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燕燕的臉色越來越白，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林衛東抱著她，手都在抖，嘴裡一直唸叨。
“沒事的沒事的，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到了衛生院，安青山停下車就衝進去喊醫生。
幾個護士跑出來，把燕燕扶上擔架推進產房。
林衛東想跟著進去，被護士攔住。
“家屬在外面等著。”
產房的門關上了。
林衛東站在門口，手還在抖，臉色煞白。
林母在旁邊急得直轉圈，嘴裡唸叨著。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大人孩子都要平安……”
林素素扶著娘，輕聲安慰。
“娘，沒事的，燕燕身體好又是第二胎，肯定順利。”
林母點點頭。
安青山走過來，拍了拍林衛東的肩膀，沒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產房的門一直關著，偶爾有護士進出，但甚麼都不說。
林衛東站在門口像根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林素素走過去，輕聲問。
“衛東，要不要坐下等？”
林衛東搖搖頭，眼睛還是盯著那扇門。
又過了不知多久，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
嘹亮的穿透了門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林衛東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得虧被安青山一把扶住。
產房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笑眯眯的。
“鄭燕燕家屬？母女平安，是個閨女。”
林衛東愣住了，看著那個小小的襁褓，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不敢碰。
“真的是閨女？”
護士笑著點點頭。
“閨女，六斤二兩，可健康了。”
林母一下子哭出來，這次是高興的。
她衝過去，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臉，眼淚止不住。
“閨女好，閨女好，閨女貼心……”
林父拉著鴻鴻站在旁邊，也紅了眼眶，但臉上全是笑。
林素素走過去，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那小臉，那眉眼，那微微皺著的眉頭，跟當年鴻鴻剛生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孩子，跟鴻鴻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母仔細看了看，連連點頭。
“像，真像，跟鴻鴻剛生下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衛東終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臉。
那軟軟的觸感，讓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有閨女了……”
他喃喃著，聲音發顫。
“我有閨女了！”
“爸爸，你也讓我看看妹妹！”
產房裡，燕燕被推出來了。
她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還好。
她看見林衛東抱著孩子傻站在那兒，忍不住笑了。
“抱過來我看看。”
林衛東趕緊把孩子抱過去，放在她枕邊。
燕燕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臉，眼眶也紅了。
“真好看，跟鴻鴻小時候一樣。”
林素素走過去，握著她的手，輕聲說。
“燕燕，辛苦了。”
燕燕搖搖頭，笑了。
“姐，不辛苦。我高興。”
她頓了頓又看看那個小嬰兒忽然說。
“姐，咱們剛才說的事，還算數嗎？”
“算數，怎麼不算數？”
燕燕笑了，笑得特別燦爛。
“那咱們就趕緊把這邊的事安排好，等出了月子，就去京都！”
林衛東在旁邊連連點頭，眼眶還紅著，但臉上全是笑。
林母看著兒子兒媳婦，又看看那個小小的孫女，眼淚又下來了。
林父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沒說話，只是拍了拍。
安青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家子，忽然笑了。
他走到林素素身邊。
“這回是真的一家人都去了。”
從魯省到京都，從幾個人到一大群。
日子，還長著呢。
那個小小的嬰兒躺在媽媽懷裡，閉著眼睛，皺著小臉，睡得正香。
燕燕在醫院住了三天，母女平安，第四天就出院回家了。
林素素這三天兩頭往醫院跑，幫著照顧燕燕，帶鴻鴻，還得抽空處理縣城這邊的事。
安青山也沒閒著，把早點鋪子和盒飯生意的賬目清了一遍，又把雲省運輸的交接事宜談妥了。
早點鋪子的事，林素素心裡早就有數。
三家鋪子，一家在鎮上，一家在城東，一家在城西，生意都不錯。
她跟安青山商量過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能照顧自己人就照顧自己人。
鎮上那家，她打算給三嬸孫美霞。
林素素去看鋪子那天。
孫美霞看見她，眼睛都亮了。
“素素你回來了？那天你們回村馬上就走了，我還唸叨呢！在京都咋樣？孩子們都好吧？”
林素素笑著跟她聊了一會兒，才慢慢把話引到正題上。
“三嬸，這個早點鋪子，我想轉出去。”
孫美霞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有點僵。
“咋了？不幹了？”
林素素點點頭。
“我和青山以後就紮根在京都了，這邊的生意顧不過來。鋪子生意挺好的，轉出去，也得找個靠譜的人。”
孫美霞沒說話，但眼睛裡的光暗了暗。
她在鋪子裡幫忙，一個月也不少賺錢呢！
素素不幹了，那她以後不就沒有工資了！
林素素看著她，忽然笑了。
“三嬸，您想不想接？”
孫美霞愣住了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地上。
“我？”
林素素握住她的手。
“三嬸，我就是想找個知根知底的人，把這攤子接過去，別砸了招牌。”
孫美霞激動的差點咬了舌頭。
“素素……你、你這是……”
林素素笑著說。
“三嬸，你在店裡幫了這麼多年的忙，早點鋪子那些活你肯定能幹好，你也知道咱們店裡生意不差，我就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接了我放心。”
安三嬸握著她的手，抖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使勁點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裡全是光。
“素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給你丟人！”
城西那家鋪子，林素素給了安青山的好兄弟大海。
大海跟安青山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現在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
安青山把大海叫到家裡，沒多說廢話，直接把合同拍在他面前。
“城西那個鋪子，你接。”
大海愣住了，看著那份合同，半天沒反應過來。
“青山，這怎麼行？再說了，我手裡沒有錢……
安青山擺擺手：“錢不急，以後慢慢給。你不是想賺錢養石頭？這就是機會。”
大海握著安青山的手半天說不出話。
安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別磨嘰，好好幹。以後我去京都了，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
大海點點頭使勁憋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