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邦在旁邊看著輕聲說道。

“收著吧，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安青山把名片收進兜裡。

鬧了這一場，時間已經不早了。

王同志匆匆趕來，看見康康，也是一愣。

旁邊有人跟她說了剛才的事，她再看康康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悅悅媽媽，你們家這孩子，真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是豎起大拇指。

林素素笑著擺手。

“王同志，您別誇他，他就是碰巧。”

王同志搖頭。

“不是碰巧，是本事。”

她看了看手錶，對悅悅說道。

“悅悅，還有二十分鐘就要候場了。你們再說一會兒話，就得準備出發了。”

悅悅點點頭，眼眶又有點紅。

林素素蹲下來，看著她，輕聲說道。

“悅悅，媽就在臺下看著你。別緊張，像平時練的那樣唱就行。”

悅悅點點頭。

安母走過來摸著孫女的臉。

“奶奶的乖孫女，唱得好不好都行，奶奶都高興。”

張振邦走過來。

“等演完節目，明天咱們一家人在家在看一次春晚！

時間到了。

王同志走過來，輕聲說。

“悅悅，該走了。”

悅悅站起來，看著一家人。

林素素笑著衝她揮手。

“加油！”

“知道了媽媽～”

悅悅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王同志走了。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一家人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悅悅又揮了揮手，然後轉回去走進走廊深處。

紅色的裙襬在燈光下一閃，消失在拐角。

悅悅覺得一家人都在臺下，她肯定不會緊張了。

六點半，一家人準時入場。

觀眾席裡已經坐了大半人，熱熱鬧鬧的。

他們的座位在第八排，正中間，視野特別好。

辰辰一坐下就四處張望，看見舞臺上的大紅燈籠就喊，看見那些跑來跑去的工作人員也喊，看見有明星從側臺經過更要喊。

全全被他吵的頭疼，捂著他的嘴讓他安靜點。

安安和欣欣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看著舞臺。

秦溪在她們旁邊也激動的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坐下。

康康坐在最邊上。

他想起剛才那個女人倒下去的樣子，想起她含著糖流淚的樣子，想起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秦老說得對，學醫不是為了出名，是為了救人。

他看著舞臺上的大紅燈籠，嘴角彎起來。

七點半，鐘聲敲響。

燈光暗下來，音樂響起，主持人們走上舞臺。

“各位來賓，親愛的觀眾朋友們——”

辰辰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瞪的溜圓。

“媽呀，他頭一回現場看春晚！”

安母看著對著觀眾席的那些黑機器緊緊攥著手裡的手絹，手心全是汗。

張振邦也坐得筆直，看著舞臺目光如炬。

林素素握著安青山的手，兩個人幸福極了

舞臺上，節目一個個進行。

歌舞、相聲、小品、雜技，精彩紛呈。

孩子們目不轉睛。

但他們都在等。

等悅悅的節目！

終於，主持人報幕。

“接下來，請欣賞少兒節目《讓我們蕩起雙槳》，演唱者，安悅，軍文工團少年合唱團。”

舞臺上的燈光暗下來，又慢慢亮起。

一群孩子從側臺走上來。

只有悅悅穿著紅色的衣裳，格外顯眼。

看到悅悅。

林素素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音樂響起，孩子們開始唱。

悅悅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從舞臺上飄下來，飄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讓我們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

安母攥著手絹，眼淚流了滿臉，卻笑著。

張振邦看著舞臺上的孫女眼眶也紅了。

辰辰趴在前面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嘴裡嘟囔著。

“這是我妹妹…”

那個站在舞臺中央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紅，像一朵小小的花。

她的聲音，像泉水，像清風，像這世上最乾淨的東西。

一首歌唱完，孩子們鞠了個躬，轉身退場。

掌聲雷動。

安母恨不得站起來帶頭鼓掌！

辰辰從椅子上跳起來，對著舞臺大喊。

“悅悅！悅悅！我妹妹！”

全全拉他沒拉住，只好由他去。

旁邊的人看過來，有人笑著問。

“你們家孩子在裡面？”

安青山點點頭，一臉驕傲。

“對，剛才那個領唱。”

那人豎起大拇指。

“厲害！”

辰辰更得意了，挺著胸脯又重複。

“那是我妹妹！”

觀眾席裡，笑聲和掌聲混在一起。

舞臺上，幕布慢慢落下來。

但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已經印在所有人的心裡。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一家人走出電視臺，外面天寒地凍，但每個人心裡都是熱的。

辰辰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說個不停。

“悅悅唱得太好了！我回去要跟小胖他們吹三天！不對，吹一個月！”

哥哥姐姐們難得沒人打擊他。

安母挽著張振邦的胳膊。

“老張，你說悅悅以後是不是能當大明星？”

張振邦想了想，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不管她當甚麼，她都是咱們的孫女。”

安母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林素素和安青山走在最後面，手牽著手。

“青山，”

林素素忽然說道。

“咱們來京都，來對了。”

安青山點點頭。

他看著前面那些熟悉的身影。

娘、張伯、安安、欣欣、全全、康康、辰辰、元寶，還有秦溪，嘰嘰喳喳地走成一串。

忽然笑了。

“對，來對了。”

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