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鹿現在對李出塵不抱甚麼期待了。
這小道士從來都不按照套路出牌。
你以為他要這樣,其實他要那樣。
還不知道上樓還有甚麼坑的等著自己。
隨著二人一前一後上了樓,後堂的夥計們湧到大堂。
眾人紛紛支楞起耳朵,等著接收樓上的現場直播。
孫白梨帶著妹妹留在後堂猛吃宵夜。
這場面不適合小孩。
“說吧,你又要怎麼樣,凡事好商量,不要再來這種突然襲擊。”
阮白鹿已經麻了。
李出塵將阮白鹿的眼淚倒入手中的硃砂罐中,不停的攪拌起來。
“脫。”
阮白鹿先是一怔,後又沒好氣的說道。
“喂喂!你不要趁火打劫,我告訴你!”
“活人當鎮物,全身自然要繪下符文,這樣才能與這茶館的全部陣法呼應聯結,你在想甚麼?”
……
房間裡一片尷尬的寂靜。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倒動手啊。”
李出塵說著,從懷中掏出三張清心符,拍在腦門上。
一來保持靈臺清明,二來遮擋住自己的視線,權當個眼罩。
“……還怕你了不成。”
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阮白鹿手腳倒是利索,只留下貼身衣服,現在就像顆剝了殼的荔枝。
李出塵拿起手中的狼毫符筆,沾著硃砂墨。
筆觸接觸肌膚的那一瞬間,阮白鹿本能地輕顫了一下。
“嘖,別晃啊。”
“涼……”
聽到這抱怨,李出塵真想一肘子給她撂倒算了。
還涼!
這陣法要是起不來,大家可就要徹底涼了。
茶館樓下。
“不對啊,怎麼都沒甚麼動靜啊?”
“外行了吧,這叫潤物細無聲,你以為都像你那婆娘,擺弄起來跟殺豬似的。”
“嘿!你別說,還真是……”
……
茶館大堂內突然陷入一片祥和的綠色。
“我*******!”
“不是,兄弟你聽我狡辯!”
“我聽你*******!”
樓下頓時亂作一團,兩個人直接扭打進了後堂。
樓上則是按部就班的,一筆一筆地畫著符文。
【魅惑抗性進階(熟手)!】
該說不說,這老闆娘倒是個刷抗性熟練度好人選。
待最後一個符文寫完,李出塵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繪製符文字身就要全神貫注,更何況是這種整體連線構成的複雜符文組,簡直不要太難。
“這就可以了嗎?”
“等符文乾涸後,就披一件輕紗在身上吧,門外的事情就交給我,只要你在這茶館內,這五鬼搬運陣法就一直有效。”
“之前你說過,要搶奪別人的生門之地,已經選好了嗎?”
“本來只想隨便選一處,反正這些人本身也不拿咱們的命當命。”
“不過現在,之前圍堵你的那個自稱楊府的人,就決定是他了,大路不走,走小路,財神不尋,尋閻王。”
阮白鹿本來心中就有怨氣,如今得知還能報仇。
連忙拿出地圖,給李出塵指出了楊府的位置。
正是那幾處生門中的一處。
“好,知道了具體的位置,我便下去除錯法陣了,有事大聲招呼便是。”
說完,李出塵便退出了阮白鹿的閨房。
長舒一口氣後,將額頭上三張清心符都扯了下去。
來這西塘鎮一趟本就想掙點小錢。
這可倒好,差點連命都搭裡。
早知道還不如把老呂頭拉下水,有他在的話,至少殺出西塘鎮不是問題。
也就不用自己在這裡絞盡腦汁,極限守家了。
剛下樓,便聽到後堂一陣的爭吵。
“好小子,那天我回家,我就說你和那賤婦為甚麼面紅耳赤?”
“兄弟聽我說,真的就是喝了碗熱茶,吃了頓火鍋而已。”
“你在我家,和我老婆吃火鍋,喝熱茶?我現在就劈了你。”
“真的就是吃火鍋,本來是要等你的,後來你婆娘說等不及了,就先吃點墊吧墊吧。”
“還狡辯!我讓你吃火鍋!我讓你吃火鍋!我讓你吃火鍋……”
……
孫白梨和妹妹端坐在茶館大堂,大人的世界他們看不懂。
李出塵扒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大概知道了其中緣由。
本想切塊西瓜,搬條板凳,繼續看熱鬧。
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
隨即從後廚挑了根手感合適的擀麵杖。
走進後堂,一人就是一悶棍。
這種家庭愛情倫理劇,還是等明天再繼續吧。
李出塵返回大堂,端坐在五鬼搬運符文的旁邊。
因為外面的五行聚煞大陣還沒有激發。
所以自己就要在這裡等,等到今日的那陰時陰刻。
在那五行聚煞大陣激發的同時,自己激發這五鬼搬運。
瞬間完成生門之地的轉移。
之後便是靜觀外面的變化,再做下一步打算。
同一時間,這西塘鎮另一處生門之地,天寶客棧。
這西塘鎮規格最高的客棧,共計九層。
每一層都有大量的黑甲士兵來回巡邏。
在第九層的天字一號房內,國御妖師趙紫川,和他的徒弟紅梟正在下圍棋。
“師傅,不過是一次民間化煞,怎麼還讓府衙把全鎮都宵禁了,我還想著看看這西塘鎮夜裡的雲江呢。”
“這裡雖是王朝腹地,但你畢竟身份尊貴,難保有人暗中刺殺,凡事還是小心點好。”
“師傅是說太子嗎?我一女兒身,本就在朝堂權力爭鬥的漩渦之外,盯著我做甚麼?”
“很多事情,從來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本來是不想帶上你的,不過那幾位現在鬥得正狠,出來避避也是好的。”
在二人對話的同時,天寶客棧的一處柴房裡,幾名黑甲士兵如垃圾一般被堆放在那裡。
城牆哨崗,以及鎮中巡邏的官差,時不時的就被一夥黑衣人擄走抹脖子。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那角落裡又走出了一撮人,衣服還是那套衣服,但裡面的人卻不再是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