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抓痕。”
李出塵順口說出的現代詞彙，紅霞自然是聽不懂的。
“抓痕？你是說我父皇的脖頸上有抓痕？”
紅梟現在腦子有點懵。
順天府給出的結論是僅胸口一處致命刀傷。
為甚麼沒有提到脖頸上的抓痕。
而且在挪動父皇遺體的時候，沒道理一個人都沒看到脖子上的痕跡。
可只是抓痕的話，這又能說明甚麼？
“這些抓痕呈豎狀，應該是陛下自己抓的，而在甚麼時候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就是有人在陛下活著的時候，想要用繩子或衣帶之類的勒死他！”
“而在這個過程中，陛下出於本能，想將脖子上的繩子向外拉，慌亂中就抓傷了自己。”
李出塵給出了自己的猜想。
一開始以為，後續的仵作會將這些資訊全都提取出來。
然而等來的結果卻是隻有一處傷而已。
這明顯就是有人要極力掩飾著甚麼。
“那不對，就算順天府有問題，可在挪動父皇遺體的時候，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其他人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是因為在此之前，陛下脖頸處的傷痕就被人用易容膏遮掩了，若沒點手段，自然是無法看破。”
“而驗屍的仵作，怕是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驗屍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紅梟這才想起來李出塵還有仙法在身。
這些世俗的手段伎倆，對他還真不一定奏效。
“所以說陛下死的蹊蹺，可能不是死於刺客襲擊。”
“你是說……太子弒君！”
紅梟說完這個之後，一陣心悸。
雖說太子平日裡強勢跋扈，但還不至於走上弒君弒父的道路。
“根據現有的情報，事發前，陛下召太子入泰和殿，刺客襲殺之時，在場的只有他們二人。”
“刺殺講究的是穩準狠，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若真是刺客襲殺，胸口處的一刀已經致命，為甚麼還會出現勒頸傷。”
“這種殺人方法實在拖沓，而且還有太子在場，這很不合理。”
如果自己是刺客，自然是一刀斬頭，或是刺破心脈即可。
沒必要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就不可能是一名刺客勒頸控制，另一刺客一刀貫胸嗎？太子的自述是刺客先襲擊的他，之後發生了甚麼他就不知道了，難保不會有第二名刺客在場。”
紅梟還是不能接受太子弒君。
“那為何又要用易容膏掩飾脖子上的痕跡，刺殺完成之後，自然是第一時間撤離才對。”
“在那種情況下，沒有人會去做多餘的事情，他們想做的是掩蓋陛下真正的死因，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別處。”
“瞧這順天府如今的表現，要是真按照外來刺客襲擊陛下的方向調查下去，恐怕是不會有結果了。”
“不過 ，這一切也都是猜測，並沒有實證，也許是我多想了，太子或許是無辜的，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實際上，李出塵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很簡單。
只要參加老皇帝的送葬儀式，就可以透過前塵鏡看到老皇帝生前所見到的景象。
只是這種逆天的能力，自然不能對外人說出罷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著手去準備吧，如果皇后能夠掌控龍鳳兩旗，那至少上三旗的控制權都沒有旁落在皇子親王手中。”
“若是能將眾人都拉在一張桌子上共同商定，或可以避免大坤陷入內戰。”
紅梟起身，擦拭眼角的餘淚。
已經沒有時間去糾結過去了。
李出塵也認同紅梟現在的主張。
倒不是自己多麼憐憫蒼生，心繫大坤。
而是一旦這些皇子親王互相廝殺起來，那距離下一個新君產生，不知要等多久。
沒有新君登基，就無法順利開啟天星寺。
而如果這種奪嫡大戰一旦徹底失控。
屆時就不是幾十個人打架了，而是軍隊與軍隊之間的高烈度對抗。
在沒有拿到解毒寶玉之前，李出塵是不會離開的。
可一旦事態發展嚴重，自己也很難獨善其身。
就算李出塵能發揮出九品人仙的力量。
談笑間，也可如老呂頭當年一般，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但突然冒出這樣超規格的戰力，大機率會引來靈劍山的注意。
倒不是說仙門懼怕九品人仙的力量，而是擔心有修仙者偽裝身份，進入世俗王朝破壞原有的秩序。
就像狼入羊群，牧羊人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當年老呂頭也是被仙門調查了一番，但自己可經不起仙門盤查啊。
不過，也不是沒有破局之法。
自己無非求的是開啟天星寺。
若是選太子或者九皇子其中之一，改換門庭。
以自己的實力，應該可以加速新君的誕生。
只是在這過程中，免不了還會有生死搏殺的情況存在。
最好的結局就是按照紅梟的想法，和平過渡，打槍的不要。
至於之前紅梟所說的，開啟天星寺，需要三位皇室直系血脈開啟結界。
李出塵不是沒想過，直接再抓來兩個皇子，強行開啟。
但聽說整個開陣儀式要持續整整三個時辰。
雖說天星寺裡面沒甚麼值錢的金銀財寶，但畢竟是鎮壓國運之地，禮法傳承之所。
大坤皇室絕不會放任自己這樣做的。
既然老皇帝馬上就要開始入陵，不如先送葬一波再說。
給皇帝老兒送葬，在自己的職業生涯裡也是頭一回。
如此大氣運之人，或許還能從中得到點甚麼特別的東西也說不定。
二人分頭行動。
李出塵因為赤袍妖師的身份，同時也精通喪葬禮法。
自然而然地進入了老皇帝的送葬天團，協助處理相關事宜。
身披白袍，李出塵站在外圍宮牆上眺望整個皇都。
雖已是入夜，整個皇都卻是燈火通明。
家家戶戶門前掛上白燈籠。
天子歸天，滿城素縞。
這本就是禮法。
“李長老，後宮人殉要開始了，還需您協助法事，祈福驅邪。”
陳奉同樣身披白袍，趕到李出塵身邊通知相關事宜。
聽到人殉，李出塵將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殘月。
只為一人，也甭管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被選中的都得死。
不僅是大坤王朝，周遭其他鄰國也都有類似的制度。
只是其中的細節略有不同罷了。
之前自己在天牢中，燕北說起此事時，自己還只是當個故事聽。
沒想到如今就發生在了自己眼前。
李出塵跟隨著陳奉，去往了後宮。
一路上，成隊的太監、宮女、士兵交錯奔走。
每個人都在急匆匆地趕路。
原本帝王送葬，其相關事宜的準備本就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而如今上面又要求，在子時前就要完成入陵。
這些宮中忙碌的下人們，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
隨著離後宮越來越近，摔打哭喊的聲音也越來越密集。
“放開我！我是蘇妃！陛下不會這麼對我的！”
一個模樣狼狽的後宮嬪妃從一處庭院中，推門衝出。
還沒跑幾步就絆倒在地，匍匐在李出塵二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