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起身,一步踏出靜室,身影出現在混沌始源城那佈滿傷痕的最高了望臺。
目光穿透重重空間阻隔,俯瞰著下方那片比三十年前更加慘烈、更加絕望的浩瀚戰場。
太初聯軍的防線已是千瘡百孔,殘餘的修士在異位面洪流的衝擊下苦苦支撐,如同暴風雨中的最後幾葉扁舟。
“三十年血火…萬億生靈為祭…”林淵的聲音很輕,卻彷彿蘊含著宇宙的重量,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浴血奮戰的太初修士靈魂深處,帶著一種撫平創傷、點燃希望的奇異力量。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斬聖劍。劍身之上,那一點寒芒驟然亮起,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煌煌劍光!光芒之盛,竟暫時壓過了戰場中心搏動的鴻蒙源界光繭!
“今日,當盡誅外魔!”
“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淵的身影消失在瞭望臺。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西境戰區最前沿,那片承受著異位面混合洪流最兇猛衝擊的破碎星空之上!三千萬混元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斬聖劍!
一道無法形容其璀璨、其宏大、其鋒銳的劍光,撕裂了宇宙的幕布,帶著終結一切戰爭的意志,向著那百萬億異位面大軍組成的毀滅之海,悍然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線”。
這道線,初時細若髮絲,瞬息間便膨脹為橫貫億萬裡虛空的璀璨星河!它並非能量光束,而是由億萬道凝練到極致的歸墟劍意與鴻蒙創生之力交織而成,是宇宙生滅規則的具現化!
是斬聖劍那一抹寒光的力量第一次在這個戰場上展現!劍光所過之處,時間被斬斷,空間被犁平,大道法則被強行歸零!
劍光切入的,正是異位面聯軍洪流最洶湧、最密集的“鋒矢”核心——由焚燼位面“熔火堡壘”叢集、寂滅深淵“永寂骨海”方陣以及虛空蟲巢“噬星母巢”戰艦群組成的毀滅三角!
無聲的湮滅開始了。
巍峨如星辰的熔火堡壘,體表流淌的永恆神焰在觸及劍光的剎那,如同被投入絕對零度的燭火,瞬間凍結、凝固。
然後連同堡壘那由星辰核心鍛造的厚重灌甲一起,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基礎的粒子塵埃,連爆炸的資格都沒有。
灰敗腐朽、散發著凍結靈魂死氣的永寂骨海,億萬骸骨戰士眼眶中跳動的魂火齊齊熄滅。
構成它們身軀的古老神魔骨骼,如同經歷了億萬年時光沖刷的朽木,在劍光拂過的瞬間,寸寸碎裂、風化,連同它們承載的死亡大道一同歸於徹底的虛無。
冰冷猙獰、覆蓋著生物活性裝甲的噬星母巢戰艦,其內部母巢意志發出淒厲到扭曲的精神尖嘯,試圖扭曲空間遁走。
然而劍光之下,空間本身的概念都被抹除。龐大的戰艦連同內部數以億計的蟲族單位,如同被投入強酸的畫作,迅速地溶解、消弭,只留下大片粘稠的、正在快速蒸發的墨綠色能量殘渣。
劍光餘勢絲毫不減,如同一柄燒紅的餐刀切入凝固的黃油,蠻橫地劈開百萬億大軍組成的毀滅之海,留下一條寬達萬里、邊緣光滑如鏡、內部是絕對虛無的“劍痕走廊”!
走廊盡頭,混沌母海那厚重的、隔絕位面的壁壘光膜,如同脆弱的蛋殼,被輕易洞穿!
壁壘之外,一支由數百顆“戰爭死星”組成的異位面增援艦隊,正試圖透過撕裂的缺口突入。
卻在劍光掃過的瞬間,連同它們龐大的艦體、狂暴的能量護盾、以及內部驚恐的混元境指揮官,一同被斬滅成宇宙的基本粒子流,化作一片短暫而絢麗的能量煙花,隨即被混沌母海吞噬!
一劍,斬滅何止萬億敵!劍痕走廊兩側,倖存的異位面士兵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僵在原地,靈魂被無邊的恐懼徹底攫住。
戰場上震天的喊殺聲、能量爆炸的轟鳴、戰艦引擎的嘶吼……所有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般的死寂。
混沌始源城指揮塔頂,淵·無道死死抓住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透過巨大的觀測晶壁,看著那道貫穿神域壁壘、延伸至混沌母海的恐怖劍痕,看著劍痕兩側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突兀消失的億萬敵軍,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身後的參謀團鴉雀無聲,只有儀器記錄能量峰值發出的尖銳警報在瘋狂嘶鳴,最終因數值爆表而陷入沉寂。
“十階鴻蒙宇宙雛形…”淵·無道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這…便是究極體內宇宙之威嗎?”
戰場中心的林淵,對此毫無所覺。他眼中只有敵人,只有那奔湧的、亟待吞噬的宇宙本源。斬聖劍的嗡鳴如同渴望鮮血的兇獸低吼。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空間漣漪,真身已如鬼魅般殺入因他那一劍而陷入短暫混亂的敵軍腹地!
殺戮,開始了最純粹的收割。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最簡潔、最高效的斬殺。即使沒有那一點“斬聖”真意的力量加成,斬聖劍的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橫貫星河的灰黑色劍弧。
劍弧所過之處,無論是成群結隊的混元境士兵,還是體魄強悍的戰爭巨獸,亦或是防禦驚人的能量護盾,皆如同脆弱的紙片般被一分為二!
被斬斷的不僅僅是物質軀體,更是構成它們存在的本源大道!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濺,只有物質與能量瞬間崩解湮滅時發出的、令人靈魂刺痛的無聲尖嘯。
一名焚燼位面的熔岩督軍,身披燃燒著不滅神焰的重甲,手持熔岩巨斧,怒吼著向林淵衝鋒。
他體內熔岩宇宙雛形瘋狂運轉,巨斧劈下,帶起焚滅星辰的赤紅洪流。林淵看也未看,反手一劍斜撩。
劍光與熔岩洪流接觸,沒有爆炸,洪流如同遇到剋星般無聲熄滅,劍光毫不停滯地掠過督軍的脖頸。
督軍衝鋒的勢頭未減,頭顱卻已高高飛起,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龐大的身軀在慣性前衝數步後轟然炸裂,化為無數飛濺的熔岩碎塊,核心處一點赤紅的宇宙本源被無形的歸墟之力強行抽離,沒入林淵體內。