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背後襲來，李出塵這時候才發現頭頂上的油燈不見了，這東西的存在時長要比想象的短得多。
“帝城，你...你今天看...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就在此時，眼前的燭幽說話開始斷斷續續，連同著身邊的那幾個人也開始原地抽搐起來，就好像是發生了某種故障。
頭頂上皎潔的月光也在同一時間被突然飄來的一塊烏雲所遮蔽。
咯、咯、咯......
周圍的人群全都呆立在原地，脖子好像狂風中的樹葉瘋狂擺動。
李出塵單手向天一指，天空中的某一顆星辰隨即快速閃爍，他的頭頂上立刻又顯化出了一盞新的油燈。
而在外部的陣法之上，又一顆記憶晶球破碎開來。
照夜清不禁神色一沉，那些記憶晶球的消耗就代表著李出塵已經開始接觸那蠱毒併產生了消耗。
如今只能希望在這些晶球消耗完成之前，李出塵能將妹妹身上的蠱毒全都拔除掉。
反觀李出塵這邊，由於油燈的再次點燃，周圍的一切又都恢復了原狀。
頭頂上的月光又重新灑了下來，彷彿剛剛甚麼也沒有發生。
“今天哥們幾個重聚天元城，自然是我做東，來來來，擺駕牡丹樓，今天哥幾個不醉不歸。”
面前的燭幽又將之前的話大致重複了一遍，似乎像是有人重新回撥了剛剛的記憶進度。
李出塵也只好當無事發生，跟著眾人繼續前進。
剛剛的一切已經說明了一個問題，這場屬於照夜雪的夢境已經被蠱毒侵蝕得相當深。
只要頭頂上這盞油燈熄滅，自己就會立刻被這蠱毒所察覺。
以這種體量規模的蠱毒攻擊，即使自己抽取了那一百人的記憶碎片怕是也撐不了太久，必須得儘快找到迷失在這裡的照夜雪並將她帶出去。
一行人穿過了兩條街市，站在了一棟九層高的燈火寶樓前。
即使沒人介紹，李出塵也知道這是牡丹樓，因為這樓頂上有一朵可以將百人都包裹其中的巨型牡丹花。
還沒走到這裡，沿路上就能聞到這牡丹花香。
“呦！燭公子！”
在門口迎來送往的龜奴在看到燭幽後，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條縫，腰桿彎的比後廚那大蝦還要誇張。
“今天我要宴請我的這些哥們，還不快把姑娘們都叫出來，迎我這些哥們上樓。”
燭幽來到這裡就跟回自己家後院一樣輕車熟路，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姑娘們，趕快出來迎客了！”
隨著那龜奴一聲高呼，牡丹樓之中鶯鶯燕燕湧出來一群衣著清涼的女子。
不能說每一個都堪稱絕色，但也都算是個中翹楚了，除了像真龍真鳳這樣的名門望族，在這裡，你幾乎可以找到各種族的美女。
李出塵原以為是來吃酒的，合著是來逛窯子的。
很顯然，這個窯子還很高階。
說是牡丹樓，但內部更像是一座塔，周圍的包廂都是呈環形排布，中間中空直通塔頂。
數位身著異域服飾的舞姬手提著花籃在空中上下飛舞，整個會場都飄灑著花雨。
原本外面的街道就已經是車水馬龍了，誰料這牡丹樓裡更是座無虛席。
顯然正如之前燭幽所說的，這個時間點是正處在天魔全面大潰敗，修真界勝利已成絕對定局的時候。
歷經千年的戰鬥讓整個修真界都疲憊不堪，也正是如此，才需要這種徹底的狂歡。
在這十幾名女子的擁簇下，一行的幾人先後登上那第九層牡丹樓。
比起下方的人擠人，這第九層牡丹樓人影稀疏，牡丹樓的姑娘遠比客人要多。
幾人剛剛落座，面前就層層疊疊的擺滿了各種仙食珍饈，其中有幾種飛禽靈獸在李出塵的那個時代，只存在於書本典籍之上。
鳳鳴金鑄成的酒盞擺在手邊，碧色瓊漿如同流動的翠玉一樣將其斟滿。
“來來來，哥幾個先走一個。”
燭幽心情大好，端起酒盞就一飲而盡，其餘眾人也跟著附和飲滿。
李出塵本來是不想深度接觸這夢境裡的事物，可若舉止太過異常，同樣也會引起周圍這些蠱毒侵蝕的幻象察覺。
結果不出所料，這杯酒剛穿喉入腹，那股強烈的違和感就從體內爆發。
連夢境中這些酒水食物也同樣被蠱毒所侵染。
咔！
頭頂上的油燈再次熄滅碎裂，那些記憶碎片如同火紙一樣被燒成灰燼。
周圍人的動作再次開始變得奇怪，目光也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李出塵這邊。
好在李出塵早有準備，幾乎是在飲下這杯酒的同時，就又引下一顆星辰及時補充了那盞油燈。
“燭幽兄，不知你三姐現在身處何處？”
李出塵可等不了和這些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否則這一頓飯就得讓那些記憶晶球的儲備消耗過半。
“帝城，兄弟帶你逛窯子，你惦記我三姐，這好像不太合時宜吧。”
大家正喝著盡興，李出塵的這句話顯然是不應景。
這就好比兄弟幾個人出來開心唱k，你是歌也不唱，骰盅也不玩，只是一味的炫果盤，然後跟陪唱的小妹說樓底下的超市冰紅茶特價，常溫兩塊錢三瓶。
“你這種人會在乎自己的姐姐？”
李出塵雖然沒見過這個燭幽，但從之前與照夜清的接觸來看，這個所謂的弟弟從頭到尾就沒有出現過，對照夜雪的事情更是談不上任何的關心。
想來即使是有血緣紐帶在，平時的關係怕是還不抵這些狐朋狗友。
“那帝城兄可算是想錯了，怎麼說那也是我一奶同胞的親姐姐啊。”
“你想要甚麼？”
見燭幽這般回應，李出塵反而吃定了這事可以談，不怕你提條件，就怕你提都不提。
“都說虛空大妖一族在這場戰爭中已有問鼎之資，我還當是旁人吹噓，也就兩百多年沒見，帝城兄的口氣可比過去大得多了，可是很少有人敢讓我開條件的。”
燭幽在說完這句話後上下打量起李出塵，人家絲毫沒有露怯。
“想知道我三姐現在的行程啊，除非你把你那七星洞天讓給我。”
“成交，現在是你的了。”
燭幽這邊本想隨便丟擲一個極為不合理的要求還戲耍對方，誰料李出塵這邊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