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溫馨和諧的氣氛中,婚事正式敲定。
婚期則選在了三個月後的一個黃道吉日。
林母林父心事一落,開始忙活兒子的婚事,家裡自然又是一片歡騰。
林素素高興地張羅著給弟弟弟妹準備新房用品。
然而,這喜慶的氛圍,卻意外地“感染”了家裡四個正是人嫌狗不待見年紀的小魔王。
四個小傢伙正是模仿力超強的時候。
這幾天家裡大人談論的都是“結婚”、“娶媳婦”、“嫁人”、“新房子”、“對你好”這些詞兒。
他們懵懵懂懂,卻覺得這是件頂頂熱鬧好玩的事情。
這天傍晚,一家人吃完飯在院子裡乘涼。
大人們還在笑著討論婚禮細節。
安安全全兩個孩子突然從屋裡跑出來,安安手裡攥著一塊不知道哪裡翻出來的紅布頭,是安母準備做被面的邊角料,煞有介事地披在欣欣身上。
全全則學著大人的樣子,挺著小胸脯,走到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康康欣欣面前。
他模仿舅舅的語氣,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
“欣欣,我稀罕你!你願意跟我處物件不?願意嫁給我不?我以後有好吃的都給你!不讓你餓著!”
他大概把“。吃苦”理解成“餓著”了。
欣欣披著紅布頭,扮演新娘子,害羞地捂著臉偷笑。。
安安小手一揮,模仿鄭父拍大腿的動作,差點把自己拍倒。
“好好好!願意!願意!你們好好過日子!”
她詞兒倒是學得快。
被“求婚”的康康和欣欣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康康手裡還捏著塊小石頭。
欣欣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突然小嘴一癟。
“哇”
她大聲哭了起來。
“不要!我不要嫁給哥哥!哥哥搶我糖!”
康康則扔掉石頭,站起來,叉著小腰。
他學著他們爹安青山偶爾訓人的樣子,指著安安全全。
“胡鬧!結婚要彩禮!你們……你們有糖嗎?有爹嗎?”
康康大概聽大人說過彩禮,又覺得爹是最重要的,於是把彩禮理解成爹了!
小丫頭欣欣一聽“糖”,哭聲停了,掛著淚珠,抽抽噎噎地補充。
“對!要……要好多好多糖!還要爹!!”
她跑過去一把抱住旁邊看戲看得正樂的安青山的腿。
“爹是我的彩禮!”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林素素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
“哎喲我的乖乖們!你們這婚結的……連你們爹都成彩禮了?”
安青山更是哭笑不得,看著緊緊抱著自己大腿當“彩禮”的小女兒。
又看看叉腰討要“爹”當彩禮的兒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安青山幸福又無奈。
“這媳婦娶的……成本也太高了!連老子都搭進去了!”
……
林衛東和鄭燕燕的婚事訂下來後,日子像上了油的齒輪,順暢地轉動著。
這天,林素素琢磨著把自己壓箱底的一塊好料子找出來,給弟媳婦做件合身的襯衫。
她回到自己和安青山的房間,搬出那個陪嫁過來的老樟木箱子。
箱子沉甸甸的,散發著歲月和陳年樟腦混合的氣息。
她仔細翻找著,裡面多是些舊衣裳、孩子們小時候的肚兜,還有幾塊結婚以後婆婆送給她的珍藏的料子。
林素素疑惑地撥開上面的衣物,一個摺疊得方方正正、但顯然有些年頭的靛藍色手帕露了出來。
這帕子……她從沒有見過。
素雅的顏色,邊緣繡著簡單的竹葉紋,角落處,用細細的絲線繡著一個娟秀的“柳”字。
“柳?”
林素素的心猛地一沉,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拿起手帕,仔細端詳。
這絕不是她的東西!
她的針線活兒不好,不會繡花,更不繡“柳”字。
安青山?
一個大老爺們,更不可能隨身帶這種繡著女人名字的精緻手帕!
而且,這帕子藏得這麼深,壓在箱底最隱秘的角落……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佔據了心頭。
安青山藏了別的女人的東西!
那個“柳”是誰?
是他過去的老相好?還是……現在有了甚麼不該有的牽扯?
最近他確實回來得晚了些,說是在忙,難道……
林素素越想心越冷,越想越慌。
巨大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抹了把眼睛,拿著手帕就衝出了門。
這兩天早點鋪歇業。
鄭燕燕回孃家去了。
所以安母正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手裡納著鞋底,一邊看著四個小孫孫在腳邊玩泥巴。
林素素紅著眼圈,腳步匆匆地走過來,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娘!”
安母一抬頭,看見兒媳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
“素素?這是咋了?誰欺負你了?”
林素素把手裡的靛藍手帕往安母面前一遞,聲音帶著顫抖。
“娘,您看!我在青山箱子底下翻出來的!這……這上面繡著個‘柳’字!不是我的東西!他……他藏著別的女人的手帕!”
說到最後,林素素委屈的淚水掉了下來。
她心裡控制不住的難受。
沒想到安青山竟然這麼對自己!
林素素腦袋此時亂作一團。
兒子藏別的女人的東西?這還了得!
安母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
“這個混賬!反了他了!閨女你放心,娘給你做主!”
安母的嗓門洪亮,這一嗓子驚動了地上玩泥巴的四胞胎。
四個小腦袋齊刷刷地抬起,好奇地看著奶奶怒氣衝衝、娘掉眼淚。
“奶奶,咋啦?誰惹我娘啦?”
安安第一個跑過來,抱住林素素的腿。
“壞蛋!打壞蛋!”
全全立刻響應,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康康和欣欣也圍了過來,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哭著的媽媽,又看看生氣的奶奶,小臉上也染上了同仇敵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