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並不知道天魔童魚與九方空一樣,直隸於呂洞玄麾下。
所以他對這個傢伙的出現,更多的猜測是天魔有甚麼動作,或者是這個傢伙自己的甚麼企圖。
這種原生天魔和仙盟所製造的天魔兵還不一樣,天魔兵更像是沒有意識的原生天魔傀儡,在繼承了天魔那天生為戰鬥而生的身體,以及可以在屬性上剋制修真界生靈的特質。
難道這個傢伙和自己一樣也是來這兒順東西的?
李出塵自然不會聲張這件事情。
多一個人搗亂對自己更有利,他巴不得呢。
不過他還是悄悄靠近了徐鶴亭,他的聲音在對方的腦海中響起。
“師兄,隊伍裡面混進來一個天魔。”
徐鶴亭聽到後眉頭微微一皺,但並未轉過身。
“你認識?”
“之前打過交道,剛剛他露了一些破綻,讓我看見了。”
“那就先不要管他,現在要做的是先隱藏自己,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有他在,或許更有助於你的行動。”
徐鶴亭的一番話讓李出塵很受用,因為這也是他所想到的。
如果到時候自己的身份即將面臨暴露,完全可以將這個天魔童魚當做誘導彈發射出去,死道友不死貧道。
有時候光靠資訊差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殺人。
李出塵隨即又退到了隊伍的後方,眼睛時不時的瞟向天魔童魚的方向。
他總覺得這裡面應該還有甚麼故事,不過也只能等到那傢伙動手的時候才能窺見一二了。
隨著隊伍的快速行進,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宏大的景象所取代。
那並非單純的山,而是一片被永恆不熄的各色法則之火環繞的巨型鑄造之地。
赤紅的巖帝火、蒼白的古靈火、幽藍的蒼蓮地心火、混沌的虛無火……種種只在傳說中聽聞的奇異火焰,化作龍鳳麒麟等虛影,環繞著中央數十座巨型熔爐與鍛造高臺飛舞咆哮。
李出塵原以為這神工坊會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有層層閘門那種。
結果這熔爐啊,鍛臺啊,直接就是露天的,和這座巨山融為了一體,或者說這座山就是熔爐,那些凸出來的部分是爐口。
其材質非金非玉,表面流淌著液態的符文,每一次吞吐都噴發出照亮虛空的熾熱洪流,以及如星辰墜落的鍛打轟鳴。
如此大的手筆,如此恢宏的氣勢,李出塵這把也算是見了世面。
空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光繭。
其內部隱約可見刀、劍、鍾、鼎、塔等各類法寶的胚體,正緩緩旋轉,汲取著下方熔爐噴湧的精火與金鐵殺伐的道韻。
不愧是傳說中天下匠人的心中聖地,
燭鴉子,風天都,段野樓等前十二老神匠曾在這裡揮灑汗水,鍛打出一件件傳世神兵。
李出塵只是眼睛那麼一眯,就彷彿能在那搖曳的火光虛影中穿越數千年,看到他們的身影。
就是不知道像這些老神匠是否會在下一次打鐵中,懷念自己在這裡度過的那些歲月。
更遠處,一座座高達千丈的閣樓殿宇依山而建,牆壁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封印陣紋,那便是神工坊的寶庫所在。
這裡的靈氣與三十三天界其他地方的祥和濃郁截然不同。
狂暴、灼熱、鋒銳、沉重……
若說外界靈氣是滋養萬物的甘霖,此地的靈氣便是錘鍊神兵的重錘。
若無特定路徑護持,尋常修士踏入此地,怕是不消片刻便會被這狂暴的靈力罡風撕碎。
徐鶴亭手持一杆桃木金幡,帶著他們這一小隊人踏入一條被淡金色光罩籠罩的安全路徑,蜿蜒通向寶庫區域。
光罩外,因為極度的高溫而讓空間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不時竄過的零散火舌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嘯。
李出塵跟隨在徐鶴亭所轄的小隊中目光低垂,看似專注腳下,實則心神高度集中,神識如同隱秘蛛絲,牢牢鎖定著那個天魔童魚。
如果說目前最大變數,那就是這個傢伙了。
小隊最終抵達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
高聳的庫房牆壁呈暗金色,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獸紋與雲籙。
李出塵只是打眼一瞧,心中便忍不住喊一聲,這個是大開門。
這上面的獸紋和雲籙可是相當古早,真就是太古時代的產物,放到現在那妥妥就是文物。
由於仙盟的維護,以至於這些古老的禁制陣法得以一直穩健運轉,後續又有不知多少代的陣法師將其修補加強。
別說是李出塵了,怕是道祖來了,想從外部強攻都得花上一番手腳。
到底是誰在一千五百年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這裡順了一大堆東西走?
“丁字區,古籍、札記、特殊材質樣本庫。”徐鶴亭停下腳步,轉身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對身後小隊成員說道。
“你等五人,負責甲三至甲七號庫架,規矩都清楚,核對玉簡目錄與實物編號、狀態,不得損壞,不得遺漏,更不得擅動任何封印,有疑議報我,開始吧。”
他指了指其中一排高大的金玉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無數顏色各異的玉簡、獸皮卷,甚至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晶體與石塊。
這個區域相對偏僻,書架間的通道僅容兩人並行。
李出塵覺得這不對啊,這光陰井怎麼看也不會在這種地方。
隨即又湊到了徐鶴亭這邊,此時他正將意識沉浸在面前的玉板之中,用以查驗這片區域所有的物品資訊。
“你確定光陰井在這兒?”
“甚麼井?”
“光陰井啊。”
“光陰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