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不再猶豫,趁著老者嘴唇微張的瞬間,小手精準快速地將兩片小藥片塞進了他的舌下!
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老者身上,緊張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列車員拿著對講機,呆立當場。
林素素緊緊抓著安青山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
這要是出點岔子……
呸呸!
林素素心裡趕緊否決自己的不吉利想法。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就在年輕男子幾乎要徹底絕望時,老者極其急促的喘息竟然奇蹟般地緩和了一絲!
緊捂胸口的手指微微鬆動,雖然臉色依舊慘白,但那種瀕死的極度痛苦表情似乎緩解了一點點!
“有……有用?!”
年輕男子聲音顫抖,幾乎喜極而泣。
又過了十幾秒,老者的呼吸進一步平穩,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能斷斷續續地發出微弱的聲音。
“……涼……舒……服了些……”
“神了!真神了!”
“這孩子是華佗轉世吧?!”
“我的天哪!這是甚麼藥?這麼靈!”
車廂裡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議論!
列車長和乘務人員也鬆了一口氣,看向康康的眼神充滿了驚奇和感激。
年輕男子更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對著康康連連道謝,又仔細詢問藥名成分。
康康搖搖頭只說是師傅教的方子,自己配的。
具體再問,他就隨便嘟囔幾句,說不清。
畢竟一個小孩子,那年輕男人也沒有太糾結。
很快,老者在眾人的幫助下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更舒適的軟臥包廂,列車長親自安排,並聯絡了前方大站準備急救。
臨走前,那位恢復了些意識的老者,目光復雜地深深看了一眼被父母護在懷裡、依舊一臉平靜的康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
那位年輕男子則鄭重地向林素素和安青山要了他們在縣城的地址和安紅英廠裡的電話。
要等日後好好感謝。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竟被一個五歲多的孩子用他神秘的方式化解了。
回到座位,林素素後怕地把康康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哽咽。
“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她不敢想下去。
安青山也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驕傲,他用力揉著兒子的腦袋。
“好小子!真有你的!不過下次……千萬不能這麼冒險了!”
全全在一旁與有榮焉,大聲宣佈。
“我弟弟是神醫!”
“安全全你安靜會兒吧!”
林素素朝著兒子說道。
車廂裡的人紛紛投來友善和驚奇的目光,不時有人過來誇讚康康幾句。
康康對於眾人的誇獎顯得有些無措,只是安靜地靠在林素素身邊又拿起了那本中草藥圖譜。
就好像彷彿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
孩子們在火車上坐的屁股都要發黴了。
終於!
火車鳴著長長的汽笛,緩緩駛入終點站——
他們熟悉的縣城火車站。
站臺上瞬間喧鬧起來,歸家的旅客們迫不及待地拿起行李,湧向車門。
“到了到了!終於到家了!”
全全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地嚷嚷。
“奶奶!姥姥!我們回來啦!”
安安也開心地拉著妹妹欣欣的手。
康康安靜地收拾好自己的小揹包,把那本藥譜和幾個小藥包仔細放好。
林素素和安青山相視一笑,長長地舒了口氣,帶著幾分疲憊,更多的是歸家的安心和喜悅。
“衛東,小燕,看好孩子,拿好隨身的小包,大件行李等會兒再拿!”
安青山大聲指揮著,像經驗豐富的船長,在一片忙亂中維持秩序。
一家大小八口人,帶著大包小包的收穫和禮物,隨著人流,慢慢地挪下了火車,踏上了堅實的站臺。
站臺上人頭攢動,接站的人群、吆喝的小販、扛著行李的旅客,混雜成一幅熟悉的家鄉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北方小城特有的乾燥塵土氣息,與海市的潮溼鹹腥截然不同。
“還是家裡好啊!”
林衛東深吸一口氣,感慨道。
鄭小燕也笑著點頭,緊緊拉著欣欣安安的手。
他們一行人沿著站臺,隨著人流慢慢向出站口挪動。
孩子們像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全全甚至模仿起火車的汽笛聲,引得周圍人側目看過來笑。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出站口的時候,站臺的另一側,一列顯然是來自更大城市、更加高階的列車也剛剛停穩。
軟臥車廂的門開啟,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早已等候在站臺上,神色緊張而恭敬。
他們迅速從車上接下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正是前一天被康康急救的那位中山裝老者!
老者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身上搭著一條薄毯。
那位精幹的年輕男子緊隨其後,低聲與醫生交流著情況,表情嚴肅。
他們一行人的出現,與周圍喧鬧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引來一些好奇的目光。
然而,此刻安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出站口和即將到來的團聚上,根本無暇留意站臺另一端那略顯特殊的一幕。
“快看!是不是爹來接咱們了?”
林素素眼尖,指著出站口外幾個熟悉的身影喊道。
“是姥爺!還有大姑!”
安安也看到了,高興地揮手。
就在安家一行人熱熱鬧鬧、浩浩蕩蕩地透過出站檢票口,與前來接站的林父、安紅英匯合,忙著寒暄、拿行李的時候……
站臺另一端,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老者正被醫護人員小心地推著,走向貴賓通道。
在經過普通出站口附近時,老者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喧鬧擁擠的人群,似乎瞥見了一個被抱在懷裡側著臉的安靜小男孩的輪廓,還有那幾個活潑孩子的身影。
他微微抬了抬手,似乎想示意甚麼,但一陣微咳讓他頓了頓。
推著輪椅的醫護人員立刻關切地俯身詢問。
年輕男子也警惕地掃視四周,確保首長的絕對安全。
就這片刻的耽擱,安家一大群人已經像匯入江河的溪流,消失在了出站口外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他們走向車站廣場,準備回家。
老者望著那早已看不見身影的出站口方向,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放下手,對身邊的年輕男子低聲說了一句。
“查一下,四胞胎,那個孩子叫康康……應該是本縣人……”
“是,首長。”
年輕男子恭敬地應下,眼神銳利地記下了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