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房間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青楠木門的合頁似乎因為很久沒有潤油的緣故,在推門的時候拉出了一長串的吱呀聲。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身戎裝的殷無月。
看得出,她臉上雖然掛著疲憊,他眼中卻洋溢著神采。
畢竟是打了勝仗,在這萬難之局中硬是逆轉乾坤。
而此時的李出塵早已透過吞妖之術將面容再次改換成之前的樣子,畢竟之前是頂了個四角羊頭活躍在戰場上。
如果繼續保持那副尊容讓所有人都看見,那他所謂的低調也就沒有意義了。
“看來是全盤大勝,韓某先恭喜了。”
李出塵繼續戲精附體,甭管怎樣,也要先裝作未曾離去的樣子。
而殷無月則是將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瞟了一眼李出塵身邊的山雞哥和銀谷。
“大焦熱界域能夠撐過百鬼夜行和相鄰的兩個界域窺探,道友當居首功,你說是吧?李出塵。”
殷無月此話一出,李出塵心中一凜。
旁邊的山雞哥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但表情管理還算到位。
只有全程茫然的尹谷依舊茫然,突然管韓青石叫李出塵?
難道這個傢伙就是域主神藏口中的命定之人。
“李出塵?殷道友為何對我這般稱呼?”
李出塵眉頭一挑,至少做出被人叫錯名字的意外神情,過於淡定,反而更不自然。
而他心中此時萬般念頭升騰,並留意著房間外的情況。
難道是暴露了?
九方空透露的?還是這個傢伙……
以他這段時間對殷無月的瞭解,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就是李出塵,按理來說也不會對自己做出甚麼不利的行為。
雙方沒有核心的矛盾和利益衝突,反而有共同的利益目標。
這也是李出塵還能淡定的坐在這裡的原因。
之所以沒有向殷無月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一開始是為了掩人耳目,貫徹一貫的低調風格。
其次就是那個域主神藏的預言窺視,這種麻煩事,他原則上是不想參與的,更是不想被太多人關注。
眾所周知,站在所有人的目光漩渦之中,一般都沒有甚麼好下場。
打破九幽冥界枷鎖的命定之人,多麼大的一個頭銜啊。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完全不符合李出塵如今的廣積糧緩稱王的路線。
“估計是殷道友思念那個叫李出塵的已經著了魔,可以理解,少女懷春,仰慕這種擁有力挽狂瀾,挽大廈於將傾的英豪也是人之常情,我記得道友還說過,甚麼代價都行,就是給他做小也行,這很有生活了。”
“我這兄弟雖然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渣,但是道友這樣菀菀類卿,多少有點渣女了。”
山雞哥立刻插話進來,用戲謔的語氣將話題帶到了另一個方向。
李出塵側目看向山雞哥,該說不說,有時候這傢伙抖機靈說出來的話還是很有效果的。
“剛剛我在戰場上看到了山雞道友和這位尹道友,唯獨不見你,在不遠處升起一座血肉宮殿,還有一位四角羊頭的怪人。”
“我知道道友十分擅長幻化之術,在那個地方能出現的,也只有道友你了。”
“這個房間設有神識屏障,我們對話別人聽不到。”
殷無月坐在房間圓桌的另一頭,將手中的斬鬼神橫放在面前,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感。
“升起那個血肉宮殿的確實是我,怎麼?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戰場上發點小財,道友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嗎?”
關於戰場上現身的事情,李出塵也沒有遮掩。
因為接下來他要準備的生意談判,本身就要拿這個當其中一個籌碼。
只告訴殷無月的話,倒也不擔心被太多人窺視。
“發點小財,不過是表面的粉飾,正因為有了道友的牽制,才加快了我們千佛城對那些殘餘陰鬼的絞殺。”
“如果沒有道友的入場,這場兵臨城下的戰鬥還要再持續很久,也就間接的影響了其他六十三城的情況。”
“看似你的所有準備雜亂無章,實則環環相扣,表面上看起來我們就是退治了這突然出現的百鬼夜行。”
“實際上是避免了三個界域之間的亂戰,進而堵住了仙盟藉機入場的藉口。”
“我一直在思考神藏大人口中的命定之人到底應該是一個怎樣的人?經此一役,我認為道友就是。”
殷無月表情嚴肅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出塵聽完後心中長舒了一口氣,合著這傢伙是來詐自己的。
差點著了這傢伙的道。
雖非惡意,但李出塵不得不感嘆這女人的直覺確實很準。
但在他看來,目前還是不能趟九幽冥界這麼大一場渾水,至少現在還不行。
“哪來的霸總文學?不要你覺得,要我覺得?你當你是曉明哥?”
“韓某欽佩道友一心想著整個九幽冥界的未來,這種擔當和胸懷,當真可看輕天下鬚眉。”
“可在下自打從孃胎裡出來就叫韓青石,理解道友想尋找那個命定之人的心情,但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錯把桃子認成李子,可是要誤了大事的。”
既然沒有實錘的證據,全都是殷無月的猜測,那對李出塵來說就很好糊弄了。
“你真的不是李出塵?”
不甘心的殷無月站起身,雙手撐著那茶青色的桌案,俯身探過頭,想仔細看看李出塵的表情。
“我倒是想,成為九幽冥界的命定之人,顯然是要祖墳著大火,冒狼煙的機緣,但以你我的交情,我實在是沒法去騙一個朋友。”
李出塵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山雞哥在旁邊雙眼望著天花板,否則再多看一眼李出塵那犯賤的表情,他會忍不住直接笑出來。
這李出塵說謊,那是一點也不會臉紅心跳,幾乎都是肌肉記憶。
殷無月的滿心期盼最終被李出塵這一洗腳盆的涼水給澆滅了。
輕嘆一口氣,坐回那藤椅上。
“不管怎樣,這次大焦熱界域欠你一個大人情,一會兒我會向所有人公佈你在整個過程中的出謀劃策,我可不是一個貪功的人,該是你的我分毫不取。”
“唉唉,千萬別,我比較喜歡錦衣夜行,只要道友知道便可,我不想搞得人盡皆知。”
李出塵連忙否定了殷無月的想法。
“不圖功名利祿,你又圖甚麼?”
殷無月對此表示不理解,人都是有慾望的,都是有所求的。
她可不認為李出塵是一個無慾無求的大愛者。
不圖小利,那必有大謀。
“其實他就是饞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