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這邊,日子按部就班。
林素素和安青山一早就去了店裡,家裡剩下安母照看四個孩子。
全全帶著欣欣在院子裡玩泥巴,弄得一身髒兮兮,卻笑得咯咯響。
安母看著倆小的,又瞅了瞅在學步車裡咿呀亂撞的辰辰和坐在席子上啃磨牙棒的悅悅,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呦,差點忘了!得去衛生院給辰辰悅悅買點寶塔糖了!”
這段時間兩個孩子夜裡睡覺有點不安穩,小肚子鼓鼓的,估計是有了蛔蟲,得打一打。
她看了看日頭,還早。
便對全全吩咐道。
“全全,你是大哥,在家保護好妹妹,奶奶帶弟弟妹妹去趟醫院,很快就回來!不許帶妹妹跑遠,聽見沒?”
全全正玩在興頭上,頭也不抬地應道。
“知道啦奶奶!保證完成任務!”
安母這才放心,把悅悅放進雙胞胎推車裡,又把辰辰抱起來放在另一邊,收拾好尿布和小毛巾,推著車出了門。
縣衛生院離得不遠,但推著兩個孩子,走走停停,也花了些時間。
掛號、排隊,好不容易才拿到醫生開的寶塔糖。
安母一手拿著藥,一手費力地推著車,準備去繳費視窗。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略帶驚訝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大妹子?這麼巧,您也來醫院?”
安母聞聲回頭,一看,竟然是張振邦!
他今天穿了一身更顯家常的深藍色中山裝,氣色比上次上門時又好了不少,手裡也拿著一個藥袋,看來是來複查或者取藥的。
他身邊依舊跟著那個便裝的警衛員小孫。
“哎呦!張大哥!是您啊!”
安母見到熟人,也很高興,尤其是看到對方身體見好,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我帶這倆小的來開點打蟲藥。您這是……身體都好利索了?”
張振邦笑著點點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推車裡的辰辰和悅悅身上。
兩個小傢伙今天穿了一身一樣的淡藍色小褂子,襯得小臉粉嘟嘟的。
辰辰正好奇地啃著自己的手指頭,亮晶晶的口水順著下巴流。
悅悅則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個有點熟悉的爺爺,忽然咧開沒牙的小嘴,衝他笑了起來。
這一笑,彷彿帶著融化一切的力量,瞬間擊中了張振邦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無比柔和,彷彿蘊藏著萬千星辰,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渴望。
他情不自禁地彎下腰,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悅悅胖乎乎的小手。
“哎呦,瞧瞧這小傢伙,還記得我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和激動。
悅悅非但沒躲,反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緊緊攥著。
嘴裡發出欣喜的笑聲,像是在打招呼。
旁邊的辰辰見狀,也不甘示弱地放下手指。
衝著張振邦“啊!!”地叫了一聲,張開手臂就要抱。
安母看著好笑。
“這倆小東西,倒是跟您投緣!還挺親!”
張振邦的心簡直要被這兩個軟糯的小人兒融化了。
他抬頭對安母笑道。
“孩子最是純真,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明白。”
他看著雙胞胎,眼神裡的喜愛幾乎要溢位來。
“真是兩個寶貝疙瘩,養得真好,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喜興。”
他仔細端詳著兩個孩子的小臉,不知怎的,又隱約勾起了他深藏心底的記憶碎片。
讓他的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脹感,卻又貪戀著眼前這份鮮活溫暖的觸感。
“你一個人推著兩個孩子出來,真是不容易。”
張振邦看著安母一手推車一手拿藥的辛苦樣子,對旁邊的小孫示意了一下。
小孫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從安母手中接過了藥袋和繳費單。
“大娘,我去幫您繳費取藥,您和首…我大伯聊著。”
說完快步走向繳費視窗。
“哎哎!這怎麼好意思!又麻煩你們!”
安母連忙道謝,很是不安。
“舉手之勞,大妹子別客氣。”
張振邦擺擺手,目光又回到孩子身上,很自然地從安母手中接過了推車的扶手。
“我來推一會兒,您歇歇手。”
他推著嬰兒車,動作略顯生疏卻異常小心,彷彿車裡是甚麼易碎的珍寶。
安母跟在旁邊,看著這位張大哥這麼細緻地推著自己的孫子孫女,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一邊看著孩子,一邊閒聊起來。
張振邦很自然地問起家裡其他孩子,問林素素和安青山的生意。
聽說康康安安回村了,又問安安和康康在村裡習不習慣。
安母也一一笑著回答,言語間充滿了對兒孫的疼愛和瑣碎的滿足。
張振邦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眼神裡流露出真誠的羨慕和欣賞。
“兒女爭氣,孫輩繞膝,大妹子,您這才是真正的好福氣,令人羨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