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看向最後一排。
“安仁同學，滿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看向康康。
康康依然面不改色，只是耳朵尖微微紅了。
同桌愣愣的看著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滿分？”
康康點點頭。
“你不是從魯省來的嗎？魯省的題比京都簡單吧？”
康康想了想，認真的說。
“我覺得差不多，都不難。”
同桌愣住了。
陳老師敲敲桌子。
“安靜！安仁同學基礎很紮實，大家要多向他學習。下課。”
一下課，康康身邊圍滿了人。
“安仁你數學怎麼學的？”
“你以前在哪上學？”
“你是天才吧？”
有不服氣的，湊過來問。
“你數學好，其他科呢？”
康康想了想，如實回答。
“都還行。”
這三個字，在下午的語文測驗裡得到了驗證。
語文老師也發了隨堂測驗，考的是古文背誦和理解。
康康又是第一個交卷的，又是滿分。
這回，整個年級都傳開了。
“初三一班新來的那個小不點，數學語文都考了滿分！”
“真的假的？”
“聽說他弟弟妹妹也都是跳級生！”
“這是神童吧？”
老師們也在辦公室裡議論。
陳老師端著茶杯，慢悠悠的說道。
“這孩子基礎太紮實了，不是那種死記硬背的紮實，是真正理解了的紮實。他做的題，思路比好多高中生都清晰。”
語文老師點點頭。
“古文功底也好，我看他寫的作文，用詞講究，條理清楚，不像這個年紀寫的。”
班主任陳老師笑了。
“我們班以後多了個好學生啊！”
下午放學，康康揹著書包走出校門，就看見秦溪站在門口等他。
“小師叔！”
秦溪跑過來，眼睛亮亮的。
“我聽說你考了滿分！全年級都傳遍了！”
康康耳朵又紅了。
“沒甚麼。”
“沒甚麼？”
秦溪瞪大眼睛。
“滿分還沒甚麼？你就是謙虛！”
安安、欣欣和全全也走過來。
全全拍拍弟弟的肩膀。
“康康你真厲害。”
安安笑著點點頭，
“康康一直都很厲害。”
欣欣在旁邊抿著嘴笑。
幾個人一起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秦溪走在康康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事。
她說她們班有多好玩，說李雪梅多熱情，說那個劉波多討厭，說李偉學長多幫忙。
康康聽著，偶爾點點頭，嘴角一直彎著。
走到小學部門口，正好看見辰辰和悅悅出來。
辰辰被一群男孩圍著，一邊走一邊比劃著甚麼。
辰辰看見康康他們，立刻跑過來。
“哥！姐！”
他喊著，跑到跟前，喘著氣。
“我今天當老大了！全班都聽我的！”
全全笑了。
“你當老大？誰封的？”
“我自己封的！”
辰辰理直氣壯。
“他們都服我！我還說了，誰也不許欺負悅悅！誰敢欺負她，我就跟他沒完！”
悅悅在旁邊點頭，臉上帶著驕傲的笑。
安安看著悅悅。
“今天有人欺負你嗎？”
悅悅搖搖頭。
“沒有，辰辰一直陪著我。”
安安抬頭看了辰辰一眼，也笑著摸摸他的頭。
“好樣的。”
辰辰更得意了，挺著胸脯往前走，嘴裡還哼著歌。
全全在旁邊打擊他。
“別得意太早，明天說不定就有人挑戰你。”
辰辰回頭瞪他。
“挑戰就挑戰！我安辰怕過誰？”
幾個人都笑了。
夕陽慢慢落下去，把杏花衚衕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升起炊煙，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味。
安母在院子裡擇菜，看見孩子們回來，笑眯眯招呼。
“回來啦？洗手吃飯！”
張振邦從屋裡出來，看著這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嘴角也彎起來。
秦老在家等孫女沒等到，就知道肯定是跑來安家了，他搖著扇子過來串門。
看到康康，秦老問道。
“第一天上學，怎麼樣？”
康康點點頭。
“還可以，而且我考試還是第一名呢！。”
秦老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沒給我丟人！”
林素素從店裡回來，手裡拎著一隻燒雞。
她把燒雞遞給安母，笑著說。
“今天開業第七天了，流水又破千了，娘，晚上加個菜！”
安母接過燒雞，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今天雙喜臨門！”
這頓晚飯安母把壓箱底的手藝都拿出來了。
灶房裡的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了兩個鐘頭，香味順著窗戶飄出去，把隔壁院子的狗都饞得直叫喚。
堂屋裡，八仙桌被拉開又加了一張方桌才坐下這麼多人。
冷盤熱菜擺得滿滿當當，連轉個身都費勁。
厲見明掌勺做了四個拿手菜。
蔥燒排骨、豆腐燉大腸、糖醋鯉魚、爆炒腰花。
安母做了孩子們愛吃的紅燒肉，還有酸湯酥肉，幾道家常菜蒜蓉青菜，西紅柿炒雞蛋……
林素素從店裡帶回來兩塊扎染桌布鋪上，看著就喜慶。
秦奶奶也被請來了，還拎了一瓶好酒，說是秦老存了十年的老白乾。
“開飯嘍！”
安母端著最後一盆疙瘩湯出來，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辰辰早就舉著筷子等著，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那盤紅燒肉咽口水。
全全在旁邊笑話他。
“你口水流下來了。”
辰辰下意識去擦，發現被騙了氣的瞪二哥一眼。
張振邦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今兒個高興，我說兩句。”
大家都安靜下來，看向他。
張振邦看了看這一屋子的人，從安母到林素素安青山，從安紅英厲見明到一群孩子，最後看向秦老和秦奶奶，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我老張這輩子，打過仗，受過傷，立過功，也吃過苦。老了老了，沒想到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兒孫滿堂，親人在側，朋友常聚。這杯酒，我敬大家，敬咱們這個家。”
張振邦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舉杯，喝彩聲響起。
秦老在旁邊捋著鬍鬚笑。
“老張，你這話說得，跟致詞似的。來來來，吃菜吃菜，再不吃涼了。”
筷子紛紛伸向各盤菜。
辰辰終於夾到了一塊紅燒肉！
一下子塞進嘴裡，燙的他直哈氣但捨不得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悅悅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給元寶夾一筷子。
安安給欣欣夾了一塊魚，仔細挑了刺。
秦溪坐在康康旁邊，不停的給他夾菜，康康碗裡堆的跟小山似的，紅著臉說。
“夠了夠了！”
秦溪不聽，繼續夾。
“溪溪，你別光給康康夾，自己吃。”
安母笑著嗔她。
秦溪理直氣壯。
“我小師叔學習累得多吃點！”
康康的耳朵又紅了，埋頭吃飯不說話。
安安和二丫兩個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甚麼，二丫笑得前仰後合
安母看著這一桌子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她悄悄拉了拉林素素的袖子，小聲說。
“素素，你數數，咱們家現在多少口人了？”
林素素掃了一眼，心裡默算。
張伯、娘、青山、自己、紅英姐、見明姐夫、安安、欣欣、全全、康康、悅悅、辰辰、元寶、大丫、二丫，再加上大姐肚子裡的，整整十六口人。
“十五口，等我姐生了就十六口人了。”
安母點點頭，高興的合不攏嘴。
“十六口，一大家子。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素素握住婆婆的手，沒說話。
但她心裡也熱熱的。
安青山在旁邊給林素素夾了一塊排骨，小聲說。
“你嚐嚐，姐夫做的這個比我上次在飯館吃的還好吃。”
林素素咬了一口，點點頭。
“確實好吃。”
安青山笑了，又給她夾了一筷子。
安紅英在旁邊看著，笑著打趣。
“青山，你眼裡就你媳婦，看不見娘和你姐是吧？”
安青山被說得不好意思，給安母和安紅英也夾了一筷子。
安紅英笑著吃了，轉頭對厲見明說。
“見明，你學著點，看看人家青山怎麼對媳婦的。”
厲見明憨憨的笑道。
“我這不是也在給你夾嗎？”
說著把自己碗裡剛夾的排骨放進安紅英碗裡。
安紅英瞪他一眼。
“這是我夾給你的！”
厲見明愣了愣，嘿嘿笑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
安母瞅著閨女笑罵道。
“就你臭毛病！”
吃完飯，孩子們跑去院子裡玩。
大人們坐在堂屋裡喝茶聊天。
張振邦和秦老下起了象棋，安母和秦奶奶在旁邊看，偶爾指指點點，兩個老頭假裝沒聽見。
其安青山和厲見明聊著生意的事，安紅英和林素素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素素，”
安紅英壓低聲音。
“我跟見明這幾天又看了幾個地方，有個一進的院子，就在新街口那邊，離你店裡不遠。”
林素素眼睛一亮。
“買還是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