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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長安寧”金簪、金指環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四月底,拓跋健被委任為撫軍大將軍,負責督率各路軍馬。下一月,沮渠無諱久攻張掖無果,又撤至臨松駐守。思及太子妃臨盆在即,不宜大動兵戈,拓跋燾只下詔書告諭沮渠無諱,莫要不識時務。

六月下旬,閭恩如期誕下皇嗣。

密盛的絨發,紅潤的膚澤,無一不是宣示著乳兒的康健體魄。拓跋燾如願以償地做了皇爺爺,自是喜悅無極,忙取崔浩之意,給孫兒取名為“濬”,又大赦天下,改元為太平真君。

定此國號,是因他受了符篆之後,益發崇通道教,以為佛教為西戎虛誕之說,為世費害之學。

當初,寇謙之曾以《神書》為據,說他的使命便是“輔佐北方太平真君”。由此,崔浩自是榮寵無邊,而不願入宮為官的寇謙之,也無疑是大魏的無冕之王。

按寇謙之的話說,五斗米道的稱法,實難登大雅之堂,而經他改良後的天師道,容納著世間大道、人寰公義,堪為大魏之國教。

對此,拓跋明月不置可否。

與其兄不同,在她心底並無儒道佛的區別,凡能修心養性之說,皆可深納。只是,她也知道,崇道抑佛的背後,自有他阿乾的一番用心。

閭恩妊娠之時,拓跋明月時常與她一道去竇太后跟前服侍、閒話。

此舉,一是為了振作竇太后的生氣——太醫已預測她藥石罔效時日無多,但凡病人,須有個盼頭,才能有健旺的求生欲;二是拓跋明月想向太后求一道懿旨。

想來,遂了心願之後,竇太后便已全無遺憾,故此改元不過兩月,她便撒手人寰含笑而逝了。

在此之前,拓跋明月已取得了那道懿旨,留待日後之用。

太后的喪禮,辦得隆重而體面,皇室宗親、達官顯貴皆入京祭拜。

他們雖對這保姆出身的太后不甚在意,但卻不敢違逆聖意。不過,新興王拓跋俊卻是個拗人,侍從們好容易把他請去了靈堂,他卻很不配合,不僅酩酊大醉、半醒半寐,還險些嘔上一地。

拓跋燾臉色鐵青,指了指殿外的大水缸。

宗愛、趙倪會過意來,忙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譁——

一桶水淋漓而下,拓跋俊被冷得一個激靈。

天威在前,拓跋俊驀地清醒過來,顫顫的伏跪在地,連聲告罪。

拓跋燾恨聲訓斥他一通,移時才讓小黃門拿套素服給他,按在地上給靈柩磕頭。

這個拓跋俊,是拓跋燾最小的弟弟,早在泰常七年時就封了鎮東大將軍,後又封爵為王。

拓跋俊一貫奢侈貪貨、嗜酒好色,念其擅於騎射、才具不凡,拓跋燾也不忍怪責於他,只要他不做太出格的事,自己也樂得做個瞽目之人。

不過,凡事皆不可逾界。

前兩年,拓跋俊強搶民女,其母溺愛成性,竟為之犯下一樁命案。紙包不住火,古弼將此事奏報上來,誓要匡正皇室邪風。折騰兩月下來,拓跋燾怒氣愈熾,賜了一條白綾給她。

自此以後,拓跋俊難得的沉默了許久,但拓跋燾也知他心裡有氣,終有一日要爆發出來。果然,藉著喪事造次,便是他發洩憤怒的方式。維護太后的尊嚴,也是在宣示天威,對於拓跋俊,不懲不行。

…………

雪後初霽,春梅怒綻,灼灼地燃在碧瓦飛甍之外,紅紅白白的煞是好看。

為敦宗親之義,自道武帝以來,便時常在元月中,擇一吉日詔引諸王子弟入宴。至於太平真君二年,拓跋燾在位已逾廿載,是以歲末前便發詔請諸王公主回宮,一聚天倫之樂。

室內,炭火燃得正旺,自有一派融融春意。各方呈送來的特色物產,苑囿裡的珍鳥奇獸,盡數列陳席上,琅琅在目,異香撲鼻。五方殊俗之曲、《真人代歌》也一一奏徹,洋洋於耳。

內宴之上,宗室間唯以兄弟齒列,依序而坐。

皇帝以下,樂平王拓跋丕坐在上首。安定王拓跋彌、樂安王拓跋範、永昌王拓跋健、建寧王拓跋崇、新興公拓跋俊,和陽翟公主、始平公主、武威公主,則分坐兩側,以性而別。

至於諸王公主的王妃駙馬,也在邀請之列,大多隨伴在旁。

《真人代歌》裡,上敘祖宗開基所由,下及君臣廢興之跡,約有一百五十章之多,奏至高潮處,拓跋健不禁高聲唱和起來。拓跋明月亦離席執酒,且唱且祝。

拓跋健因見她唱至忘情之時,行路有些蹣跚,心底暗暗難過起來,三兩步上前去,有意攙她一把,一起向長兄敬酒。拓跋燾著一襲黃袍,呲牙一笑,摸摸這個又抱抱那個,用他們三人才能聽清的聲音,低聲道:“阿幹能統一北方,你二人出力不少。何其有幸。”

縱他不說,他倆也知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當下只以“本分”之意來回應。

他倆起了這個頭,拓跋燾的御座前自然寂寞不了。拓跋丕當先而出,說了些虛文套話,再是恭聲道:“臣弟一願我大魏金甌永固、國泰民安,二祝我阿幹福澤綿長、開疆拓土。”

拓跋燾嘆息道:“也不算盡善盡美。沮渠無諱那幾個腌臢貨,著實令人生氣。”

“至尊多慮啦!眼下,那些麻煩不都解決了嘛。”

“也是。沮渠無諱那廝終於投誠了;禿髮保周也自殺了,腦袋都傳給了朕,”拓跋燾含笑望了拓跋健一眼,“解決了就好。”

拓跋健已然歸座,也不知他們在說些甚麼,見狀只報以一笑,默默飲酪。

“五弟確是良將功臣,臣弟反是有些慚愧了。”

拓跋燾擺擺手,道:“二弟為諸王之首,功勞簿上自有你的一筆。切莫妄自菲薄啊!”

等到拓跋俊敬酒之時,拓跋燾有意多睃了他一眼,道:“阿奴,你今日是否穿得太少了。”

迨今,拓跋鮮卑人在朝堂之上,亦未如漢人一般,穿正冠朝服褒衣博帶,而是以往的齊膝大袖衣、褲褶。殿中雖然暖熱,但拓跋俊穿得格外單薄,頗為惹人注目。

聞言,拓跋俊嘻嘻笑道:“上次,阿幹賜臣弟以新衣,令臣弟感佩不已。故此,臣弟私心裡琢磨著,再來向阿幹討幾件新衣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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