,你在隱瞞甚麼?"

敲門聲比彼得的話更急。

阿卜杜拉裹著繡金線的阿拉伯長袍擠進來,腰間掛著的銅壺撞在門框上,"哐啷"作響:"蘇!

我派去盯梢的夥計在城西破廟發現了他們——"他扯出懷裡皺巴巴的羊皮卷,攤開是用炭筆勾的地圖,"黑色火焰標記,和三年前毒殺波斯商隊的是同一批人。"

蘇小棠的指尖在"破廟"位置頓住。

那片區域她昨日用新感知掃過,地下埋著半罈陳年花雕,牆縫裡塞著半塊發黴的棗糕——此刻回想,那些能量波動裡混著暗褐色的陰鷙,像腐爛的醬菜味。

"他們要甚麼?"彼得湊近看地圖,金髮掃過羊皮卷邊緣的焦痕。

"我。"蘇小棠突然笑了,指腹摩挲著腕間護腕的金紋,"或者說,我身體裡的東西。"她抬頭時眼尾上挑,不再是從前那個低頭切菜的小廚娘,"阿卜杜拉,你夥計能引他們今晚來望仙樓後巷嗎?

彼得,你能在酒罈裡摻點'驚喜'嗎?"

"用蜂蜜酒?

他們肯定以為是慶功宴的餘酒。"彼得眼睛亮起來,抄起刀在砧板上敲出節奏,"我還能在酒罈裡放迷迭香——不,要更隱蔽的,月桂葉?"

"我讓夥計在破廟放風,說蘇小姐今晚要單獨去後巷取新到的椰棗。"阿卜杜拉搓著胡茬笑,銅壺裡的水燒開了,"他們貪心,總想著人贓並獲。"

窗外日頭爬到屋簷角時,蘇小棠站在廊下望著湖面。

望仙樓的倒影在水裡晃成金箔,她摸了摸頸後紅痣,那裡又開始發燙。

風掀起她的裙角,帶來後巷方向若有若無的腐醬味——和昨日醃菜缸裡的一模一樣。

"阿桃。"她喚來等在廊下的丫鬟,"今晚的慶功宴,我要親自去。"

阿桃睜圓了眼:"姑娘不是推了嗎?"

"改主意了。"蘇小棠理了理鬢角,望著遠處漸沉的日頭,"要讓所有人知道......蘇小棠喝多了,醉得連竹編護腕都摘了。"

暮色漫上飛簷時,後巷的醃菜缸投下長長的影子。

某個角落,兩片瓦當輕輕相碰,發出夜貓子般的喵嗚聲。

暮色浸透望仙樓飛簷時,蘇小棠捏著半塊椰棗站在御膳房門口,竹編護腕鬆鬆垮垮掛在腕間——這是她特意沒繫緊的。

灶膛裡的餘火映得她眼尾泛紅,活像剛灌下三大碗桂花釀。

"蘇!"彼得端著酒罈從地窖鑽出來,酒糟沾了半邊臉,"最後一罈蜂蜜酒封好了,我往壇口抹了迷迭香汁,他們要是湊近聞——"

"會以為是我醉後打翻的酒漬。"蘇小棠接過話頭,指尖掃過案上那盤雪蛤,珍珠白的膏體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阿卜杜拉呢?"

"在後巷搬醃菜缸。"彼得擠眉弄眼,"他說要把警報繩系在第七個缸底,等那些老鼠一踢缸——"

"叮鈴!"

脆響驚得兩人同時抬頭。

窗外竹簾被風捲起一角,正露出阿卜杜拉藏在醃菜缸後的大拇指——他比了個"搞定"的手勢,粗黑的鬍子跟著顫動。

蘇小棠扯了扯髮間歪掉的珠花,這是阿桃特意幫她戴歪的。

她彎腰整理案上的食材,指尖在松茸上停留半秒——那底下壓著張紙條,是用秘語寫的"灶神血脈"。

這是她和陸明淵商量好的餌,足夠讓任何想奪她能力的人紅了眼。

更漏敲過三更時,廚房後窗傳來細不可聞的刮擦聲。

蘇小棠捏著酒盞的手微微發顫,酒液在盞中晃出細碎的波,映著她眼底驟然繃緊的光。

"咔嚓。"

窗欞斷裂的瞬間,她"啪"地摔了酒盞。

瓷片飛濺的聲響裡,三條黑影魚貫而入,為首者裹著玄色斗篷,面上蒙著青紗,只露出一雙泛著冷光的眼睛——正是阿卜杜拉夥計說的黑龍。

"找甚麼?"蘇小棠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裝雪蛤的瓷盤,"我、我只有這些......"

黑龍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突然定格在她腕間。

鬆垮的護腕滑下三指,露出內側若隱若現的金紋。

他瞳孔驟縮,揮了揮手,兩個手下立刻撲向案臺。

"叮——"

金屬刮擦竹片的輕響。阿卜杜拉的警報繩被觸發了。

"動手!"

前院傳來陸明淵的低喝。

二十個持棍護院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將三人圍在中間。

黑龍的手下慌了神,揮著短刀就要突圍,卻被護院的木棍結結實實砸在手腕上,短刀"噹啷"落地。

"蘇小棠!"黑龍突然扯下青紗,臉上有道從眉骨貫到下頜的傷疤,"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困得住我?"他反手抽出腰間軟劍,寒光直取蘇小棠咽喉——卻在離她三寸處頓住了。

蘇小棠不知何時抬了手。

她掌心浮著團金光,像揉碎的星子,連呼吸都帶起細碎的金芒。

更駭人的是她的眼睛——原本清亮的瞳仁此刻泛著鎏金色,連眼白都透出淡淡的光,像兩盞被點燃的琉璃燈。

"本味感知......"她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

這是她第一次在戰鬥中呼叫能力,可湧入鼻腔的不再是食材的鮮香,而是黑龍身上濃重的鐵鏽味(他袖中藏著淬毒的匕首),是他手下鞋底的泥(混著城西破廟的紅土),是護院們緊張的汗味(有人前夜吃了蒜)。

太多資訊湧進來。

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開始發黑。

黑龍的軟劍趁機刺來,她甚至能看清劍尖上凝結的毒珠——是烏頭鹼,會讓人心臟驟停。

"小心!"彼得撲過來要推她,卻被一道金光彈開。

蘇小棠的後頸突然劇痛,紅痣處的金芒如活物般竄出來,在她週週形成半透明的屏障。

黑龍的軟劍刺在屏障上,迸出一串火星,他自己則被震得撞翻了案臺,雪蛤、松茸撒了他滿頭滿臉。

"這......這是灶神的力量?"黑龍爬起來時,聲音都在發抖。

他瞥了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蘇小棠仍在發光的手掌,突然掉頭撞開窗戶,消失在夜色裡。

"追!"阿卜杜拉抄起銅壺就要衝,卻被蘇小棠攔住。

她靠著灶臺滑坐下去,掌心的金光漸漸暗了,只餘淡淡的金紋,"別追......他要的是活口,跑不遠。"

彼得蹲下來扶她,手指觸到她額頭的冷汗:"你剛才......像個會發光的聖徒。"

"是怪物。"蘇小棠望著自己的手,金紋正順著血管往手臂爬,"我能聽見你們的心跳,能聞見黑龍袖中毒藥的味道,甚至能看見護院鞋底的泥是從哪塊地來的......"她扯了扯嘴角,"可我控制不住,差點被反噬。"

阿卜杜拉蹲下來,用阿拉伯語唸了句禱詞,又換成漢語:"我祖父說,真主賜下的禮物,總要帶著刺。"他指了指她腕間的護腕,"山本先生的竹鞘,是不是該換個更結實的了?"

蘇小棠摸了摸護腕內側新浮現的金紋,突然想起陸明淵前日說的話:"史密斯爵士下月回國,他研究古籍二十年,或許知道你血脈的來歷。"

更漏又敲了一記。

她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將護腕重新系緊——這次系得極牢,金紋被嚴嚴實實裹在竹節裡。

"阿桃。"她喚來守在門口的丫鬟,"明日幫我備份禮。"

"甚麼禮?"

"史密斯爵士愛喝的碧螺春。"蘇小棠站起來,扯了扯皺巴巴的裙角,"我要在他啟程前......問清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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