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某些法門是會流到世俗界的,這一點本身並不稀奇。
而且能從修真界流到世俗界的法門,大多都是相當成熟的體系。
不過像老呂頭當年擺出來的張生煮海大陣,別說是在世俗界,就是在修真界也是鮮有人涉及。
除開牽扯太多因果而引發天罰之外,同樣也是因為能掌握其精髓的人少之又少。
當年李出塵對這些東西並不瞭解,現在看來,老呂頭的身上是真有貨。
“原來這位就是那逆天而行的張生,後世的史書裡關於他的記載只有寥寥數筆,多數人只知道他是一個出色的陣法宗師。”
王剛在一旁感嘆起來,這次的序列試煉真是見到了不少歷史名人。
按照無道生的描述,這個張生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在這個時期出名,並不是因為陣法之道有多厲害,而是他只專注一件事情,那就是煮海。
那個時候與天魔的交戰剛剛度過白熱化階段,天魔正在走下坡路,而修真聯軍計程車氣高漲。
幾乎他每到一個介面,就會去往水汽交匯之地,逢河煮河,逢海煮海。
代價自然是毀了周圍的山河地貌,同樣也造成了不計其數的生靈滅絕。
而一開始對他最有意見的自然就是各大水系種族。
不過很快這些有意見的聲音就都消失了,也沒有甚麼補償。
“那這些水系種族也太好說話了。”
王剛聽到這有些不理解,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如果是換成他們饕餮一族遭受這種磨難,高低是要血債血償的。
你斷我手足,我便斷你手足,敵對勢力的所有血脈更是要一併剷除。
“不是太好說話了,是壓根就沒人說話了,因為站出來反抗張生的那些水系種族全都被消滅了,你可以想象那個場景,一望無際的海面不停翻著滾水浪花,那些水系種族的屍體在浪花中上下起伏。”
“知道的是煮海焚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這張生在涮海鮮火鍋,那場面叫一個慘,那湯頭叫一個鮮。”
“嗯?”
無道生說著擦了擦嘴,意識到這個表述好像不太恰當。
“總之就是搞得天怒人怨,以至於引得各路人馬討伐,當時以真龍一族為首的勢力追著張生從東勝界打到了常安界,真龍一族這一方確實是贏了,但也是慘勝,甚至折了一位龍祖,而張生則是重傷敗退,消失在了大眾視野之中,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當時在那場征討大戰中,我也參與過,只不過可惜那個時候只是擊傷了他,沒把他留下來。”
無道生的視線看向遠處的星海,眼中滿是追憶之色。
那個時候雖然戰火紛飛,但確實每一秒都活得精彩。
沒有現如今這種暗流湧動的爾虞我詐,只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快意恩仇。
對於無道生這個只想練練劍的人,其實那個時期更讓他感覺到舒適。
如今又見到張生,他並沒有與對方起正面衝突,因為雙方沒有了動手的充分理由,當時也不過是各自立場不同罷了。
“那他為甚麼要煮海?”
李出塵更好奇的是這傢伙的反常行為,能以這個行為來命名一套經典陣法,這件事情本身就不一般。
“好問題,誰知道呢?我也不知道,沒人知道,他也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解釋過,只是一味的焚河煮海,所有的人都認為這個人是瘋了,但我和他正面交手過。”
“我很確定這個人他沒瘋,他很清醒的很,他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當時我並不理解他,可如今我似乎已經有些理解了。”
無道生伸手撫摸著橫在身側的黑色劍棺。
張生煮海的行為不被世人所理解,就如同他現在於諸天萬界擺下落劍臺而不被理解有異曲同工之妙。
無道生這麼做,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想用來拯救劍道。
天地絕命對冉冉興起的劍道不是助力,而是毀滅。
所有人只會陷入到爭奪天地絕命的死亡旋渦中。
無道生的做法這聽起來似乎是俠之大義,但這種空洞的理想永遠都是曲高和寡。
絕大多數人只會認為無道生無非是想將天地絕命據為己有,又當又立。
無道生也正是由於認清了這一點,所以就不想再去解釋這些,也不需要世人去理解,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至於張生煮海,到底又因為甚麼?無道生不清楚,或許這傢伙真的是純粹的清醒變態,亦或者有甚麼不能與他人言說的苦衷。
“行了,就到此為止吧,前面這條星路去往的介面是仙盟掌控的,你們兩個的身份吃得開。”
說著無道生便跳離了這艘飛舟,懸浮在邊緣。
“多謝前輩出手搭救。”
“不用多謝,答應你的事我已經辦完了,你我兩不相欠。”
“前輩的意思是......”
李出塵隱隱覺得好像不太妙。
“當初我跟你說的是連叫我三聲名字,我就會出手解圍,至於你的對手是九嬰也好,張生也罷,對我來說都一樣,如今你我約定已經達成,我現在很忙,沒事兒別煩我,有事也別煩我。”
說完,無道生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
“他這算是中間跳車了嗎?”
王剛也是有點無語,合著這次請他來出手,接下來面對九方空就沒有外援了。
“要是較起真來,他這話也沒毛病,他確實是出手了,不過問題也不大。”
李出塵調轉飛舟,並沒有去往最近的介面,而是向著無間鬼市的方向前進。
“前後也不過半天的時間,咱們把陵海泉交回去,他姐姐陵光也未必立刻就能查到九方空的位置,我覺得不如先將他給扣在手裡,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王剛轉頭看了看昏迷在甲板上的陵海泉,這次的解救行動雖然波折不斷,但效率也是出奇的高。
這樣就直接交出去,反而讓對方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麼難,接下來調查也不會那麼積極。
這就好比是開鎖師傅開門,一分鐘不到你就把門給我整開了,僱主就覺得這錢花的好像不是那麼值。
“你是燭龍氏族的二小姐,我是仙盟之主的弟弟,陵光不是傻子,有些事情能拖,有些事情拖不了,她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
“另外無道生這邊到時候能不能請來又是個未知數,我得再想想別的辦法。”
……
“這五河樓夠忙的。”
李出塵扛著陵海泉與王剛站在了五河樓的門口。
此時的五河樓人來人往,也不見迎門小廝出來迎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