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迫不及待地往車上爬。
“慢點,別摔著!”
安母抱著元寶,笑著叮囑。
張振邦鎖好院門,看著這浩浩蕩蕩的一大家子,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抵達寨子村時,已經是晌午了。
安家那棟三層小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氣派。
“到家咯!”
一進村孩子們就撒歡兒似的歡呼著。
“喲,那不是素素一家回來了?”
“那還能有錯?你瞅瞅那些孩子一個個都穿的多洋氣?”
“哎喲!那不是青山娘?咋一點都沒見老呢!”
那幾個原本搖著蒲扇、閒話家常的婆子媳婦,眼睛瞬間就亮了。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聚焦過來。
“哎喲喂!真是青山娘和素素回來了!”
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胖嬸子最先站起身。
她臉上堆滿了誇張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周嫂子!真是你啊!嘖嘖嘖,這進了城就是不一樣!你在城裡是吃了啥仙丹妙藥了?咋一點兒都沒見老,看著比前年回來時還顯年輕哩!”
另一個瘦高個的婦人也跟著圍過來,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羨慕。
她這話可一點不假。
安母不用為吃喝發愁,兒孫繞膝,心情舒暢。
加上閨女兒媳婦時不時給她買新衣裳。
臉上雖有了歲月痕跡,卻膚色紅潤,眼神清亮。
站在一群常年風吹日曬、面板黝黑粗糙、穿著打補丁舊衣的村裡同齡婦人中間,簡直像是兩輩人。
“就是就是!你看這臉色,多紅潤!這身衣裳,是的確良的吧?真板正!”
胖嬸子說著,還想上手摸一摸安母的衣袖。
安母被她們圍在中間,聽著這些過分熱情的恭維,心裡啥都明白,面上卻只是帶著淺笑,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那想要觸碰的手。
“他胖嬸,柱子娘,你們就會拿我打趣。城裡也就是日子稍微省心點,哪兒有甚麼仙丹。”
而更多的目光,則聚焦在了林素素身上。
今天的林素素,因為要坐車趕路,穿的其實算簡便很多。
一條淺藍色的確良長褲,褲線筆直,上身是一件白色帶細碎藍花的翻領短袖襯衫,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塑膠涼鞋。
頭髮沒有像在店裡時盤起來,而是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白皙的脖頸。
可就是這樣一身在城裡再普通不過的夏日裝扮,在這些看慣了土布衣衫、常年灰撲撲色彩的村婦眼裡,卻簡直像是畫報上走下來的人!
“哎呀!這是素素吧?天爺嘞!我都不敢認了!這咋越長越水靈,跟個大姑娘似的!”
“瞧瞧這面板,白的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城裡水養人啊!”
“這衣裳樣子真俊!是海市那邊過來的新樣子不?這料子,這做工,得不少錢吧?”
“素素如今可是大老闆了,管著那麼大鋪子,能不洋氣嘛!”
“咱們村因為你們那個草編也跟著賺錢,多虧了你和青山啊!”
“是啊,我家今年都準備蓋新房子了!”
她們圍著林素素,七嘴八舌,眼睛裡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有人盯著她襯衫的款式,有人研究她褲子的版型,還有人偷偷瞄她腳上那雙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的涼鞋。
林素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落落大方地笑著回應。
“嬸子嫂子們快別誇了,我都不好意思了!這次回來住些日子,回頭有空來家裡坐坐。”
“那是那是!肯定得去串門!”
“素素啊,你家青山咋沒一起回來?生意忙吧?哎喲,你們家現在可是咱們村頭一份了!”
“就是!青山有本事,素素你又能幹,可是給咱村長臉了!”
恭維聲此起彼伏,話題也從穿著打扮迅速轉移到安家的生意和財富上。
有人打聽服裝店一天能賺多少錢,有人問安青山在外面是不是又發了大財。
還有人試探著問能不能讓自家孩子去店裡當學徒……
張振邦抱著小元寶,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無奈搖頭。
元寶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群圍著自己奶奶和媽媽、表情誇張的陌生人,小嘴巴抿得緊緊的。
安母和林素素好不容易才從這群熱情過度的村民包圍中脫身,一邊客氣地應承,一邊趕緊提著行李進了院子,關上了大門。
將那些探究、羨慕、甚至可能夾雜著嫉妒的目光隔絕在外。
院門外,老槐樹下的議論聲卻更熱烈了。
“瞧瞧人家這氣派!回來一次大包小包的,跟搬家似的!”
“誰說不是呢!你看玉梅那精神頭,哪像當奶奶的人!”
“素素那通身的氣派,比縣裡幹部家的閨女還像樣!”
“唉,都是命啊!當初誰能想到安家能有今天……”
“還不是人家青山和素素爭氣!”
……
院子裡,暫時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孩子們早已在樓上樓下探索起來,歡笑聲迴盪在每個角落。
林素素和安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院門剛關上沒多久,外面就又傳來了敲門聲和一個帶著笑意的熟悉嗓音。
“三嫂!素素!開門!我!”
安母一聽是孫美霞,趕緊示意安安去開門。
門一開,只見孫美霞挎著個小竹籃,裡面裝著十來個碩大潔白的鵝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哎呀,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剛在村口就聽說你們到了,我緊趕慢趕回家拿了點鵝蛋過來,給孩子們嚐嚐鮮,咱自家鵝下的,香著呢!”
孫美霞說著,就把籃子往安母手裡塞。
“美霞,你看你,這麼客氣幹啥!快進屋坐!”
安母接過籃子,心裡暖烘烘的。
孫美霞雖然有時候嘴快了些,但心眼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