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劃開的包、掉落的刀片,人贓並獲!
而且是在他剛剛被警告騷擾之後再次作案,情節惡劣!
乘警已經趕到,迅速控制住了試圖反抗的流氓。
其他被驚醒的旅客也圍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刀片和被劃破的包,群情激憤。
“就是他!剛才耍流氓那個!”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還敢偷東西!”
“太可惡了!嚴懲他!”
“搜他身!看看還偷了別人沒有!”
這次,不再需要林素素多說甚麼。
事實擺在眼前,而且小偷直接威脅到了所有人的財產安全。
畢竟誰知道他會不會偷完這家偷那家?
剛才還明哲保身的旅客們此刻同仇敵愾,紛紛指責起來。
乘警從流氓身上搜出了一些零錢,又檢查了被劃破的帆布包。
幸好發現及時,裡面的東西還沒被偷走。
人證物證俱在,流氓辯解也沒辦法,面如死灰得被帶走了。
乘警面色鐵青,這次不再是口頭警告那麼簡單了。
他掏出了手銬,在旅客們的注視和叫好聲中咔嚓一聲銬住了流氓的手腕。
“你涉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盜竊他人財物,且使用工具,情節嚴重,現對你採取強制措施。下一站我們會把你移交給車站派出所處理!”
乘警厲聲宣佈。
流氓徹底癱軟了。
他被乘警押著,在車廂所有乘客鄙夷的目光中,踉踉蹌蹌地帶往列車辦公席。
車廂裡經過一番騷動,漸漸平息下來。
大家對林素素投去了更加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要不是她及時發現並喊破,那對老實巴交的夫婦恐怕要損失慘重,而且誰知道這賊下一步會偷到誰頭上?
那對夫婦更是千恩萬謝,男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大妹子,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一家可就……”
女人也拉著林素素的手直掉眼淚。
龍龍崇拜地看著林素素。
“阿姨,你是大英雄!”
“別這麼說,也是你們先幫了我,出門在外大家總要多多關照的!”
林素素安撫了他們,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這次,總算徹底解決了這個麻煩。
經此一事,車廂裡的氛圍似乎都變了,多了幾分同舟共濟的暖意,少了之前的冷漠。
大家更加註意看管行李,也樂於互相照應一下。
後半夜再無波瀾。
天亮時分,火車在一個較大的車站停靠。
乘客們看到那個被銬著的流氓垂頭喪氣地被兩名乘警押下了車,送往站臺上的公安值班室。
車窗邊,不少旅客指指點點,拍手稱快。
而林素素也換乘了另外一列火車,重新又踏上了去雲省的路途。
這次是臥鋪。
中午沒有那麼辛苦了,也能讓腰舒坦一些。
林素素在火車上度過了漫長的兩天。
林素素下了火車,又輾轉坐了許久顛簸的長途汽車,終於抵達了那個通往黑巖寨方向的最後一個集鎮。
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草木氣息和淡淡的、她從未聞過的某種香料味道,與北方乾燥的風截然不同。
她按了按隱隱痠痛的腰,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
林素素有些激動。
這就是雲省啊。
在集鎮簡陋的茶攤歇腳時,她向攤主打聽去黑巖寨的路。
攤主是個面板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漢子,一聽她找黑巖寨,又聽她描述安青山的模樣,立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你說那個收菌子的年輕人啊!認得認得!他常在寨子裡跑。去黑巖寨的路可不好走,汽車到不了,得走山路或者坐牛車、馬車。”
正說著,一個戴著斗笠、趕著輛空牛車的老鄉過來喝茶。
攤主連忙喊住他。
“巖保叔,這個女同志要去黑巖寨,找那個北方來的安同志,你回寨子不?捎她一段?”
被叫做巖保叔的老鄉轉過頭,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眼神清亮。
他打量了一下風塵僕僕卻眼神清正的林素素,點點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
“金花,你去黑巖寨?找安同志?”
“是的,大叔。我是他家裡人,從老家來看他。”
林素素連忙說,心裡升起希望。
“哦,是安同志的家裡人!”
巖保叔臉上露出笑容,顯得更和善也更熱情了。
“那快上車吧!我正好回寨子,今天運氣好,能捎上你。這山路,你自己走可夠嗆。”
“哎,謝謝大叔了!”
林素素連聲道謝,付了茶錢,提著行李坐上了牛車。
牛車簡陋,就是一塊木板架在兩個軲轆上,鋪著些乾草。
巖保叔甩了甩鞭子,老黃牛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吱呀呀的聲響,緩緩駛離集鎮,朝著大山方向走去。
路果然崎嶇難行,常常是僅容一車透過的狹窄土路,一邊是山壁,另一邊則是深澗,溪流在谷底嘩嘩作響。
林素素緊緊抓著車板邊緣,隨著牛車的顛簸搖晃。
巖保叔倒是穩當的很。
還時不時用本地話哼唱兩句山歌,偶爾跟林素素介紹沿途看到的樹木、風景。
雖然口音重,林素素連猜帶蒙,也能懂個大概。
一路上已經感受到這裡人的淳樸熱情。
“安同志人好,有本事,幫我們寨子看菌子,找銷路。” 巖保叔誇讚道。
“一個人在外,不容易。金花,你來了好,來了好!”
牛車慢悠悠地爬坡過坎,足足走了近兩個小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平緩的山間臺地出現,幾十幢黑瓦木牆的吊腳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
雞鳴犬吠聲隱約傳來,這就是黑巖寨了。
“到了!”
巖保叔將牛車停在寨口一棵枝繁葉茂的大青樹下。
“安同志平常住寨子東頭阿普老爹家的空木樓,我指給你看,從那小路上去,門口有棵野柿子樹的就是。我就不送你去了,不順路。”
“哎!謝謝大叔!”
林素素再次道謝,提了行李下車。
她整理了一下被山路顛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裳,深吸一口氣,朝著寨子裡走去。
寨中石板路溼滑,房子也古樸別緻。
和北方魯省村裡的房子完全不同。
一些穿著靛藍土布衣衫、包著頭帕的婦女有的在自家門口做事,有的是在溪邊洗衣,但都好奇的打量著林素素。
孩子們則跟在後面,嬉笑著,膽子大的還用當地方言喊著甚麼。
林素素微笑著點頭和孩子們打招呼,按照巖保叔指的方向,沿著一條上坡的小路尋找。
她心裡有些激動。
還有一絲緊張!
林素素心裡有點好笑。
都老夫老妻了,有啥緊張的?
林素素的目光搜尋著那棵野柿子樹。
暮色中的寨子依山而建,木樓層層疊疊,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某種植物混合的獨特氣味。
林素素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最近的一幢開著門的木樓走去。
門口坐著個正在揀豆子的老婆子,穿著靛藍的土布衣裳,包著頭帕。
“奶奶,您好,打擾一下,跟您打聽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