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出塵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只要‘拼坤坤’還在,‘李出塵’這個名號還在揮斥方遒、指點江山,那麼‘李出塵’這個符號所代表的‘勢’,就一直在。
至於我本人,是在風雲樓裡喝茶,還是在仙盟的地盤上潛伏,亦或是變成‘韓青石’、‘王二麻子’,重要嗎?”
山雞哥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覺得腦子有點亂。
好像懂了,又好像甚麼都沒懂。
“你到底經歷了啥?”山雞哥忍不住問,“是序列神殿那幫人給你打傻了?”
“算是和你那老相好打過交道後,徹底想通了。”
“想通甚麼?”
“她從一開始就沒真想殺我,更沒真想取我命格。”李出塵緩緩道。
“她知道我是誰,也知道‘大世之爭’的命格意味著甚麼。
在血鳳一族沒有最終下注,沒有看清楚哪邊贏面更大之前,她會試探施壓,會待價而沽,但絕不會輕易和‘李出塵’這個符號,或者說,和他背後可能代表的‘勢’,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那不符合一個活了近萬年、執掌大族的老妖怪的利益算計。”
山雞哥若有所思。
他想起祖陵裡沈清秋的殺意和後來的轉變。
“後來,序列神殿,呂洞玄,來了。”
“他們才是真正想拿走一切,並且有能力碾碎血鳳一族的人。
他們的出現等於強行把原本騎牆觀望的血鳳一族,一巴掌推到了我們這邊。
沈清秋留下和呂洞玄死磕,保下我,不僅僅是為了那個聖胎,更是因為她沒得選了!
序列神殿成了死敵,她必須立刻找一個足夠分量的盟友,必須立刻遞出一份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而當時在場的,有資格接這份投名狀的,敢和序列神殿明著乾的,只有我,只有我背後代表的‘勢’。”
“所以,她一定會答應與拼坤坤聯手,這不是選擇題,是她唯一的路。
至於鳳血羽,那是另一碼事,是她和我個人之間的交易,不影響勢力層面的捆綁。”
山雞哥聽完,呆了半晌,他的腦仁確實比赤凰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李出塵跟他說這一套他還是有些消化不了。
但既然李出塵決定了,那就沒問題了。
“要說鳳血羽這個吧,我倒是給你找到了平替。”
說著山雞哥從耳朵裡掏了半天,掏出了兩根赤紅色的毛髮。
“這他媽是啥?”
李出塵看著這兩根楚楚可疑的毛髮,不敢伸手接過。
“我趁她分心的時候,從她鬢角上薅下來的,哦,捲曲是因為塞到耳朵裡,有些變形。”
“……你還是自己留著泡酒喝吧,我要的東西和這個不一樣。”
李出塵實在是不想收下這來源可疑的東西。
“嘖,你還挑上了,算了算了,我自己留著吧。”
山雞哥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就算她必須跟我們聯手,可請這麼一尊半步道祖的大佛過來,你就真不怕?
拼坤坤現在架子剛搭起來,核心還是你和老徐,她要是進來了,以她的實力和手段,再加上整個血鳳一族……你的這把交椅還坐得穩嗎?別到時候請神容易送神難,反被架空了。”
這是拋開個人情感,最現實的顧慮。
實力差距太大,合作很容易變成附庸。
李出塵看了山雞哥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雞頭終於算長點腦子了。
“怕,所以不能讓她進拼坤坤的核心。”李出塵道,“我請她和血鳳一族來,不是要進拼坤坤的決策層,而是要加入咱們現在正在籌備的新道統。”
“血鳳一族和沈清秋,在這個新體系裡,將是對抗和制衡四方鬼市的關鍵力量。”
“制衡四方鬼市?”山雞哥更疑惑了,“那四個雖然難纏,但明面上連個半步道祖都沒有啊,需要專門請個半步道祖來制衡?”
“明面上沒有,不代表真的沒有,更不代表他們好對付。”李出塵冷笑一聲,四方鬼市他到現在其實都沒有真正看透,這些傢伙太能藏了。
“四方鬼市的底蘊,來自太古神戰之後,綿延至今。
仙盟道祖不止一位,可曾真正把四方鬼市吃下來?
沒有。為甚麼?因為水太深,利益勾連太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四個掌櫃隨便扒開誰的底褲,下面都是盤根錯節,連仙盟都忌憚三分的利益網路。
他們不需要有明面上的道祖,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引入沈清秋和血鳳一族,我不指望它們能影響到鬼市自身,而是要穩定新道統的秩序。”
山雞哥這次聽明白了,倒吸一口涼氣。
這棋盤比他想象得大得多,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所以……”李出塵忽然伸手,拍了拍山雞哥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山雞哥帶著點算計的笑容。
“你既然和沈清秋是‘純愛’,那就多溝通溝通感情,有你這根鏈子在,我還怕拴不住她嗎?”
山雞哥嘴角狠狠一抽,指著李出塵:
“喂!我可警告你啊!我跟沈清秋那可是純潔的友誼,是超越了世俗利益的靈魂共鳴!是純愛!容不得半點你這種利益算計的雜質在裡面!”
“是是是,純愛,純愛。”李出塵從善如流地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從懷裡摸出一張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巴掌大小,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細密符文,通體呈現一種尊貴紫藤蘭底色,中間用金筆勾勒出一個複雜玄奧徽記的憑證。
憑證本身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涼。
山雞哥接過來,入手微沉。
他翻來覆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紫金庫支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