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擺擺手。

“虛歲十五不小了，先處著唄。等大學畢業，正好結婚。我那侄女可好了，配你家孫子，絕對般配！”

安母哭笑不得，看看康康，又看看李嬸子，不知道怎麼接話。

康康從灶房出來，手裡還端著茶壺，給張振邦倒茶。

他聽見李嬸子的話，趕緊說。

“奶奶，我還小，不考慮這些。”

安母趕緊接話。

“對對對，孩子還小，先念書要緊。李嬸子，謝謝您惦記著，這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李嬸子還想說甚麼，安母已經拉著她往外走了。

“李嬸子，您喝茶不？我給您倒一杯？”

“不用不用，我就是來問問……”

“那您慢走啊，改天來串門！”

安母把她送到門口，關了門，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辰辰在邊上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奶奶，又有人給我哥說媒了！”

安母瞪他一眼。

“笑甚麼笑？就怕你長大沒有人給你說。”

辰辰倒是不怕。

“我才不要。”

安母走回來，拉著康康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

“我孫子就是好，剛上大學就有人惦記了。”

康康耳朵有點紅，但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奶奶，我還小。”

安母點點頭。

“小，小，不急。等你大學畢業再說。”

林素素在邊上聽著，嘴角彎起來。

這孩子，從小就招人喜歡。

小時候是衚衕裡的奶奶們喜歡他，現在連外面的人都來打聽了。

可他還是那個樣子，安安靜靜的，甚麼都不在意。

康康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跟張振邦說了會話，又去看了看秦老。

秦老看見他來高興得很，拉著他的手問學校的事，問陳教授的事，問功課的事。

康康一一答了，秦老越聽越滿意，捋著鬍子直笑。

“好好好，老陳當年就是咱們這行的佼佼者，你跟著他學，錯不了。”

康康點點頭。

從秦老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安母又在灶房裡忙活晚飯，李嬸已經下班了，她自己在灶前轉。

康康想幫忙，又被推出來。

“你坐著歇著，晚上給你包餃子，韭菜雞蛋餡的，你最愛吃的。”

康康只好坐在院子裡，看著暮色一點點暗下來。

悅悅回來了，看見康康，眼睛一亮。

“三哥！”

她跑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哥，大學好玩嗎？”

康康想了想。

“還行。”

悅悅笑了。

“甚麼叫還行？”

康康想了想，又說。

“課多，書多，人挺多。”

悅悅被他的回答逗笑了。

“那你有沒有人追你？”

康康愣了一下，沒說話。

悅悅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有。

“肯定有！你這麼帥，又聰明，肯定好多人喜歡。”

康康耳朵又紅了。

“別胡說！”

悅悅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我沒胡說！是之前溪溪姐讓我問的！”

康康的臉更紅了，伸手在悅悅額頭上敲了一下。

“去去！”

晚飯是餃子。

安母包了整整三蓋頂。

韭菜雞蛋餡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香。

辰辰一口氣吃了五十多個，還要吃，被安母攔住了。

“夠了夠了，撐壞了。”

辰辰癟癟嘴，但還是聽話地放下了筷子。

康康吃了二十個，安母還讓他多吃，他搖搖頭說吃飽了。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康康該回學校了。

安母給他裝了一飯盒餃子，又塞了一袋點心，還有幾個蘋果。

“帶回去給同學吃。”

康康接過來，點點頭。

安青山開車送他回學校，康康卻堅持讓爸爸送他去公交站。

林素素也跟著。

車停在站臺邊，康康下了車，回頭看了一眼。

林素素站在車邊，衝他揮手。

“康康，下週還回來不？”

康康想了想。

“回。”

林素素笑得眼睛彎彎的。

公交車來了，康康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開動，他回頭看了一眼，媽還站在那兒，衝他揮手。

他揮了揮手，轉回頭。

窗外，京都的夜晚燈火通明。

那些高樓，那些霓虹燈，那些來來往往的車流，從他眼前飛快地掠過。

回到宿舍，王大志正在吃泡麵。

看見康康回來，眼睛一亮。

“安仁你回來了！帶甚麼好吃的了？”

宿舍裡的大傢伙已經都知道他們宿舍裡這位低調的天才家就在京都本地定居的事情了。

康康把那盒餃子遞給他。

王大志開啟一看，眼睛都直了。

“餃子！還是韭菜雞蛋餡的！安仁，你是神仙嗎？”

康康笑了。

“吃吧。”

王大志咬了一口，眼淚都快下來了。

“太好吃了！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周明也湊過來，拿了一個，點點頭。

“真好吃！”

康康坐在床上，從書包裡拿出陳教授借的那本書，翻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書頁上。

他低下頭，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