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老夫走的時候留下的後門。”
風天都將手中沾滿油脂汙跡的抹布給扯開，李出塵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看得出這是一面陣盤，但這個陣盤的形制卻不是那麼正規。
看起來是六角形制，但其中一角則被人為的給隱去了，只剩下一片凹陷。
那不是後天造成的，而是製作之時就是這個樣子。
陣法之道同樣講究天地共通，從來都是取雙不取單，意為雙生並濟，天地大同之意，是最暗合天道的形制。
而這個陣盤明顯就是個殘次品。
風天都這個時候拿出這樣一個殘次品，又是寓意為何？
“好像值不了幾個錢。”
“嘿，誰賣你了？這東西先借給你。”
風天都把手往回一縮，臉上露出一副厭惡這商賈銅臭的樣子。
“所以這是個啥？”
“當然是鑰匙，你想進入神工坊的寶庫，非他不可。”
李出塵將其接了過來，入手的感覺要比看起來更加輕盈。
明明閃爍著金屬的質感，但卻好像是軟木一般。
鎮盤上面雕龍刻鳳，而反面則刻著仙盟的徽記。
看起來確實是仙盟之物。
風天都本就是仙盟前十二神匠之一，擁有這個東西倒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已經脫離了仙盟，為何還會有這個東西？
“前輩都離開仙盟好久了，這個東西能打得開寶庫嗎？”
李出塵對此表示很懷疑，那些仙盟的人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放任一個離去的人還手握著神工坊寶庫的關鍵之物。
“誰說這個是官方的鑰匙了？”
風天都從旁邊拾起一根雷鶴木的小木條，將其叼在嘴裡打了個響指，就這樣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喲，您還私配了一把鑰匙？”
李出塵嘴角微微上揚，這些老登是能幹出這些事兒的。
“衙門口大了，這破規矩就多，我們這些打鐵的想進去取點東西，流程總是繁瑣的，你是知道的，我們這些人一旦有了好點子，那必須得馬上動手開始敲打，哪等得了這個？”
“說起來，這個東西還是另外一個老東西當年拉著我們一塊兒琢磨的。”
風天都狠狠地啄了一口手中的雷鶴木，吐出的青色菸圈化作一隻只小的鶴影飄散於空中。
“您說的不會是燭鴉子前輩吧？”
“不是他還能是誰？當年最不安分的就是他了，連我和段野樓這種心地良善之輩都被他帶跑偏了。”
李出塵聽到風天都提到了段野樓，更是來了興趣。
那位神匠自從一刀斬落蒼穹之後便杳無音訊了，也是那次李出塵第一次見到了仙盟的四大聖人。
“前輩可知段前輩的去向？”
“我上哪兒知道去？我們這幾個老不死的，自從離開仙盟後便很少聚在一塊，我也就和燭鴉子還見過幾面，段野樓我最近一次聽說是在兩千年前一刀斬落天穹。”
“這傢伙是個大情種，我們這些不通人性的老不死的只對那些金玉晶石感興趣，也就他和苦九總為那小小女子折腰，誤了自己的大道。”
“段野樓的道侶也與我們一樣，同為十二神匠之一，也是僅次於燭鴉子的傳奇女子……”
說到這兒，風天都不禁暗自長嘆起來。
而李出塵則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看來前輩在這裡面也有愛恨糾葛呀。”
“屁，我是感嘆那女人太剛易折，不懂得圓滑變通，獨自研發出煉器禁術，腦子卻又天真的可怕，想要以這個新的煉器之術惠及蒼生，殊不知人心是最難測的，仙盟怎麼可能允許這種東西脫離他們的掌控。”
聽到這裡，李出塵同樣也回想起段野樓當年跟他說的，大致也是這個意思。
那名女子後來被仙盟四處追殺，最終香消玉殞。
段野樓便在那孤島上為亡妻守靈千年，直到李出塵的到訪，讓因果的齒輪重新轉動起來。
才有了那斬落蒼穹的驚世一刀。
“那到底是一種甚麼煉器之術？”
李出塵上次還沒來得及詢問段野樓太多，那仙盟四聖便降臨了。
風天都則是揉了揉太陽穴，似乎不太願意回想起那個東西。
“化腐朽為神奇，將這小小的器靈之身接入天道，成為真正可以進入六道輪迴的因果生靈。”
聽到這兒，李出塵和赤凰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器靈終究還是靈體投影，歸根到底還是那金石刀兵之物。
毀掉了也就毀掉了，沒有神魂亦不能進入六道。
而如果成為了接入天道的因果生靈，那就和活物沒有任何區別了。
而這種專屬於天道的造物權柄，如果因為這個技術的出現，那將預示著天道的地位受到衝擊。
蓋不住所有生靈因果的天道，又怎能被認為是天道？
“仙盟從來都是以天道的守望者而自居，所以在這件事情裡，他們那背後的大旗高的不能再高了，明面上打著替天行道，實際上是想將這份權柄握在手中。”
提到仙盟，風天都不禁恨得牙根都癢癢，一想到段野樓夫婦，他眼中又充滿了痛惜。
“當年啊，仙盟舉著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那真是一呼百應，諸天萬界都在追殺那一對苦命鴛鴦，我們老哥幾個當時也是傾盡各種手段來給他們打掩護，最終還是……不說這個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溜進去，管他是瑤光真水還是無定真水，拿出來。”
風天都不願意繼續細說，又將話題拉了回來。
“晚輩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又該如何去分辨？這東西有沒有具體放置在某個地方？”
風天都想了想，隨後又在背後的垃圾堆裡翻找起來。
“他就不會將那些東西都收進儲物戒嗎？”
赤凰忍不住又透過神識傳音與李出塵悄悄吐槽起來。
“他一天到晚都是瘋的，把東西都裝進儲物戒，那他很可能就丟在哪個角落裡，自己都記不起來。”
“誒！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