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噌!
這片空間立刻充斥著大量的冰霜方格,其內部的空間與外部形成了短暫的分離。
由於極寒的緣故,其內部甚至出現了時間的滯留。
眼見著就要將那兩頭陰鬼給困在其中,誰料其中一頭陰鬼猛然抓住另一頭陰鬼的手臂,將其猛然甩了出去。
使其立刻與那些趕來的血珠完成了融合。
只是瞬間,那頭融合了血珠的陰鬼便自我膨脹起來。
軀體臃腫,好像隨時都能爆炸。
殷無月見狀,更是全力催動手中的符筆。
準備在那頭陰鬼的周圍構築更大的冰霜囚籠。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嘭!
那頭陰鬼直接炸裂開來,其威力不亞於天問巔峰的自爆。
劇烈的衝擊將還未成型的冰霜囚籠炸的粉碎。
李出塵也只能向後拉開身位,避開這自爆引起的衝擊波。
然而這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這般簡單。
只是自爆的話,那一切還好。
而隨之擴散開來的就是大片的血色詭雲,並且瀰漫到了遠處千佛城和陰鬼大軍的頭頂。
“不好!”
殷無月瞬間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隨即將腰間的一枚玉牌給捏碎。
此時處於戰場中的千佛城修士立刻收到了收兵的訊號,當即往千佛城折返。
而在這撤退的過程中,他們才注意到頭頂上的詭異血雲。
“那到底是甚麼東西?”
“似乎是殷無月那邊飄過來的,怕是和九曜陰鬼有關。”
戰場中,負責統御對敵的長老看著頭頂的變化,心中不禁打起鼓來。
九曜陰鬼的出現就已經夠奇怪了,由此帶來的異象更是令人懷疑。
轟!
一聲雷霆乍破天穹的月光,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一凜。
“誒?下雨了?”
其中一名千佛城的修士感受到了臉上似有雨滴滴落,然而傳來的感覺並不是清涼,而是一股詭異的溫熱。
伸手一抹,竟發現是如油脂般粘稠的血液。
再抬頭望天時,眼前那恐怖的一幕讓他難以忘懷。
大量飛遁於天上的修士像下餃子一樣,開始齊齊墜落。
伴隨而來的是密集的血雨。
整個世界都浸潤在這腥甜的鐵鏽味中。
李出塵幾人因為身處於戰場的邊緣,所以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遠離這場血雨的覆蓋範圍。
而戰場中那些還沒來得及退回千佛城的修士幾乎都被波及到了。
即使有些修士提前張開護體靈障,或是用甚麼法器抵擋。
但依舊沒能逃離這血雨的沾染。
沒人知道這血雨代表著甚麼,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千佛城由於有強勁的陣法庇護,所以這場血雨並沒有浸染其中。
“關閉城門!”
宋長老一咬牙,立刻下令,立刻關閉城門,封閉陣法。
“可我們還有很多人……”
“這東西到處透著邪性,被沾染上的人我們都不能放進來,否則整個千佛城都將遭到荼毒,我們不能去賭這個可能性!”
一起拉著所有人一塊陪葬,宋長老也只能作出先捨棄一部分人的決定。
在宋長老的鐵腕命令之下,千佛城關閉了所有的城門,徹底與外界分隔開來。
“搞甚麼?我們還沒回去!”
“開門!快開門!”
……
被困在城池外的修士肉眼可見的慌了神,這個時候留在外面,無疑是等死。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佐證了宋長老的判斷。
所有沾染上這血雨的修士都開始出現了肢體痙攣,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雙眼充血,瞳孔中赫然出現了一個深紫色的魘字。
“殺!殺!”
戰場上所有遺留下來的千佛城修士開始了無差別的相互進攻。
你剛把我的一隻手砍下來,隨後有人又將你的脖子折斷。
本就殘酷的戰場,在這一刻更是變成了血色地獄。
所有人都在瘋狂攻擊著一切能攻擊到的事物。
李出塵懸浮在戰場的邊緣觀察著這一切。
這名為蒼魘道的神通當真複雜。
以九鬼抬棺為開始,九曜陰鬼為依託,最終展現出了頭頂上這片詭異的血雲。
一種神通出現了多種複合性的變化,這是他此前從未接觸過的複雜術式。
他還觀察到,這個戰場上可不只有從上而下的這場血雨。
同時地面上大量的鮮血也在向天空浮動,就好像由地面向天空下了一場逆雨,進行著反哺。
“那些陰鬼在喝這血雨!”
殷無月此時來到了李出塵的身旁,看到戰場上那些陰鬼各自抬頭,張開血盆大口。
貪婪地渴飲著從天而落的血雨。
變化也隨之而來,那些陰鬼的體型再次發生變化,身上的境界氣息也開始攀升。
結結實實的給陰鬼大軍這邊來了一次全方位的集體加強。
這回就麻煩了。
此消彼長之下,千佛城怕是真的挺不過這關了。
“另外兩個界域的援軍還沒到嗎?”
李出塵轉頭詢問起殷無月。
“此前傳來情報,這陰鬼大軍還有第三波在後面,他們在遠處截擊了敵人,分身乏術。”
殷無月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旁的尹谷倒是向李出塵證實了在四千裡外,有大批的陰鬼與第三方勢力交戰在一塊。
這種事情,本也不能全都寄託於外人。
那些傢伙到底真的是分身乏術,還是以逸待勞,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大焦熱界域的首府千佛城被攻佔,那就代表著這個界域正式進入徹底混亂的局面。
來支援的那兩個界域本就是被李出塵的騷操作脅迫的。
如果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那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撤離。
儲存自身實力的前提下,再圖謀大焦熱界域的疆土。
這些本就光速滑跪仙盟的傢伙本就短視,更不要和這些傢伙談甚麼道義。
殷無月嘗試去攻擊那天上的血雲,可所有的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
“殷道友,我想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這個時候,應該體面的退場了。”
李出塵輕嘆一口氣,眼下的局面已經無力迴天。
一邊是困守於千佛城中,士氣渙散的修士。
一邊是受到血雨集體增幅的陰鬼大軍,隔壁來支援的援軍也是各懷心思。
眼前的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李出塵在這個問題上一向理性異常。
天底下所有的問題不外乎法理情三個字。
這千佛城覆滅在即,殷無月這個代理的域主也就是個空頭銜,沒人會拿她問責,這是法。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徒增無意的犧牲,是為匹夫之勇,這是理。
如今手段已經全都用了,捫心自問,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也算是無愧對於域主神藏的託付,這是情。
李出塵提出離開,並不是因為怕了,而是沒有意義了。
“奇怪,哪兒來的血雨?你安排的?”
……
此時在九幽冥界的一處黑色石殿之中,一名身披仙盟道袍的中年男子,看著眼前玄光鏡中展現的場景,不禁發出了疑問。
這次百鬼夜行確實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可這突然落下的血雨是怎麼回事?他們全然不知。
“當然不是我,不過這場血雨倒是增幅了這些陰鬼,難道上面又派其他人介入了此事?”
二人對此雖然感到疑惑,但既然是有利於戰局,已經沒有著急把這件事情先弄清。
……
“不行,不能走,一旦千佛城失守,後面引起的連鎖反應是整個九幽冥界都不能承受的。”
殷無月雖然心底裡認可李出塵的話,但肩上的責任不允許她就這樣離開。
“就知道是這樣……我可以試一試,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李出塵對於殷無月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
“只要能扭轉戰局,我甚麼都答應你!”
見殷無月滿口答應下來,李出塵的目光看向了被殷無月禁錮在冰霜牢籠中的那頭計都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