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的這個要求太突然了。
他要組建一支私兵沒毛病,也不新奇。
可偏偏要從饕餮一族這裡調人手,而不是從拼坤坤的內部選人。
王剛的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但整理過後好像也只有這個答案了。
“我也只是懷疑,拼坤坤壯大的速度超出我的預期,原本為之構建的規則已經漸漸跟不上了,你不覺得我最近的一些事情總是被別人先一步洞察嗎。”
王剛從未見過李出塵像現在這樣嚴肅,她意識到這件事情不小,而且他懷疑的人或許很特別。
“拼坤坤有監察司,山雞哥是你絕對的心腹,你不是在懷疑他吧?”
王剛整理著拼坤坤內部的結構框架,
似乎唯一有節制監察功能的,就是山雞哥所帶領的監察司了。
李出塵沒有明面上整頓監察司,而是暗地裡組織一支私兵作為諜報組織,似乎矛頭很明顯了。
而這也是王剛最意外的地方。
不管是過去他從李出塵嘴裡,還是從山雞哥嘴裡,雙方都是對對方百分之百的信任。
要是連這兩位的關係都崩了,那真是太諷刺了。
“我從未懷疑過山雞哥,這一點是肯定的,只不過這傢伙三分清醒,七分糊塗,實際上,監察司的這個職位並不適合他,當初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是因為拼坤坤的體量並不大,但現在不一樣,這人一多,山雞哥以前那套已經玩不轉了。”
李出塵最痛恨的就是叛徒,特別是自己真心託付過的那種。
“那這些年時常在拼坤坤活動的核心人物,就還剩青提,陸小炎,徐三師。”
“一個是你的親傳弟子,一個是叛出仙盟,還與那盧橫有生死仇怨的朋友,另一個也是隨你東奔西跑的心腹老臣,拼坤坤能發展到現在,徐三師起碼有一半的功勞。”
王剛細數著這三個人與李出塵的關係,似乎三人都沒有背叛李出塵的理由。
顯然跟著李出塵才更符合自身的利益。
所以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出現背叛的事情。
但要是硬往背叛那方面想,青提過去是真龍一族的成員。
那李出塵與真龍一族的樑子可就深了。
而陸小炎的出身就更敏感了,其本身就是巡天司的當紅人物,其本身與仙盟並沒有太多矛盾,更多的是與仙盟的成員盧橫的矛盾。
至於徐三師,王剛只聽說這位是同李出塵一塊從一箇中位介面出來的,跟著李出塵的時間僅次於山雞哥,屬於老資歷了。
從這些年的表現來看,如果拼坤坤要選出一個最傑出的人物貢獻獎,除了徐三師,怕是沒人再有這個資格。
特別是李出塵在九幽冥界沉睡的千年,那拼坤坤真的就是靠徐三師撐起來的。
“正因為只是懷疑但無法確定,所以這件事情更要謹慎,畢竟也不能寒了兄弟們的心。”
李出塵輕嘆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嘆的有幾分無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手心腳心都是肉,把誰剜去,那疼的都是自己。
本來是可以靠陸小炎明辨真假的能力去縮小懷疑範圍,但問題是他本人現在都還沒有洗清嫌疑。
不過能明確的一點就是在蒼生瞳掃過之後,他們頭頂上的名字並沒有發生變化。
也就是說不存在奪舍或者是被天魔寄生的問題。
李出塵從不想去害人,但也不想被別人白白給害了。
兄弟守則就是這樣,兄弟背刺兄弟者,必殺之。
“你來我們饕餮一族這邊借私兵,你就不怕背刺你的是我?”
“就比如這杯茶裡,現在我就下了毒,提著你的項上人頭,在仙盟那兒絕對會賣個好價錢。”
王剛將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一臉玩味的看著對方。
誰料李出塵想都沒想,接過那茶盞就一飲而盡。
別說是茶裡有毒,就是毒裡有茶,對理論上來說也就是小甜水。
鬼鱗兇甲和大荒囚天戟的萬毒不侵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王道友是又是否知道,你們饕餮一族的內部是否有我的人在盯著你們呢?”
李出塵的眼神耐人尋味,王剛一時間也讀不出這句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當然這本身也沒甚麼新鮮的,勢力之間本就是如此,你在我身上插幾個人,我在你身上插幾個人,即使盟友也是如此。
人心還隔肚皮呢,更不用說兩股勢力了。
“人啊,到底甚麼時候能夠真正消除彼此心中的猜疑呢。”
伴隨著王剛的感嘆,二人乘坐的穿界飛舟進入到了饕餮一族所在的介面。
……
“他到底是甚麼境界?他到底是甚麼人?別告訴我你甚麼都不知道。”
此時在拼坤坤總舵的一處幽暗密室中,徐三師的一條手臂被七根兩指寬的木釘穿透。
鮮血順著手臂在地面上鋪開了一大灘,而他面前的法壇上,一道莊嚴的金色佛影正懸浮其上,周圍還飄著五顆血骨舍利。
而那佛影的手中正懸著第八枚木釘,隨時都要準備再刺出去。
“我的記憶在你面前不過是一本書,我知道甚麼,不知道甚麼,你比我更瞭解。”
幾乎每隔三兩個呼吸,那些木釘就像活蟲子一樣不斷向肌肉裡鑽,輕微的震顫都會引起更加劇烈的蠕動。
“為何不從他身邊的親近之人入手獲取情報?”
“他身邊那幾人警惕心都很強,我不是沒有嘗試過,但都被他們敷衍過去了,如果表現的太明顯,我會暴露。”
見徐三師確實提供不出他想要的情報,法壇上的佛影也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
作為修真大劫之後,成長速度最快的新興勢力,拼坤坤現在準備上餐桌,仙盟無疑要多一個新的競爭對手。
關鍵他們還和序列神殿鬥得這麼兇,若主動去打壓拼坤坤,反而會迫使對方投入序列神殿的陣營,這樣對仙盟更為不利。
“那個傢伙現在去哪兒了?”
“與饕餮一族的族長去了他們的駐地。”
“饕餮一族,鉤吾山……”
那道佛影陷入了沉思,努力的想理清這中間的關係。
“繼續潛伏,時刻留意八代朱雀的動向。”
“八代朱雀?那李出塵……”
“他那邊你先不用管了,我有其他安排。”
隨後那道佛影便消失在了法壇之上,下方懸浮的五顆血骨舍利噼裡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徐三師面色凝重的將手伸向左臂上的一枚木釘,沒有選擇拔出,而是將其狠狠地摁進了肉裡。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直至七枚釘子全都按進了肉裡。
將血汙擦淨後,甚至連個印子都沒有。
徐三師整理好衣衫,快速離開了這間密室,穿過幾條幽暗扭曲的小巷後便走入了鬼市的車水馬龍之中。
而在這個過程裡,他的眼神由之前的狠厲逐漸變為空洞木訥,就這樣呆呆的站在人群中。
直至有人從他身旁路過,撞了他的肩一下,徐三師就像是如夢方醒,隨後疑惑的撓了撓頭,消失在了人群中。
……
“諸位怎麼看這件事?”
仙盟三十三離恨宮,一方猩紅金絲大案的周圍三三兩兩坐著數位修士。
有人有妖,有道有佛。
其中修為最低的幾個也是聖人巔峰境,剩餘的則都是帝境修士。
這裡隨便拿出一個人,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
除非涉及到存亡危機,仙盟幾乎所有的事務都要經過這些掌握仙盟實權的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