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村的?那我今晚上帶著鋼蛋在家住下,等著明天看看那姑娘啥樣!”
安紅英高興道,她正好不想回家,省的回去還得聽婆婆嘮叨。
“八字還沒一撇呢,有啥好看的,你該回家回家,回去把我昨天還烙好的 玉米麵煎餅帶上
安母笑眯眯的看著外孫子鋼蛋吃點心,一邊頭也不抬的衝閨女說道。
這時候糧食緊俏,玉米麵也的很金貴的。
安母疼閨女,想著讓拿回去點煎餅給兩個外孫吃。
安紅英不樂意了,“娘你這是啥意思,我弟娶媳婦還沒怎麼著呢,你就不叫閨女住家裡了?”
“你這死丫頭的嘴怎麼跟你娘就這麼厲害,跟你婆婆一點本事沒有?我啥時候不叫你在家住了,我不是尋思的大丫在家,不放心嗎!”
安母說著,衝閨女瞪了一眼笑罵道。
安紅英心裡就好受了,大腿摞二腿的,一邊磕著桌子上安母才炒好的瓜子。
“那就行,娘你得記住了,我才是你親閨女,這兒媳婦是外人,以後對你指不定啥樣呢,你以後還得指望我!”
“我誰也不指望,你們年輕的過好日子,等啥時候我老的動不了了,我就買包老鼠藥吃了,一了百了,我可不當累贅。”
安母便說道,然後又朝著閨女拉下臉來囑咐道。
“這種話,往後你可別再說了!你弟弟本來就不好找媳婦兒,你這個當姐的再滿嘴啥外人不外人的話,回頭青山真有了媳婦兒,你這話叫聽了去那不是傷人家的心嘛!”
“哎呀娘,你瞅瞅你!我不就是關起門來咱娘倆這麼一說嗎!”
安紅英被安母說了一頓,臉上掛不住道。
~
此時安青山也騎著腳踏車到了供銷社。
“給我來半斤紅蝦酥,高粱飴也要半斤!”
“大白兔怎麼賣的?”
“一毛五一塊。”
“再來十塊大白兔。”
安青山從兜裡掏出來錢和票遞過去,售貨員不免多看了一眼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這不年不節的誰家捨得這麼買糖?
頂天了都是買個五六塊糖回家哄孩子。
“同志,買這麼多糖,家裡有喜事吧?”
“嗯。”
安青山語氣淡淡的,目光一轉。
看到旁邊售貨員往貨架上新搬了一筐又紅又大的蘋果。
“同志,這可是陝省那邊運來的蘋果,甜著呢!買兩個嚐嚐吧?”
見安青山盯著看,那售貨員又問道。
看著紅紅的蘋果,安青山莫名想起來記憶裡那個小姑娘,臉頰也是紅撲撲的···
於是他又選了六個蘋果,售貨員用尼龍繩編織的網兜給裝好。
安青山大兜小兜的從供銷社出來,腳踏車兩個車把上都掛的滿滿當當的了。
他騎車準備回家,怕萬一姐帶著小外甥還沒回去,安青山默默的把大白兔奶糖收到了口袋裡,只留了兩塊打算給鋼蛋,剩下的他想留著,明天等她來了都給她。
剛一進門,就看到安母在院子裡洗衣裳。
安紅英搬了個小木凳坐在旁邊跟安母說話。
安青山忍不住皺眉,“娘你咋不坐著板凳?”
“這就洗完了,你買回來了?”
安母抬頭,見安青山回來了,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迎過來。
看到安青山買的一堆東西,愣了一下隨即又好笑起來。
她兒子這回肯定是真看中那照片上的小姑娘了!
以前可從沒這麼積極過!
瞅瞅去一趟供銷社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安母這會兒只顧著欣慰,一點都不心疼錢。
安青山停了腳踏車,衝鋼蛋招招手。
鋼蛋有點怕自己這個舅舅,但還是磨磨唧唧的朝著舅舅走過去。
“給你一塊,這一塊是給你姐的!”
安青山把那兩塊大白兔塞到鋼蛋手上,想了想還有些不放心,又故意朝鋼蛋兇道,“我下次可要問大丫的,你要是沒給她,看我下回揍不揍你的。”
鋼蛋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拿著糖躲到一邊去了。
“喲,青山還買了蘋果呢,鋼蛋快來,我給你洗個蘋果吃去!”
安紅英看著車把上掛著的一大兜蘋果,欣喜道。
“這蘋果真好,這麼老大一個呢,青山不便宜吧?”
安紅英問道。
安青山懶洋洋的回屋了,沒吭聲。
安母小氣吧啦的從閨女手上搶過來蘋果。
“洗一個得了,剩下的得留著明天待客呢!紅英啊,這一個你也別洗了,等會兒帶著回家切了讓大丫和鋼蛋一起吃!”
“娘,我才來多大一會兒呢,你就攆我走?我不走,我等著留下明天一塊看我弟媳婦呢!”
安紅英撇撇嘴,看著自己娘把盛下的蘋果和糖塊都拿走了,不滿的說道。
“留下來添亂?”
安青山透過窗戶朝院子裡不客氣的說道。
“娘,你看青山咋和我說話的!”
“你也用不著跟我告狀,你這張嘴從小到大就是沒把門的。你弟身子的事兒不就是你在外頭說出去的,讓全村都知道了,背後多少人笑話你弟呢?”
安母臉色也不好看。
當初安青山在醫院查出來絕精症,就是閨女大嘴巴在村裡吆喝出去的。
惹得兒子走在村子裡,就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笑話。
安紅英心虛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就帶著孩子快回家吧,省的家裡惦記。等回頭八字有了一撇,有你見弟媳婦的時候。”
安母心累,朝著閨女又一次催促道。
閨女這性格也不知道隨誰了,從前結婚之前在身邊,她還能看著點。
自從結婚後,這性子是越來越不討喜了。
安紅英心裡埋怨,但還是牽著兒子,把那個大蘋果拿上,又在桌子上抓了兩大把安母炒好的葵花籽在兜裡,這才氣哼哼的走了。
安母站在家門口目送閨女走遠了,這才轉身進了家。
安青山已經從屋裡出來了,把剛才那一盆衣裳都曬在院子裡扯好的繩子上了。
“青山哥,今天還去山上不?”
大門外傳來腳踏車拿閘的聲音嗎,一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從大門外往院子裡伸著腦袋問道。
“去!”
安青山應了一聲。
他經常和村裡一幫兄弟上山去打野味,然後拿到黑市去賣錢。
想著明天未來媳婦來家裡看家,安青山便想著去抓只野雞回來,明天給家裡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