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慢悠悠地開口。
“不笑啥,就是剛才安安跟我告狀來著。”
“安安?那丫頭又說我啥壞話了?”
林衛東心裡一緊,直覺不妙。
“壞話倒算不上,”
林素素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笑意。
“就是說她舅舅啊,塞糖給人家姑娘,像猴屁股一樣紅著臉,話都不會說一句,撒腿就跑……嘖嘖,林衛東同志,出息不小啊?”
轟——
林衛東的臉瞬間紅得真像猴屁股了!
比安安描述的還要紅!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神亂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姐!你……你怎麼……安安她胡說的!我……我沒有……”
“沒有?”
林素素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那人家燕燕手上的糖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有,幫人家搬大缸累得滿頭汗,也是假的?哦對了,連人家姑娘的花手絹都用上了?”
林衛東徹底傻眼了,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這會兒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滿臉的窘迫和一絲被看透心思的慌亂。
林衛東支支吾吾:“我…我就是…順手幫個忙……”
“順手?”
林素素哼笑一聲,不再逗他,正色道。
“行了,別跟我這兒支吾了。你那點心思,安安都給你畫得清清楚楚了。姐問你,你是不是真對燕燕那丫頭有意思?”
林衛東猛地抬頭,對上姐姐認真又帶著鼓勵的眼神,那點少年人的羞赧和藏不住的心意終於衝破了心裡那道障礙。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重重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嗯。姐,我……我喜歡燕燕。”
“這就對了嘛!”
林素素一拍他胳膊,笑容燦爛。
“喜歡就大大方方的,別整那偷偷摸摸臉紅逃跑的戲碼,丟不丟人?人家姑娘還以為你對她有意見呢!”
“那燕燕她……”
林衛東急切又忐忑地問。
“剛才我問過燕燕了。人家不煩你,說你人挺好的。”
林素素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弟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雖然人家姑娘臉皮薄,後面又找補了幾句,可這話裡的意思,你自己琢磨琢磨?”
林衛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衝上頭頂,心臟怦怦直跳。
她傻乎乎地咧開嘴,“真的?她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
林素素肯定道,又提醒他。
“不過你也別得意忘形,人家小姑娘臉皮薄著呢。這事,我和我婆婆心裡有數了。我去和咱娘也好好說說,你接下來給我穩重點!該幫忙幫忙,該說話說話,別一見著人家就跑!拿出點男子漢的樣子來,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姐!我一定!”
林衛東激動得搓著手,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
之前的窘迫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幹勁和期待。
林素素看著弟弟這傻樂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林素素進屋去找林母說這事兒。
“娘,”
林素素掩上門,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跟你說個好事兒。”
林母看見閨女這表情,心裡一突突,“咋的,素素你不會又有了吧?!”
“哎呀娘!你咋尋思那事兒啊!”
林素素臉一紅,懊惱道。
林母忍不住笑了,“我隨口一說,你說啥好事兒?”
“你兒子認了!親口說的喜歡燕燕!”
林素素拉著娘坐下。
把剛才在院子裡審問林衛東的過程,連同鄭燕燕那句“人挺好的”,都細細說了一遍。
林母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哎喲!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就說嘛,衛東那小子看燕燕的眼神就不對勁,跟看旁人不一樣!燕燕那丫頭,性子好,手也巧,我都怕衛東配不上人家丫頭!”
她越說越高興,手裡的籮筐一放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著。
林母雷厲風行,立刻開始盤算。
“我得趕緊去割肉,打酒!找媒人,等媒人去了鄭家,要是成了,咱們得好好謝媒!還有,得給衛東做身新衣裳……”
“誰當媒人?”
“找張媒婆?”
林母說道。
林素素和安青山當時的媒人就是張媒婆。
“娘,還是我去吧!咱娘倆一塊,還有誠意!”
“行!”
林母也覺得這事就這麼辦。
林母是個利落人,隔了兩天就收拾得整整齊齊。
林素素和林母提上準備的幾樣體面點心,還有一條肉,兩瓶好酒直奔鄭家。
鄭家父母早就對勤快踏實、模樣也周正的林衛東有好感。
兩家是同村,這麼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
鄭燕燕家裡弟弟妹妹多,要養活那麼多孩子,所以條件不算好。
“嫂子,素素你們來了?快進屋!”
鄭母手忙腳亂的招呼著,還不知道林家人的來意。
“是燕燕那孩子惹事了?乾的不好?”
鄭父第一反應便是自己大閨女是不是在人家家裡乾的不好。
“燕燕在我家我拿她當親妹子看,我們全家都喜歡她!鄭叔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
“她叔,她嬸兒,我就直說了,我家衛東那孩子你們覺得咋樣?”
林母笑盈盈的把東西放下,朝著鄭母問道。
鄭母鄭父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他們一愣。
鄭母看向孩子他爹,鄭父便收了幾分笑意,坐下說道。
“衛東那後生,實誠!”
林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語氣也更加熱絡。
“可不是嘛!衛東這孩子,心眼實,幹活不惜力氣,就是有時候笨嘴拙舌的。”
鄭母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林母和林素素,直接問道。
“嫂子,素素,你們這是為了衛東和燕燕的事來的?”
林素素笑著接話,把話挑得更明。
“鄭叔鄭嬸,不瞞你們說,我家衛東啊,早就對燕燕上了心!只是他臉皮薄,不敢說,還是我家閨女回來跟我學舌,我們這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