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出塵面露驚訝的樣子,風海陽含笑點頭。
“因果這個東西是最難參破的,不然也不會被上界大能列為最難掌握的至尊規則之一。”
“因果的絲線把我和李兄拉到了這裡,雖然這茶盞中不是美酒,但能在這裡他鄉遇故知,一杯清茶也要勝過世間美酒。”
說著風海陽將面容又改了回去,同時端起手中的茶盞敬向李出塵。
二人對飲後,相互寒暄了幾句。
“不知風兄來這裡所為何事?”
李出塵率先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自然是四處傳道,序列神殿與尋常意義上的宗門教派不同,這點李兄也應該深有體會,我們發展的信徒廣佈於天下,我作為神殿護法,肩上的擔子大著呢。”
李出塵聽到這個後眉頭一挑。
這發小廣告都發到仙盟的基本盤了?
序列神殿現在都這麼囂張了嗎?
“九幽冥界也有可供試煉的序列神殿?”
“怎麼說呢,實體化的序列神殿可以無處不在,在這茶杯中的一片茶葉上,亦或者是某個林子中的小水窪中。”
“有緣者觸手可達,無緣者鏡花水月。”
風海陽把序列神殿說的神乎其神,而李出塵這邊大抵覺得這序列神殿就是個打一槍換個地方的遊擊大隊。
“風兄既然是序列神殿的護法,想來接觸到的東西應該不少,我倒是想知道這序列神殿存在的目的到底是甚麼?還望風兄解惑一二。”
李出塵也不搞那彎彎繞,直接打直球,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問題。
而風海陽對他的這個問題也並不感到意外,這也是不少序列修士的共同疑問。
其中不乏有人像李出塵這樣,稀裡糊塗的就成為了序者。
被迫站在了仙盟的對立面,同時參與到了序者之間的獵殺遊戲。
“我要是說序列神殿的存在目的主要是為了顛覆仙盟的統治,李兄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
“嘖,仙盟把序者的危害等級都快和天魔劃等號了,你要說這序列神殿的存在是為了愛與和平,那才是最扯淡的。”
這兩邊的孰是孰非,李出塵不關心,反正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就對了。
“序列神殿的宗旨確實是為了結束仙盟的統治,同時高舉這杆大旗,才會有更多的人願意主動加入。”
“序列神殿的存在要追溯到很遠,以至於積累下來的基數還是很可觀的,其中佔一半的人都是因為這杆大旗而主動加入。”
“而這些人和你我不一樣,李兄是明白人,我和你說的東西你能理解,但他們理解不了。”
“仙盟的權力觸角遍佈整個修真界,由此帶來的就是網羅天下人才,想不強大都難。”
“而序列神殿要對抗仙盟,自然是要用一些憨一點的人,你和他們苦口婆心的分析天下局勢,擺事實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他們滿腦子都是錢財、女人,以及全身一言不合只有開打的戾氣,所以要更好的用這些人,那就要用教派屬性更強的方式來控制他們。”
“將他們的仇恨都引導在一處,這杆對抗仙盟大旗不過是一個象徵。”
“這些人想法要簡單的多,其實顛覆誰對他們來說沒有差,這個大旗上畫著豬頭都行。”
李出塵在聽到風海陽的這場論述後點了點頭。
別看修士的壽元動輒幾百幾千年,但他們的認知並不會和年齡畫上等號。
大多數修士提升境界,用的都是水磨功夫。
透過一次次十幾年甚至上百年的閉關,硬熬打出來的境界。
真正能在外面活躍走動的時光只佔據他們生命的較小一部分。
所以經常會看到一些境界不低,但是心性稚嫩的傢伙。
修為都到化神,甚至天問了,結果還和那村口的地痞流氓沒啥區別,一言不合就是打,就因為別人多看了他一眼,他就要揍別人。
而且就是這種人最好把握,最好用。
“而像李兄這類的就不同了,高舉這種旗幟,吸引不了你們,你們對自己有明確的定位,無法從思想上被掌控,所以只能透過一些手段強行拉你們入夥。”
人在無語的時候會不自主的微笑,李出塵嘆了口氣。
多少體會到了水滸傳一百零八將中,實際上有不少人是被水泊梁山用各種諸如燒莊、殺親等見不得光的手段,利用官府逼反,使其無奈上梁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水泊梁山用的手段,有時候比那些官府還要狠辣。
那替天行道的大旗之下藏著的同樣是齷齪。
明面上是這種宏大的敘事,但暗地裡到底要完成一個甚麼樣的目的,為首的那幾個人是不會說的。
眼前的風海陽要麼是還沒到達那個層次,要麼就是知道了,也不想說出來。
“我那時甚至連築基修士都不是,更沒有在甚麼事件上嶄露頭角,為何會選中我?”
“李兄的這種情況確實少見,你是被上尊主動選中的,你能找到序列神殿,也是刻意安排之下的結果。”
“當然那個時候我甚至都不知道甚麼叫序列,關於李兄的事情也是上尊主動告知的,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李兄二次試煉的現場。”
風海陽這邊倒是坦誠,關於這些都說給了李出塵,當然這本身也不是甚麼天大的秘密。
“你說的上尊是呂……”
“上尊的名字不可輕易說出口,李兄心裡清楚即可。”
“那你呢?你又是如何進入序列神殿的?”
“我是在知道了序列神殿的存在後,主動尋求加入的,但我為的不是顛覆仙盟的這個大旗,而是要在這裡實現自己的抱負。”
“風兄倒是夠坦誠的。”
“這本也沒甚麼,除了那些無腦加入的,以及像李兄這樣被選中被迫加入的,同樣也存在我這種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加入的。”
“那我倒是想……”
李出塵這邊剛開口,風海陽的掌心閃過一絲微光。
“看來這敘舊就得先暫停了,我這邊有件急事要去處理,只能失陪了。”
說著,風海陽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交給李出塵。
“我在九幽冥界還會逗留一段時間,如果有事要找我,捏碎這枚玉符即可,先告辭了。”
“也好,你先忙你的。”
二人拱手拜別,各自離去。
風海陽走到一個拐角處,回頭遠望李出塵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人群。
他左眼的那兩道閃電紋路漸漸合為一處,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似笑非笑。
而李出塵則是尋了個沒人的地方,將風海陽給他的那枚玉符裡三層外三層的封印起來。
背後更是冒出一陣陣惡寒。
腦海中不斷迴盪著武青眸之前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你久別重逢的故人……或許不再是那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