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安紅英心頭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她沒想到女兒會這麼想。
她立刻伸手把兩個女兒都攬到身邊,語氣無比堅定。
“不!絕對不是!大丫,二丫,你們聽媽媽說!”
她看著兩個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們是我最寶貝的孩子,是我努力生活的動力,從來都不是甚麼不好的事情!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很好的家!”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卻堅定溫柔。
“周叔叔的家人不喜歡媽媽,但是不代表媽媽不好,也不是你們不好,明白嗎?”
大丫看著媽媽泛紅的眼圈和堅定的眼神,懵懂地點了點頭。
她也許還不能完全理解成人世界的複雜,但她能感受到媽媽話語裡的力量和毫無保留的愛。
那種失落感似乎被媽媽的懷抱和肯定的話語沖淡了一些。
二丫也伸出小胳膊抱住媽媽,奶聲奶氣的說道。
“媽媽最好!我們和媽媽最好!”
安紅英緊緊摟住兩個女兒,將臉埋在她們柔軟的發頂,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鬆開孩子們,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她給大丫夾了一筷子雞蛋,又給二丫擦了擦嘴。
“好了,不說這個了。快吃飯,菜都要涼了。記住媽媽的話,我們三個人,一樣可以把日子過得好好的。以後啊,就咱們娘仨兒,開開心心的!”
大丫看著媽媽也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安紅英伸手揉了一把大女兒的頭髮,眼神裡滿是虧欠。
從前的她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對自己的寶貝女兒視若無睹,被邵婆子洗腦重男輕女……
安紅英默默在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加倍的對兩個女兒好。
她要好好賺錢,給兩個孩子最好的生活,給她們最多的嫁妝!
……
春末夏初,空氣中已經有了些許燥熱。
安家時尚服裝店的生意依舊紅火,尤其是二分店走上正軌後,貨源消耗的飛快。
林素素和安青山商量著,必須再去一趟海市,進一批最新款的夏裝,順便看看有沒有甚麼新鮮花樣。
將孩子們託付給安母和張振邦,林素素和安青山再次踏上了前往海市的火車。
依舊是擁擠嘈雜的車廂,混合著各種食物、汗水和菸草的氣味。
放好行李,找到座位坐下,安青山看著媳婦兒有些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
“素素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不舒服?”
林素素揉了揉額角,勉強笑了笑。
“沒事,就是想到又要坐這麼久火車,有點累。”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了。
起初,林素素還能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物分散注意力。
但隨著車廂內氣味越來越多,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股濃重的腳臭味,直衝她的鼻腔。
這味道在以前雖然難聞,但是還可以忍受。
可今天,卻像一根尖銳的針!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胃裡開始翻江倒海。
“怎麼了?不舒服?”
安青山連忙湊近問道。
林素素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強忍著那股不斷上湧的嘔吐欲。
她心裡劃過一絲不安。
這種對氣味極度敏感、莫名噁心的感覺太熟悉了。
“是不是暈車了?我給你找個暈車藥?”
安青山手忙腳亂地開始翻隨身帶的包。
“不…不用……”
林素素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壓下那股不適。
然而,火車的一個顛簸,伴隨著旁邊乘客開啟一盒油膩膩的滷菜的氣味,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嘔——”
林素素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對著事先鋪好的塑膠袋乾嘔起來。
因為沒吃甚麼東西,只吐出一些酸水。
但那股噁心勁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讓林素素頭暈眼花,冷汗涔涔。
“素素!”
安青山嚇壞了,也顧不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連忙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心疼。
“這是咋回事啊?怎麼突然吐這麼厲害?”
林素素吐的眼淚都出來了,渾身虛軟地靠在安青山身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閉著眼睛,心裡那個不安的預感越來越清晰,像逐漸瀰漫的濃霧。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安青山已經結紮了!
她不會再懷孕了呀!
“不行,咱們下一站下車,去醫院看看!”
安青山看著媳婦兒慘白的臉,當機立斷。
“不……不用……”
林素素虛弱地抓住他的胳膊。
“可能就是沒休息好,熬一下就到了,別耽誤進貨。”
她心裡希望這只是個巧合。
安青山拗不過媳婦兒,只好一路小心翼翼的照顧著。
不停地給林素素喂水,用溼毛巾給她擦臉和手,又把窗戶儘量開大一點,讓她能呼吸到新鮮空氣。
每當有刺激性氣味飄來,他就用報紙幫她扇一下。
這一路,對林素素來說簡直是煎熬。
她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只能勉強喝點溫水,聞到哪裡不對勁就是一陣乾嘔。
整個人昏昏沉沉,一會兒因為嘔吐的難受而清醒,一會兒又因為虛弱而昏沉沉的。
安青山的心一直懸著,看著媳婦兒受苦,他恨不得這火車能飛起來。
他粗糙的大手一直緊緊握著林素素冰涼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和安慰。
好不容易熬到了海市,火車緩緩進站。
林素素是靠著安青山的攙扶才勉強走下火車。
雙腳踩在月臺堅實的地面上,終於呼吸新鮮的空氣,她感覺終於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