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個和尚在背後叫住了李出塵,轉頭一看,正是那金龍寺的玄真和尚。
其眉心上的那枚菩提葉印記緩緩的閃著微光,黑色的手指不斷的撥弄著那串沁血琉璃手串。
李出塵沒有急著回應,而是左右看了看。
“施主不用看了,貧僧正是與您在說話。”
玄真和尚眯著眼睛,這個感覺讓人很是不舒服,看不到對方的眼睛,很難讀到對方的情緒,一般這種人都藏得很深。
總給人一種明明站在你眼前,但他實際上卻藏在暗處一直觀察你的錯位感,與人交談時,往往會讓對方不由得拘謹幾分。
然而他這個風格或許對別人好使,但對李出塵就不怎麼好使了。
“不當和尚,謝謝。”
說完,李出塵便轉身離開了,直接把玄真和尚晾在原地。
他想過對方的諸多可能回答,但是沒想到會是這個,一時間給他整不會了。
“帝城施主,以你的尊貴身份,不應該屈尊來到這裡才是。”
玄真和尚改為神識傳音的方式與李出塵說話,而這也確實讓李出塵站在了原地。
這傢伙是怎麼發現自己的身份的?
雖然自身的境界比起這個已經踏入帝境的玄真和尚要低,但虛空大妖的血脈也擅長調陰陽,變真假。
按理來說,到了偽祖之上的境界才可以輕易看出自己的真面目才對。
果然這和尚本身也有一些門道在身上。
“大師是遁入空門之人,但似乎也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看來這空門不空啊。”
對方既然都看出來了,李出塵也懶得再爭辯。
“空門之中本就無一物,又何言空與不空,方才觀施主心中有惑,貧僧或許可解。”
玄真和尚並沒有繼續和李出塵在這耍嘴皮子,直接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心中有惑?這些人心中都有惑,還是說大師知道這朵花甚麼來頭?”
聽到對方這個話術,李出塵怎麼都感覺好像是遊街串巷的算命先生,當然這個時候玄真和尚能夠主動找上他,多半也就是因為頭頂上這朵花了。
“這是混沌之花,相傳天地初開,盛開的第一朵花叫造化青蓮,這誰都知道,而很少有人知道第二朵名為混沌的花朵。”
聽到玄真和尚的介紹,李出塵又抬頭看向了那朵花。
這花具體有甚麼特別的李出塵尚不清楚,但僅憑這兩個字,當然是來頭不小了。
“這麼厲害的東西出現在這,各方道祖都得踏破參水宗的門檻了吧?”
“倒也不至於,此物並不在這裡,只是那鏡中花,也就是混沌之花的投影,真正的本體所在尚未可知。”
“大師好像對這混沌之花很瞭解,為何要單獨說與我聽?”
李出塵可不認為帝城在外的名聲會讓人產生親近之感,顯然是這個和尚有甚麼事情要找自己來做。
“雖是投影,但卻是這樹中乾坤的核心節點所在,大家到此都是為了那參水靈果,若是可以撬動這核心節點,你我或許可以掌握先機,如此機緣,這些困頓於此地的庸碌之輩又哪配與你我分享?”
“嘶...大師好像並不是無慾無求,反而渾霸的很,這不犯戒?”
李出塵對於這送上門來的合作抱有懷疑,能夠撬動這混沌之花的投影,這麼牛逼的能力他自己都不知道,顯然這裡面有詐,屎裡面有毒啊。
“施主說笑了,無慾無求不過是做給世人裝裝樣子罷了,和尚也要吃飯,該拿的東西同樣一分也不會讓,這是我佛應許之物。”
玄真和尚說的那叫一個坦然自若,李出塵倒是對這個油頭粉面的和尚有所改觀。
這些和尚之中,沽名釣譽之輩屢見不鮮,背地裡做的見不得人的事,明面上還要端著六根清淨,四大皆空的架子,整個就一裝貨。
而眼前這個玄真和尚倒是沒有絲毫的掩飾,心中的慾望就這樣赤裸裸的拿了出來,倒是有幾分真性情,但也不多。
“好一個我佛應許之物,那就請大師說說該如何撬動這混沌之花?”
“這混沌之花是佛道精要中的三毒交匯之物,施主可知佛道三毒是哪三毒?”
“你是說貪嗔痴?”
“沒錯,過度的執著與求索是為貪,對立的憤怒與排斥是為嗔,根本的愚昧與無知是為痴,此間合為三毒,人人都有三毒之象,只是各有側重不同。”
“施主求索不斷,執念纏身,你在找人,也在尋物,你身上的貪毒要比在場任何一個人的都要深入肺腑,依貧僧看,這貪毒幾乎貫穿了施主的一生,也算是世所罕見。”
玄真和尚在這並沒有誇大其詞,同時他心中也有疑惑。
按理來說,帝城不應該是這樣的一種三毒之象,這種一般都是從踏入仙道的第一步就是荊棘遍佈之人才會有的。
顯然帝城這個傢伙在其哥哥帝江的庇護下,可以說是順風順水,還有這麼大的執念著實令人費解。
而李出塵表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則暗道這個禿驢還真有兩把刷子。
自己可不是滿世界在找人嗎,往遠了說就是老呂頭,往近了說就是同樣失蹤在這裡的吳道。
至於找東西,那就更多了,系統面板裡還有一票沒有達成的收集進步,李出塵也是有事沒事都翻開看一遍。
沒辦法,自己的修真之路註定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的路徑都無法作為完全的參照。
如果不去執著這些,不去求索這些,自己早就嗝屁了。
“所以這又怎樣?”
“這混沌之花既然是三毒交匯之物,自然要三名極致的貪嗔痴一起觸碰那混沌之花。”
“那就算我是那極貪,那這個極嗔呢?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按你們佛門的說法,應該是諸般身纏惡業之人,若果光是殺人的話,手上不沾個百萬亡魂之血,怕是都摸不到門檻,在這些人裡頭找怕是難了。”
李出塵雙手攤開,想找到這種惡業纏身的人似乎更難。
而站在他面前的玄真和尚只是雙手合十,眼角又流下了兩行淚。
“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