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咬人嗎?”
“咬不咬人不知道,但這玩意兒肯定會殺人,諸位不要輕舉妄動,這肉身佛的數量太多,要是驚醒了會很棘手。”
說話的同時,李出塵將手中雙刀收回刀鞘。
“儘量放鬆一些,這些肉身佛是介於法器和生靈之間的存在,他們對殺意最是敏感。”
聽到李出塵的話,白星竹三人也將各自刀兵收回儲物戒。
“肉身佛,我從來沒聽過有這樣一種存在。”
白星竹自問博覽群書,但也從來沒有聽過這樣一種東西。
韓青石那邊且不用說,就連煉屍宗的開山祖師徐三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鬼東西。
不過想想,畢竟是來自太古神界的倒懸寺,有未曾聽聞的東西也很正常。
而李出塵之所以能叫得出這種東西,是因為在雞鳴鎮的時候,自己曾見過所謂的肉身佛。
隔壁的扎紙人的王紙匠曾經就接過一單蹊蹺的委託。
當時是來了一小撮來歷不明的雲遊僧人。
雖然也是拿著禪杖和缽盂,但那身上的僧袍卻是黑色的。
而且這些人一直用斗笠遮住面部,誰也不知道這些和尚長得甚麼樣。
當時那為首的老僧找到王紙匠,說是要做一百個紙人。
當時王紙匠就樂開了花。
這尋常一次發喪出殯,在紙人方面,頂多是一對金童玉女,再加上一個牽馬的馬官。
這張口就是一百個,那妥妥的是一筆大訂單。
然而接下來那老和尚的要求卻讓王紙匠犯了難。
對方要求三日之內就要將一百個紙人紮好,同時要按照他所給出的圖例來製作。
這就太難為人了。
就算是按照之前的模板製作,三日之內扎一百個也很難。
這還要按照他的圖例製作,那效率只會更慢。
當時的王紙匠本想拒絕。
誰料這老和尚直接掏出一隻黃金缽盂。
這讓王紙匠直接傻了眼。
這麼大塊金子,自己就是扎一輩子紙人也賺不到這麼多。
一時財迷心竅的王紙匠就將此事應了下來。
誰料王紙匠當晚就高燒不止,臥病在床。
等到第二天對門的孫寡婦見王紙匠遲遲不開門,這才推門去檢視。
誰料這個王紙匠整個人倒立在床邊,頭上還頂著那口黃金缽盂,口中還在不斷吐著白沫。
孫寡婦哪見過這個場面,當時就嚇壞了。
連忙去呂記棺材鋪的門。
畢竟雞鳴鎮中的神神鬼鬼之事,基本上都是這老呂頭在處理的。
當時老呂頭和李出塵剛打劫完一處馬匪寨子,師徒倆披星戴月的趕回雞鳴鎮,還沒睡上一會。
無奈這外面的孫寡婦越敲越急。
老呂頭直接將李出塵所在的棺材板掀翻,這才將他打發了出去。
被迫營業的李出塵自帶著三分火氣,然而在看到王紙匠的一刻,這點火氣全消了。
倒立的王紙匠用腚眼看人這招,自己屬實是沒見過。
但就這詭異程度,基本上離成為夜墳大粽子已經不遠了。
好好的一個活人,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周圍聞信趕來的街坊越來越多。
最後就連鎮子的里正官也帶著官差來到了現場。
李出塵見這裡越來越嘈雜,隨後緊閉住了王紙匠的家門。
並用鎮屍符將門窗封住。
經過了解才得知,有人看見鎮子裡來了一群穿著黑袈裟的和尚。
在王紙匠將這停留了一會兒後便離開了。
細問之後,這才發現那些古怪的和尚從雞鳴鎮的西關離開。
而那個方向再走二十里,有一座荒廟。
據說三日前一場大雨,那座荒廟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昨日日落前,曾看見這些身穿黑色袈裟的僧人聚集在那裡,不知要幹甚麼。
當時道行尚淺的李出塵除了覺得這事情不簡單之外,也沒甚麼好的手段。
最後是帶著里正大人一塊將老呂頭從棺材裡拖出來。
為此,老呂頭還大發了一番脾氣。
然後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王紙匠的家門踹開,一記鞭腿就將其重新送回床上。
當時的王紙匠已經神志不清,本想從床上飛撲下來。
誰料被老呂頭脫下一隻破布鞋,又給扇了回去。
力道之大,直接將王紙匠頭上的黃金缽盂給扇飛了。
遠處圍觀的眾人看的一愣接一愣。
但老呂頭這個怪道士的名頭在雞鳴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有些調皮不肯睡的小孩,其孃親就用老呂頭來嚇唬他們。
所以見到這個情況,眾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包括里正大人在內,都不敢多說一句。
隨後老呂頭從自己那破鞋底下摳出一塊泥,在手裡搓了幾下,成了一枚泥丸。
交給孫寡婦,讓其收集未沾染土氣的無根之水來喂王紙匠吃下。
雖然這個腳底泥丸方子太過離譜,但孫寡婦還是照做了。
當時老呂頭就從王紙匠的竹枕頭下面搜出了那張紙人圖例。
在聽聞前後的情報之後,大致事情就已經瞭然於胸。
當時老呂頭讓里正大人組織全鎮的百姓參與到這紙人的製作中。
當時老呂頭還說,若是這一百個紙人做不好,做不夠。
那些黑袈裟妖僧就會將鎮中的百姓抓走來填補紙人的空缺。
原本還有些不太願意動手的百姓,在聽到這個後,爭先恐後的開始扎紙人。
生怕是因為自己沒有扎紙人而有性命之憂。
當時就連里正大人都歪歪扭扭的紮了一個紙人。
畢竟老呂頭在神鬼陰陽方面還是十分有話語權的。
他的話,基本上都是應驗的。
不過事後,老呂頭跟李出塵透了底。
這個說法不過是唬這些就知道看熱鬧的百姓的。
提前紮好一百個紙人是為了將那些傢伙引出來。
那些黑袈裟的妖僧,實際上是一種叫肉身佛的怪物。
有些走偏門路子的野寺小廟,為了賺取更多的香火錢。
會偷偷去一些大寺的圓寂佛塔林中盜挖高僧舍利和遺骨。
將其磨成粉末後,以人血混合,強灌給活人。
隨後用數根鋼針,將那活人硬生生地固定成佛陀禪定之相。
以封泥包裹全身後,活生生的將其做成肉身佛像。
據說這種佛像很是靈驗,所以在一些天災或是戰亂的年代,一些荒野小寺為了生存下去,很可能會出此下策,大行邪道。
而王紙匠遇到的這些僧人,則是已經近乎成精的肉身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