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成了這個屋子裡面原本的人？”
李出塵在思量片刻後隨即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而這種猜測並非毫無根據。
當年在見過風海陽被天魔童魚鳩佔鵲巢，李出塵就在想這種情況是否會是天魔之中一個普遍性的存在？
這和一般意義上的奪舍還不太一樣，這更像是靈魂層面的完全替代。
更加的隱秘，更加的難以被察覺。
目前現有的手段中除了陸小炎的特殊體質外，就連自己的蒼生瞳也無法將對方分辨出來。
“你這個猜測確實也是目前流行的想法之一，只是到現在也都沒有明確的驗證，諸天萬界，疆域之大，給了修士們廣闊的空間，同樣也給了這些天魔藏身的地方。”
“也不排除這些天魔繼續分散在某些角落中韜光養晦，不知何時又會出現掀起風暴。”
“別看這風起雲湧了千年，實際上各方勢力還都保持著極大的剋制，當年你在九幽冥界的那一戰，所有人都在看著，也正是由於天魔的出現，大家其實都心有顧慮而放不開。”
“在老夫看來這也是個好事，至少不會生靈塗炭，世間禮法還在。”
風天都對於天魔的出現反而有一些積極的評價，這也代表了修真界中一部分人的想法。
天魔雖然出現，但又快速蟄伏了起來。
他們既沒有引起大範圍的禍患，同時也以自身的存在讓大劫之下的各方勢力冷靜了下來。
即使是在仙盟對於修真界的掌控力下滑的時期，也沒有出現徹底失控的局面。
這至少對於修真界的萬千生靈來說還算是一件好事。
然而李出塵聽到這個後，連連擺手搖頭輕笑起來。
“前輩要是這麼想，那就是掩耳盜鈴了。”
“在大劫之下，以天魔的出現而慶幸修真界沒有徹底混亂，這種平衡又能維持多久？將天魔視為如今格局平衡的壓艙石，這難道不是一種諷刺嗎？”
李出塵理解風天都希望修真界可以風平浪靜，不要造成無謂的犧牲。
但他卻不能苟同這種得過且過的小確幸。
這種看似平靜的局面，很可能在下一刻就徹底崩塌。
各方勢力在大劫降臨前就開始積極做著各種準備，而現在同樣是如此。
第一波浪潮只是小場面，真正極具破壞性的還在後面。
風天都在聽到後恍惚了片刻，或許是瘋了幾千年，以至於當年身上的鋒銳之氣也被消磨。
如今開始安於現狀，對於平靜之下的隱患視而不見。
“我此次前來雖然是問罪，但並不打算罰罪，前輩當年將選擇權留給我，又在方才提醒我八代朱雀遇到的麻煩，這些我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
“所以八代朱雀提議前輩作為這個新組建勢力的領導者，在下舉雙手贊同。”
“八代朱雀是想要一個臺階，而我是感念於前輩之前的善意，此外前輩心懷天下，不願蒼生蒙難，單單這一點，那就更適合這樣一個位置。”
“所以前輩也就不要再推辭了，這個位置現在只有你能做得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出塵此刻找到風天都談論這些東西，也是要把疑慮都說開了，否則這人用的不踏實。
“小友既然看得起老夫這把老骨頭，那老夫就再陪爾等瘋一把，也算是給自己的道有個交代了。”
“能請得動您這位老神仙是晚輩的福分，既然如此，晚輩就不叨擾了，接下來大家都有的忙。”
說完李出塵便準備轉身離去，但很快又被風天都給叫住。
“春水驚雷已經通靈，尋常器靈只有一魂二魄，而她們兩個是二魂五魄，我希望小友與她們並肩作戰的時候可以手下留情，她們對老夫來說是特殊的存在，傾盡了所有的心血。”
李出塵在聽到春水驚雷的魂魄竟然達到了二魂五魄，心中不禁駭然起來。
若只有一魂兩魄，那並不能稱之為生靈，可若突破了這個界限，就已經達到了生靈殘魂的級別了。
這前後的差別可不是數量的問題，而是從本質上創造了生命，創造了可以被天道所認可，被輪迴所接納的生命。
讓一個生靈魂飛魄散很容易，但如果從無到有去創造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生靈，這是代行天道之法。
歷史上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走通這條路，但都被天道無情的截斷，以至於大多數人都開始認同天道不可違，在其框架之下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而眼前風天都所說的，雖然並沒有完全代行天道，但也確實走出了那關鍵的一步，驗證了這條路是可以被走通的。
一旦真的補全了三魂七魄，天道的絕對權威性將被從根上所挑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春水驚雷在天道面前的定位與自己越來越像，都是遊離在天道之外的特殊存在。
雖說現在這種想法還太遠，但確實給未來留下了一種可能。
想要蓋過天道，那就必須得擁有不屬於天道框架下的東西。
“前輩此話當真？”
“你可以評判我這個人，但你沒有權利評判我這個職業，對於一個匠人，是斷斷不會在這個問題上開玩笑的。”
“這二魂五魄目前已是老夫的極限，若是想補全，我認為只有讓她們歷經大道紅塵，所以老夫懇請小友可以對她們多多關照，她們已經不是單純的殺生之刃了。”
風天都言之鑿鑿，即使沒有陸小炎在旁邊辨明真假，李出塵也信得了他。
“前輩放心，春水驚雷於我同樣意義重大，我自然不會輕待於她們，即使前輩沒有說這些，我依然待她們如家人。”
李出塵對著風天都拱手一拜，隨後轉身離去。
之前他就覺得春水驚雷通靈之後的靈動之感非比尋常，果然當年請風天都是請對了。
說起來，自己回來還未見到這兩人，同時還有許多人自己都還未來得及一一見過。
……
“我說甚麼來著？這李出塵沒有我他行嗎？拼坤坤這麼大個家業，這千年以來沒有我和老徐守著，他回來就是個窮光蛋。”
“平常我都很低調，這事我從來不掛在嘴上，不信你問他們，我都平常不說的，都是深藏功與名。”
此時山雞哥正在和白星竹等人在談笑對飲，這些年山雞哥倒是去過幾次白家，但白家的高階成員來到這兒還是頭一遭。
“可是山雞叔，你這件事情今天已經說了第三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