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厲見明,也確實沒有讓人失望。
他轉業回來後手裡攢了不少錢,買房子置辦彩禮都夠。
但厲見明有自己的計劃。
他準備買輛貨車!
和幾個老戰友一起成立車隊!
要給紅英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他跑車跑得更勤了,風塵僕僕,幾乎不著家。
但他每次回來,哪怕再累,也會先去看看安紅英和大丫二丫,跟安家人說說話。
安紅英看著他明顯瘦削了一些的臉龐,心疼得不行,私下裡偷偷塞錢給他,卻都被厲見明堅決地推了回來。
他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
“紅英,大娘說得對,這是我該扛起來的。你放心,我能行。”
就在安紅英暗自焦急的時候,厲見明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趁著一次跑車路過老家的機會,回去了幾天。
再回來時,他直接來到了安家,當著安母、張振邦和安紅英的面,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了桌上,旁邊還有幾張蓋著紅戳的文書。
“大娘,張伯,紅英,”
厲見明的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釋然和堅定。
“我把老家那邊的房子,還有我名下的那幾畝地,都賣了。”
“甚麼?!”
安紅英驚得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瞬間就紅了。
“見明!那是你爹孃留給你的根啊!你怎麼能賣了?!”
那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為了娶她,他竟然把根都刨了?!
安紅英心裡又急又痛,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厲見明看著她流淚,心裡一疼。
卻還是穩著聲音解釋道。
“紅英,你別急,聽我說。那房子老早就沒人住了,一直空著,也破敗了。那幾畝地,我常年在外,也顧不上,都是租給別人種,收成也就那樣。留在手裡,也就是個念想,實際用處不大。”
他拿起那個厚厚的信封,推到安母面前。
“賣的錢,都在這裡了。加上我這些年攢的,置辦三轉一響,還有那一千八的彩禮,以及買一處咱們縣城裡還算寬敞院子的錢,都夠了,剩下的我拿去買車。”
他目光坦蕩地看著安母。
“大娘,我知道您和紅英可能覺得我這麼做太沖動。但我想過了,我的根,從決定和紅英在一起那天起,就不在老家那空房子和地上了。我的根,在紅英這兒,在咱們以後要一起經營的小家裡,在咱們縣城。
賣了它們,換來咱們實實在在的安穩日子,值得!也請您二老放心,我厲見明以後,一定腳踏實地,和紅英把咱們的新根,扎得穩穩的!”
這一番話重如千斤。
安母看著桌上那賣房賣地換來的錢,看著厲見明清亮堅定的眼睛,再聽到他這番話,心中震動不已。
這已不僅僅是誠意和擔當,這幾乎是將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斬斷,義無反顧地要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與紅英的新生活裡!
安母的眼圈也紅了,她伸出手,沒有去拿那個信封,而是重重地拍了拍厲見明的手臂,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欣慰。
“好孩子!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大娘還有甚麼不放心的!這錢,你收好,房子抓緊看,看好了,大娘和你張伯幫你們參謀!東西咱們一樣樣置辦,這婚事兒,咱們風風光光地辦!”
安紅英已經感動的甚麼都顧不上了她撲過去,緊緊抱住厲見明,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為了她,可以傾其所有!
她何其有幸,能在經歷風雨後,遇到這樣一個願意為她傾盡一切的人!
這也讓一旁的林素素和安青山都感動了。
安青山用力拍了拍厲見明的肩膀。
“哥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張振邦撫須連連點頭,對安母低聲道。
“紅英跟著他,錯不了。”
男方展現了最大的誠意,安家這邊,作為女方的孃家,自然也不能落了勢頭,更要讓閨女風光出嫁,底氣十足。
安母開始給安紅英準備嫁妝。
她帶著安紅英和林素素,跑遍了縣城的百貨商店和供銷社,精挑細選最好的棉花和布料。
接下來的日子裡。
安母帶著林素素,以及特意請來幫忙的幾個手腳利落、福氣好的老姐妹一起飛針走線。
除了棉被,安母還兌現了張振邦的話,開始張羅著給新房置辦傢俱。
她託人找了縣裡手藝最好的木匠,比照著時下最新的樣式,打製了滿滿當當的四十八條腿!
大衣櫃、五斗櫥、床頭櫃、桌椅板凳……
用的都是結實的好木料,打磨得光滑鋥亮,油漆刷得均勻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