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趙青猛地往後一仰頭,便從那黑影的身上扯下了一大塊黑色的棉絮狀物質。
“你是……”
那道黑影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便被趙青扯掉了頭顱。
其身體同樣化為黑色棉絮被其吞入腹中,而那顆頭顱則縮小成了一顆丹丸,扔給了徐三師。
“只分一個頭顱給我,未免太小氣了些。”
徐三師的聲線無比沙啞,就好像是一個極細的管道里不斷有鐵砂流過。
雖然嘴上說著不滿,但還是將這顆頭顱揉搓成的丹丸吞了進去。
若是外人站在他旁邊,便能明顯的感受到徐三石的生機之火又暗淡了一絲,而他身上的魔氣則又增強了一分。
“頭為陽,體為陰,你這具身體乃是鬼修陰格,想要達到陰陽調和,半點身體都是碰不得的。”
“你我本是一體雙生,陰陽分割,完整的天道碎片對你我來說都是毒藥,必須得分開吸收。”
相比之下,趙青的聲線則是纖細的多,更是在裡面帶著一絲鬼魅。
“那位果然沒有說謊,果然在這個時候會出現十五道天道僕從,不枉我們等待了這麼久。”
控制徐三師的天魔鬼羊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血跡,天道碎片的味道永遠是那麼讓人著迷。
轟!
一條金色雷龍從他們身後的雲層中鑽出,眼見的要擊中趙青,徐三師的身影便如鬼魅一樣擋在了她的身前。
嘴角向後裂開一直延伸到耳朵,以人形之姿張開血盆大口,好像一頭叢林巨蟒。
原本那條金色雷龍足有五百丈長,但在突入他們二人百步之內的時候立刻被極速壓縮,直至化為手臂粗細,最終被徐三師完整吞入腹中。
“吞雷魔蟒!”
雲層的背後傳出一聲驚歎,這是最剋制雷法的魔物。
這本不應該出現在修真界才是。
“現在才知道,太晚了,你們代天行雷數萬年,如今這個位置也該換換人了,養尊處優,讓你們連變弱了都沒有察覺到,我真替你們感到羞愧。”
趙青單手托出,五朵紫黑色的心頭火依次亮起。
輕輕往頭頂那麼一拋,火焰便沒入周圍的雲層之中。
呼!
就好像是在一堆乾燥的棉花上丟下火摺子,瞬間點燃,並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不到片刻的功夫,這方圓萬里的劫雲都陷入了熊熊燃燒之中。
銅樹聖人失神地抬頭看向天空,眼前發生的一幕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劫雲被點燃了?
如今映照在他視野中的是漫天火海,整個天空都在燃燒,如山嶽般大小的火球向下墜落,砸出大小不一的環形熔岩池。
對於沒經歷過大規模戰爭的銅樹聖人來說,這是世界末日也毫不為過了。
“天空在燃燒,大地在嘶鳴……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
銅樹聖人一個眼球往左,一個眼球往右,口水鼻涕流了一把,整個人都癱坐在原地打顫。
與其說他是被這幅末日景象所嚇到,不如說是這一連串的打擊,讓他的道心本就處於破碎邊緣。
雙重雷劫已經夠意外的,結果一下來了十五重,縱觀整個修真界的歷史,至少在他的認知範圍內從未聽聞。
這或許是修真界悠長曆史座標上的一個小小沙礫,但落在他身上則是一座巍峨高山。
在天空那片紫色火海之中,十四名天道僕從就這樣出現在眾人視野。
……
“這是甚麼情況?雷雲裡面還藏著人。”
山雞哥就更是看不懂了,這裡面能藏人?
那碰一下都得被雷的外焦裡嫩的雷雲竟然有這樣的存在。
“族中的阿嬤曾說過,天上打的雷都是由雷部神將落下,其本身就是天道的一環,沒有他們,也沒有萬物生長,四季輪轉,風調雨順。”
王剛看著那幾道身影,忽然想起了小時候族中長輩講過的一些故事,其中就提到了這個。
“王道友,我知道保持童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但這個時候你就不要拿小時候聽的神話故事來這兒當資料文獻了,不要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山雞哥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領導訓話的架勢。
很顯然,他已經在為李出塵又要沉睡千年,而接掌拼坤坤做準備了。
甭管王剛如何鄙視他,山雞哥則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這家沒我,那就得散。
“那些是天道僕從,她說的沒錯,世間所有雷劫佈施,確實都是這些傢伙在操持。”
徐鶴亭對那些傢伙的出現並不意外,他關注的重點是那兩頭天魔顯然是帶著某種目的出現在這裡。
……
“說,是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
雷劫結界之內,那名掌握大梵鬥樞雷的天道僕從站了出來。
由於全身上下都包裹著棉絮一樣的黑霧,所以看不清樣貌,更無法看到表情。
而他那語氣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傲慢。
似乎即使到了眼前這個局勢,他們仍舊是那高高在上的雷劫。
“要不說你們這些傢伙真的是安逸日子過慣了,人都開始變得呆蠢,拎不清形勢,更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趙青雙手抱胸,凌空而立與遠處的那十四名天道僕從遙相對視。
他們二人的氣場竟絲毫不弱於那十四名天道僕從。
“放肆!”
另一名天道僕從感到被冒犯 ,抬手便在趙青二人的頭頂上凝聚了一道紫霄雷陣。
結果還沒等落雷呢,那雷陣便自行崩解開來。
這個時候這些天道僕從才發現,那二人的周圍已經張開了一道灰黑色的力場結界。
從他們無傷突入雷雲的那一刻開始,這個立場結界就在,百步之內,雷法幾乎失效,即使是這代表天道意志的雷劫。
這個情況讓他們大受震撼,這代表著天道威嚴開始受到挑戰。
“收起你們的傲慢吧,你們也不過是篡位者,前人田土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還有收人在後頭。”
“日月漲落,王權更迭,我們的出現,就是你們這些舊時代殘黨的第一聲喪鐘。”
趙青話音剛落,身旁的徐三師匍匐在一側,好似一頭野獸。
大量的黑色火焰從他的體表湧出,幷包裹全身。
呼!
下一刻便如離弦之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